第五章 千千悯歌

    “卧槽，没人性啊这。”顶着烈日，我一边用手扇着，企图能凉快一点，一边瞪着站在用大理石彻成的旗台的校长。

方校长一直在旗台上讲着：“你们不能早点来学校，学校门没开，你站在校门口，万一……不能太过于……”

这些话，我们从一年级就开始听，整整听了六年之久，熟练到可以一字不落地背下来的程度。

“喂，叶秋。”汤幽妍用手戳着我的背，因为每星期一升国旗，我们不会像做操那样分的太开，所以她的话清晰落入我的耳中。

“叶秋，听说你第一次抽考考八十多分，老师说凭你的实力应该再进十分的。唉，你考的分数对我来说，却是个天大的数字。”

“好什么好啊，虽然没有被我爸骂，可是被我爸揪去补习。你知道的吧，我从三年级开始补数学，一直补到现在，都补怕了。”我对幽妍幽怨地抱怨道。

幽妍蹲下去，用站在她旁边的好学生安逸的身体遮住烈日，在地上画圈圈：“那也好过看我爸妈那两张好像我欠了他们俩五百万的脸。为什么我弟考47分，就是没事，而我却有事呢？”

我也蹲下去（说实在的这不是我这么一个“好”学生的作为，但考虑到皮肤，我还是做了这种在坏学生身上才有的动作），告诉她：“这叫‘重男轻女’。还以为出生在这个年代，可以享受人人平等的待遇。没想到啊，这个观念还是那么重。可悲……”

我俩就这么蹲在地上，直至听到校长说“退场”的时候才如大刑获释般站起，回到那凉快的教室。

“完了完了完了。”刚回到教室，幽妍的同桌杨秉大叫着，“我们没有获得流动红旗啊……一面也没有。‘纪律’、‘卫生’、‘仪表’、‘出勤’，一个都没有。完了，这下子是连语文老师那一关都在所难免了……”

我笑了：“语文老师的口水会淹没整间教室的……”

幽妍接话；“那咱们好好地游泳。”

但这是我们最喜欢的―因为每次流动红旗得少了，语文老师就会空出今天早上的唯一一节她上的课，来给我们“讲讲道理”。这种时候我们就不必受那些什么“毕业考”、“升学”啊的，真是爽。

“幽妍，”我出声提醒，“你上次把‘一间教室’说成了‘一个教室’，还记得吗？”

“别纠正我！”幽妍手一挥，“我会尴尬的！”

夜风凑过来：“你现在已经很尴尬了小黑猪。小白猪纠正小黑猪，有趣！”

“你他妈你活腻了吧。”幽妍拍了拍桌子。

黑，是幽妍的皮肤很黑；白，就是我很白。

我们两个怒了。

但事实上就是如此。

“有趣个毛线！”我把数学书扔过去，抽出新买的金丙写的《日不西沉》，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看出去了。

“叶秋……叶秋……”同桌陈茵不停地揪我，我瞪了她一眼：“陈茵，我在看书！好端端的你揪着我干吗？”

她小声说：“上课了你还敢看书。不怕被数学老师揪个正着吗？”

得了，这丫头出息了。

我刚把书收回抽屉，陈茵那张乌鸦嘴就显灵了。数学老师那洪亮的声音便惊得我摔下来椅子：“叶秋！！！”

“哎哟……”我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站了起来，却还是晃了晃几下。

全班吓得大气不敢出，谁都知道如果笑了，我还不知道哭成什么样呢，他们可不愿意淌这趟浑水。但我还是听到了夜风和邺尧“扑哧”笑了几声。

能敢这么笑我的，除了他们两个以外没有别的了。

数学老师有一种很无语的眼神看着我，“你连站也站不稳，像个什么样啊……行了，你坐下吧。大家翻开课本第97页。”

突然间我瞟到陈茵那只老狐狸正在“奸笑”。

得了，这丫头又出息了一次。

我愤然地在桌底下踩了她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