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夏雨雪是个小民工

    夏雨雪目前的家在东海市一个中档的小区里，全是小高层，环境不是太好也不是太坏。小区里大部分的住户收入比一般人稍高一些，人员素质都还算是不错的。一个近90平的两室两厅，除去均摊后面积就不大了，住下夏雨雪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不知不觉间，夏雨雪已经在这里住了快半年。近半年的时间里没有看到他和谁有过太多的接触，最多是大家见面时都面熟，然后打个招呼。夏雨雪没有手机，家里只有一部座机，他不可能天天打电话约谁谁一起喝酒，约谁谁一起打牌，事实上在这座城市里他能认识的人很少。

夏雨雪每天的事情就是买菜，做饭，吃饭，睡觉，然后还是买菜做饭吃饭睡觉。早上6点半准时起床，晚上11点半准时睡觉，在没事的时间里看看书，玩会网游，在附近逛逛，和小区里大部分人的正常生活比起来就是不去上班而已。

还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夏雨雪去吃夜市大排档，坐在他旁边的是一群刚收工的民工，是那群民工的老板在下班后请大家一起吃夜市。十来个人围着一个大桌，菜品不是高档的，喝着冰镇啤酒，抽着劣质的香烟，身上还有股浓浓的汗味。可是他们却异常开心，时而冒出几个黄段子，惹得一桌人哈哈大笑。他们的老板是个30来岁的胖子，个头不高长的有些黑，和大家一起喝啤酒抽劣质烟，时不时会的有人喊他一声“朱胖子”。

朱胖子时不时的观察着在旁边的一个桌子前的夏雨雪，已经有半个小时了。朱胖子发现对方身材高大，衣着很普通，不像是个粗人，因为他看到夏雨雪白净的脸与修长的手指，然而也不像是个文化人。朱胖子好歹也“闯荡江湖”快20年了，十来岁就从家乡出来打工，渐渐的混手下也有了20多号民工兄弟，平时接接小工程。大钱挣不到，挣个小康生活在东海买一套不是太贵的房子，把老婆孩子接过来一起生活，倒还是可以的。

朱胖子看不出来他身旁的这个“小伙子”是什么来路，有时觉得这个人很孤单有时觉得这个人很平静。有时又觉得明明是一个大活人坐在那里，如果不是用眼睛去看却根本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

“这位小兄弟，如不嫌弃，大家凑成一桌，你看怎样？”

朱胖子忍不住了，装着斯文般的开口，他没有多想，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让他好奇。今天刚结算了一个工程，朱胖子的心情很好，也不再意多请一个人喝酒。

夏雨雪笑了笑，看着眼前这个邀请他的人没有说话。朱胖子有点小失望，他本来是好心好意的邀请，他也不想让别人误会。毕竟在这样的一个城市里，人们防范陌生人的心理是很严重的，朱胖了难掩尴尬的将身体转了过去。

“好。”听到了对方的答复，朱胖子胖乎乎的大“红脸”立马就好了起来。

一堆男人并没有因为一个陌生人的加入而变得气氛降低，继续喝酒吹牛。时不时的有人找夏雨雪碰杯，嘴里说着“小兄弟，咱们碰一个”。也有人时不时的递过来一根烟，身边的人见夏雨雪没有火机就主动的帮他点上，夏雨雪来者不拒。

由于喝的是啤酒，时不时的会有人去上厕所。有酒量不好的已经出去吐过了，吐完后回来死活不肯再喝，头摇得像一个波浪鼓，惹得大家一阵“哈哈”大笑。

夏雨雪也出去过一次厕所，上完厕所后顺便到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包烟和一个打火机回来。他也时不时的给别人递上一根，帮身边的人点上烟。

一堆大老爷们一直吃到了快11点才肯散去，在吃饭中间，也有人问夏雨雪是哪里人，是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

“夏雨雪。。。老家是中原省的，到东海不久，还没有找到工作。”

结完帐出来的朱胖子，找到了还在门口站着的夏雨雪，有点口齿不清的说：“小夏。。。要不。。。你先跟着我干，在这个地方做什么也不容易。。。得先挣点钱才能立足。”

“朱老板，我可是什么都不会。”夏雨雪很诚肯的回答，表情不像是在骗人。夏雨雪也很无耐，心里想：“我会的东西倒是有不少，可我真的不能告诉你。”

朱胖子又来了劲头，口齿又变得清晰了起来：“你可以去打听打听，你朱哥我啥时亏待过自已的兄弟。只要肯出力，工钱我一分不会少。”夏雨雪听朱胖子这么说，倒也没有怀疑，通过刚才一起吃饭的人，他能体会出来，尽管有人喊他“朱胖子”，可他们对眼前这个“老板”都是很敬重。有些人跟这个老板都已经十多年了，一个奸诈的人是不可能做到这点的。

夏雨雪看到朱胖子脸红脖子粗，像是和谁扛上了一样的表情，有些想笑，也有想不好意思起来。夏雨雪对朱胖了说：“要不，我考虑考虑。”

“那好，明天。。。我等你答复，先挣点生活费当紧。”朱胖子没有纠缠，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塞给了夏雨雪后有点摇晃的离开了。

朱胖子走后，夏雨雪看了看明片，“朱贵新，大圣工程公司总经理。。。承结土石方，木工钢筋，室内外装修，水暖电工。。。。。。”看到公司的名称再联想到“朱胖子”，夏雨雪的脸上不禁的有些小抽搐，“怎么会叫大圣公司呢，二师兄倒更像一些。”

