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入伍

既然已经决定离开学院，格雷自然要和自己的老师们沟通。

潘菲洛夫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让格雷自己小心。而泰帕斯则是有些不舍，毕竟如此聪慧的学生实在难见，尤其是这个学生还是个全系魔法都可以学习的怪物。不过学院从来不会强制要求学员留下，无论等级能否达到学院的要求，只要学员想离开，学院都不会干涉，区别只是能不能拿到毕业证明而已。

当格雷的舍友加里知道这件事之后，则开始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喊：“你可要活下去啊……”在被格雷用爆栗制止之后，加里一边递上那个曾拿来对赌的吊坠，一边露出少见的严肃表情：“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来科洛王国南方的彻克海行省找我玩。在彻克海随便找个酒馆亮出这枚徽记，就能找到我的家。”

格雷没有拒绝，这个相处了一年多的舍友从来都是那么乐观，没有心机。用最坦诚和开朗的态度对待每一个人，这让加里赢得了包括格雷在内的不少人的友谊。

在进山调查中受伤的达特，伤势已经趋于稳定。在治疗魔法和医生的共同努力下，虽然失去了胳膊，但至少保住了性命。格雷去和他道别的时候，发现这个昔日的队长神色黯然，明显受了不小打击。

没办法，失去了一只手臂，意味着很难再上战场，甚至很难算作劳动力。由于断臂影响，达特将再也无法修炼，斗气也水平会逐年下降，一同下降的，还有身体素质。

格雷心中有些自责，当初如果选择直接冲出去帮忙而不是迂回偷袭的话，达特的手臂是不是就能保住？可如果当初是正面面对那些锋利的骨刃，他们又能否全身而退？只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

学院城堡里，魔法部的导师还有学院高层又一次为了格雷开会。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不想继续留在学院学习了吗？”巴布斯问潘菲洛夫。

潘菲洛夫依然是那副扑克脸：“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是即使他留在学院，咱们也没什么好教他的了，这个院长大人应该很清楚。”

巴布斯点了点头，忽然又有些疑惑：“我看这个朗费罗仓促拉起来的部队不像是能有几个魔法师的样子，不知道格雷如果入伍会有什么待遇？”

潘菲洛夫亦是摇头：“不清楚，大概会编入亲卫队吧，这年头中级魔法师如果不能成建制，用处不会太大。”

圣古大陆上的每个国家，都以拥有两支部队为荣。其一自然是国家标准骑士团，其二就是成建制的法师部队。

能突破中级的限制，成为高级魔法师的人，一般都会选择继续魔法研究和修炼，很少回去参军。而能进阶魔导士的魔法师，则会考虑加入各国宫廷魔法师的行列。只有进阶无望的中级魔法师们，才会考虑参与到战争之中。

但由于能力所限，人数过少的中级魔法师，不但需要其他部队保护，杀伤力也比较有限。只有形成规模，变成法师部队之后，魔法师们才能在战场上发挥恐怖的威力，那可是连骑士团都要避其锋芒的存在。

不过大陆上真正能拥有法师部队的国家，也只有三个而已。四大王国之中，南部沿海的科洛王国更看重商业而不是军事力量，所以成为了四大王国之中唯一一个没有组建法师部队的国家。但为了平衡武力和自保，科洛王国组建的骑士团却是四大王国之中最多的。而且科洛王国拥有一支即使在冒险团公会发布的骑士团排行榜上，都可以排入前十的骑士团——深蓝渊海骑士团。

冒险团公会统计发布的骑士团排行榜，和教团裁定的剑士及魔法师等级一样，都是大陆最权威的。在这个榜单上能排进前十位的骑士团，无一不是强大无比，教团直属的四大骑士团就都排在前十之中。

无论平民学院的高层们如何猜测，格雷还是收拾了不多的行装，来到了设立在学院城门前主广场上的临时征兵处。

这个临时征兵处非常简陋，处处透着部队风格的粗犷。连个棚子都没有，只是一杆大旗，用不知哪搬来的石头固定住，外加一张破桌子和一把椅子，就是这个征兵处的全部了。

当格雷来到征兵处的时候，一个身材魁梧的老兵正在椅子上打呼噜。一双军靴搭在桌子上，身体晃来晃去，明明椅子只有两个腿着地，却没有在睡梦中失去平衡。

一边担心那张破桌子会不会粉身碎骨，格雷轻咳了两声：“你好，我想参军。”

老兵动作不变，看都没看格雷一眼，只是用脚磕了磕桌子：“拿一张表格，填好了拿着去城外军营报道。”

格雷拿起桌子上那摞表格中的一张，仔细看了起来。

虽然仓促，但里维斯沃王国的征兵还是比较正式的。这张表格明显经过精心设计，纸质也不错，可能是要拿来封存留档的。表格上除了对参军入伍的新兵们表示感谢和激励以外，还详细的说明了兵役期限、兵饷和抚恤等条例。需要新兵们填写的项目也有不少：姓名、年龄、祖国、原职业、兵种、能力特长、抚恤金接收人等等。

飞快的填完表格，格雷已经变成了一个纳米尔城土生土长的少年，抚恤金接收人填的则是贝基。如果此时有任何一个学院导师在场的话，保准能惊掉下巴。因为在原职业一栏，格雷竟然写的是无职业，兵种一栏写的竟然是步兵。

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哪个人身具魔法能力还会想要去做一名冲锋在前的普通步兵了。

不过征兵处的老兵看也没看，甚至都不再搭理格雷，格雷只得拿着表格出城，奔着军营而去。

当天入夜之前，格雷就成为了未来的里维斯沃王国北方支援军第五军团第六大队第三中队第七小队的一名新兵。当然，目前这几万人还都属于征兵队编制，必须经过最后的集训才能开赴战场。

接下来的几天，格雷都在军营中度过，进行的训练也只不过是普通的队列训练而已，甚至连刀剑都没有让格雷这样的新兵们碰过。

新历137年10月23日，在纳米尔城盘桓了六天，从这座巨大的城市中招募了整整七千人之后。北方征兵队终于下令开拔，取道里维斯沃王国北方的洛达行省，向着西线战场开进。

虽然第五军团还没有达到满编一万人，可朗费罗没有更多的时间了。这些新兵在上战场之前，至少要经过七天的训练。朗费罗即使是卡着时间，并且将训练安排在行军过程之中，10月23日也是最后的期限了，毕竟新兵们的脚力可比不上老兵。

至于缺失的人数，朗费罗并不担心，随便一场战斗过后，缺失的人数就有了原因。

23日清晨，所有新兵都接到了拔营的命令。在整军完毕后，以大队为单位，每个大队都分配了一个教官，作为接下来一周行军和训练的指导者。这些教官都是朗费罗从王国核心区带出来的老兵，这支新兵部队就要靠这些老兵的训练，来变成一支真正能打仗的军队。

朗费罗虽然有些贪财，可对于训练新兵的安排倒是有点见地。总共四十八个大队，分散行军，在10月31日之前抵达提斯行省与洛达行省的边界城市伊斯科堡即可。这样，每个大队的行军训练安排可以自己决定，又不会耽误王国的集结命令。而当这些大队再次集结的时候，这些教官就自动成为大队长，带领已经训练完毕的部队投入战斗。

出发前，每个大队的教官都会站在高台上训话。格雷看着走上台的教官，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仔细想了想，这个教官正是当日在征兵处睡大觉的那位，不知是福是祸……

这位教官的训话似乎有些不一样，走上台来，教官一摆手，两个亲兵抬着一个箱子走上台来，“哐”的一声，放在了地上。

魁梧的教官一脚踹开箱盖，将箱子放倒，里面的纸张淌了出来。

教官仍旧没有说话，而是从旁边亲兵的手里接过火把，手一松，扔在了纸堆上。

熊熊的火光即使在白天也有些耀眼，火光照着教官那拥有刀削斧凿般线条的侧脸：“你们给老子听好了，从今天起，你们的过往都被老子一把火烧干净了！你们的抚恤金再也发不到家人的手里。”看着新兵们慢慢骚动起来，教官继续说道：“军队怎么对待逃兵你们都知道，不过我想说的是另一条王国法令：参军年满两年者可以领到一笔数额等同于抚恤金的奖金。”

那些记录着新兵信息的表格此时已经燃烧殆尽，教官硕大的军靴一脚踩灭最后的火星，面目狰狞的吼道：“要想活着拿到钱，那从现在开始，就把老子的话全都当成神谕！”

这个名叫尤塔的教官用生动的教学给第六大队的新兵蛋子们上了战争的第一课，而真正开始行军和训练的时候，这些可怜的新兵们却有如神助般猜到了尤塔以前的外号——“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