不知道夏雨雪当天夜里是怎么想的，第二天打通了“朱老板”的电话：“朱大哥你好，我是小夏。。。对，就是昨夜一起喝酒的那个。我想了想，最近工作不好找，还是先跟你干一阵子吧。”

于是，夏雨雪就光荣的成为朱老板手下的一名小民工了。

通过朱老板的介绍，他最近接了一个不错的工程，是给一栋别墅装修，明天就要开工。对方不差钱，但一定要把活干好。按朱贵新的原话来说“可别小看这只是一个别墅，不是你想的那种小别墅，可大可大了。我干了一辈子从没接过一个这么大的别墅的活，反正你去了就知道了。”

朱贵新让夏雨雪先当小工，让他多学学，工资可以按天算，一天200，等工程完活后就一块给钱，一天干10小时，包吃住。他也劝夏雨雪不要租房子了，先和大家挤一挤就可以省掉不少的房租。夏雨雪同意被安排的工作，只是婉拒了朱贵新管住宿，他自已承担住宿就可以了。

对于工地，夏雨雪并不是完全不清楚。说是管住，大部分都是直接在工地附近找间板房，干活方便还不用出钱。实在不行就干脆在城中村里租几间房子，满地是地铺，住着好几十号人，大家谁也不嫌谁脏，不用出钱才是王道。在这样的一个城市里，房租在很多时候成了摆在好多外来人们头上的“一把刀”。就算是那些还没来得及改造的城中村，房租也不便宜。

“一天200，一天干10个小时，如果让他们知道我的工钱，不知道该怎么想了。”夏雨雪在心里想着，会心的笑了，好像是遇到了很开心的事情，微笑的像个孩子。

连续干了4天，夏雨雪也渐渐的融入了民工生活。夏雨雪给两个大工打下手，有时提提水泥，有时筛沙子，有时去接电线铺管道的杂活。在工地上大家有起外号的传统，大家干脆叫夏雨雪为“大个”。

夏雨雪在心中想着“大个”倒是有，你们是没见过老九和老十，那才是真正的大块头。夏雨雪一米九的身高，也许在亚洲人眼里算是高的，在欧美国家里，也就不觉得了。夏雨雪看上去绝不可能到180斤，由于身体结实肌肉很紧，夏雨雪看上去一点也不胖，反而稍微有些瘦。只有夏雨雪以前身边的人才会知道，这个看上去体型微瘦的男人，体重居然达到了一百一十公斤。

等夏雨雪到了朱贵新说的那个郊区别墅时，才知道眼前这哪里是个别墅啊，分时就是个庄园。庄园的业主管他们中午饭，里面平时住着的一对五十来岁的夫妻和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司机，还有两个小保姆。据说还有一个主人，只是这几天大家谁也没有看到主人出现过。平时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这里管事，很多事情大都是由他来负责。

直到今天傍晚收工前，有一个极漂亮的女人回来了，山庄里住着的五个人都很尊敬的喊着：“小姐回来了”。大家才终于明白，原来这里的主人居然会是这个女人。夏雨雪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小很小，与这个女主人打了一个照面后，在各自诧异的表情下分开了。

早上6点半，夏雨雪还是准时的起床，昨夜的他也犹豫过今天是否要“翘班”，后来又被否定了。“既然回归了，这应该也算是在过正常的日子吧。”夏雨雪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着。

夏雨雪在小区的地下停车库里有一辆车，刚住下来时买的。在东海算是普通的车子，不高档也不差，在这个小区里就有好多辆同款的车子。夏雨雪是不会开着这辆车子到山庄去上工的，他也不坐出租车。

“既然是小工就得有小工的样子”，夏雨雪在心里这样的认为着。中间倒了两次公交车再步行一刻钟，八点的时候，夏雨雪终于到达了工地。

夏雨雪老远的就看到了林若兮，她站在山庄的大门口翘首以盼。林若兮的两只小手时不时的揉搓着，都有些发红了，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不用猜，人们也能看得出来，林若兮这是在等着自已的情郎呢。

精心打扮了一番的林若兮，一米七二的身高踩着小高跟，小波浪的头发，身体修长又不失圆润。这让朱老板手下的一群民工们立马来了精神，大家嘴里流着哈喇子的跑去开工了，精神饱满的好像是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劲。

看到“姗姗来迟”的夏雨雪，所有的焦急和不安在林若兮的脸上顿时化乌有。林若兮觉得这个时候的天空才算是一下子就亮了，脸上灿烂的像朵花儿。林若兮又像一只惊恐的小鹿，红着脸蛋，紧张的她发觉自己的两只长腿根本不听使唤般的加快速度像夏雨雪走去。还没有走几步，就控制不住的变成了小跑。

林若兮生的极美又保养的好，说她二十出头没人会怀疑，可是再像二十出头的她也是有着三十岁的心吧。如果让她的闺密看到此时的林若兮，估计会认为林若兮“穿越”了。

看到林若兮如此神情的跑到夏雨雪面前，工友们惊呆了：“什么情况，这个小工是要逆天吗？”

“夏。。。夏先生。。。好久不见。。。。。。”林若兮未语先羞。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只是这里的一个小工，不是什么夏先生。”夏雨雪语气很平淡的答道。平淡的让刚刚感觉还晴空万里无限美好的林若兮，心里突然的被插上了一刀。

对于这样的回答，林若兮不是没有没有想过，也不是没有心里准备。当事情这样发生的时候，她还是控制不住眼底的潮湿，两颗泪顺着脸颊滑落到了腮下，无声无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