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翻地覆，只因龙祖一怒

突然的，一阵近乎无法抵御的沛然巨响混合着山崩般剧烈的地震突袭了整个龙谷。

震耳欲聋，图哈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晕眩。因为常年与各类拥有震耳龙啸的龙族作战，三千名的身经百战的骑士外加魔马全都拥有专门保护听觉的装备，但这种似乎来自于你自己心底的巨响来得太过突然，又配合着亘古未见的强烈地震，瞬间就将近半实力略弱的骑士震下马来。眼看昔日随自己征战沙场、合力屠灭巨龙的魔马口喷鲜血委顿在地，被震飞的骑士们顾不得自己双耳流出的鲜血，顾不上脑海之中阵阵袭来的晕眩感，飞快的向着自己的坐骑扑去，鼓起全身的神圣之力，一个个快速治疗术挥洒而出。

图哈和他的坐骑没事，烈焰狮子虽然位阶不比巨龙，但也是上位的魔兽，图哈更是拥有光明大剑师巅峰的实力，距离剑皇仅仅一步之遥。外加一人一兽常年协同作战，两者之间力量早已连成一体，就算单挑上位龙族短时间内都不会落了下风。但是这种巨响和震动依然让图哈陷入了短暂的晕眩，很快恢复过来的图哈顾不上检视自身的情况，一个大范围的光明圣疗术洒下，先稳定住自己这群兄弟们的状况再说。

巨龙净化团的局势稳定了下来，但是地动山摇的震荡一直都在持续之中。图哈无暇四顾，自身的光明斗气尽可能的释放开来，搜寻龙族身影的同时也想要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迦的视力很好，本身就是以身体能力著称的龙族，肉体又经历了无数年的锤炼，即使离得很远，也能清晰的看清很小的东西。阿迦看到，在自己的尾巴上，站着一群细小的生物。

这些生物现在正在因为阿迦起身时产生的震动而东摇西晃着，但是阿迦并没有兴趣等着它们稳定身体，双腿和尾巴同时用力，想要让尾巴活动起来。

但是现实却让阿迦失望了，阿迦觉得自己已经用了六七成的力气，但是尾巴还是纹丝不动。这不合常理，那些山石和根须应该完全无法阻挡自己的力量才对，可是尾巴似乎被什么力量给禁锢住了一样，就是动不起来。

值得欣慰的是，刚才那种要命的灼烧感已经减轻了许多，阿迦现在只是因为尾巴不能动而觉得十分别扭，不过这种情况很快得到了解决。

在阿迦的视野里，又有一群比刚才那些生物要大不少的生物，从自己尾巴形成的“漏斗”里面飞了出来。别看这些小东西个头不大，但是在魔法元素的帮助下，一个个的飞行速度都是飞快，一眨眼的功夫，这群鹌鹑大小的飞行生物就全部飞到了离阿迦尾巴所在位置很远的地方。

阿迦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些小“鹌鹑”，但惊讶并不是来自于它们飞行的速度太快，而是它们的物种太过奇怪。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群小“鹌鹑”，竟然是一群龙！火系水系风系金系的巨龙！我们堂堂龙族什么时候成为这么微小的生物了？想当年我龙族乃是制霸天下的种族，怎么如今会变得如此渺小？

阿迦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颠覆了，他完全无法接受龙族的变化，就在阿迦陷入迷茫的时候，一道光影突然加速，几乎是拖着残影向着阿迦头部的方向飞来，阿迦认识这种光影所夹带的颜色，这是龙族皇族才能拥有的耀金色。

加速飞来的正是刚刚继位的年轻龙皇。虽然依照龙族皇族长达三千年甚至更多的寿命来算，龙皇还很年轻。但是龙族皇族的血脉让这位龙族新任领导者拥有比普通龙族强健得多的肉体和魔力，唯一的不足就是，龙族皇族的身形一般都较同龄的普通巨龙要小一些。但是，就算龙皇拥有所有龙族里面体型最大的岩系巨龙的身材，在身躯可比十万大山的龙祖面前也完全不够看的。

阿迦的身体实在是太长了，即使以龙皇的实力全速飞行，也花了足足五分钟才飞过阿迦的身躯。来到阿迦面前，龙皇带有暗金色逆鳞的脖颈缓缓弯曲，高贵的龙首低垂下来，双翼挥动，带动身躯在空中做了一个行礼的动作，低沉连贯又带有爆发力的古龙语从口中吐出：

“沉睡了三千万年的始祖啊，第一千代龙皇伊里克特拉·图埃利斯考尔·阿德莱德·班克罗夫特·龙族捍卫者代表全体龙族向您献上无尽的敬意，愿龙神努拉坎祝福您！”

阿迦凝目望去，龙皇缓缓挥动双翼，保持着行礼的动作。龙首一直垂着，所有的防备都收了起来，以完全放松的姿态保持在原位，甚至连魔法光辉都淡去，只有暗金色的龙皇逆鳞发出表示崇敬的点点星芒。阿迦毫不怀疑，自己就算现在伸出手一巴掌拍过去，龙皇也是不会躲开的。

“好……”干涩、古朴，带着洪荒气息的声音从阿迦的嘴里发出，阿迦讶异于自己的声音，但是听到自己的声音之后，阿迦似乎又想起了许多——制霸大陆的巨龙汇聚于自己面前，低垂龙首拜伏于地的情景；天象突变，整个世界变成冰天雪地的情景；自己为了保存龙族力量，在创造了龙族守护神后陷入沉睡，并用尾巴护住龙族最后传承的情景……阿迦明白了许多，再次看向面前的龙皇，心里又出现了一种新的情绪，复杂而又悲伤。

我的龙子龙孙们，你们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是怎样的灾难，怎样的压迫，才让你们退至如此地步？为什么全体龙族全都变得如此渺小，为什么以体型和身体力量称霸龙族而被立为皇族的耀阳龙族，会变得比起那些普通龙族体型更小？

想到这里，阿迦巨大的左爪猛然伸出，瞬间将龙皇抓在了掌心，银白色的光华亮起，在阿迦的掌心形成了一个圆球。圆球包裹着龙皇，一道道银色的光丝在龙皇与圆球之间来回窜动，龙皇没有任何反抗，任由阿迦控制着。

很快，阿迦叹了口气，松开了龙皇。龙皇先是自由下落了一会儿，然后拍动翅膀回升到原来的高度，一双神采暗淡的虚弱龙眸带着歉意看着阿迦。

他怎么能不感到愧疚！堂堂龙族，被天灾大伤元气之后，又被自然的力量压制，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却又发现繁殖能力直线下降。在强大的前几代上位龙族全部故去之后，龙族的能力就又开始了不断的减弱，寿命不断缩短。而本引以为傲的庞大体型，也开始一代代的缩小。原本体型最大的龙族皇族——耀阳龙族，为了维护种族生存一代代倾力付出，不惜透支生命和潜力，体型缩小得尤其剧烈！

后来，龙族又受到人类的刻意打压，包括龙神努拉坎在内。光明神和他的教团势不可挡，走到今天，龙族竟然有了亡族灭种的危险！第一千代龙皇甚至不得不牺牲仅存的五名上位龙族长老的生命，去唤醒沉睡了整整三千万年的龙族始祖来保全龙族。一名皇族，至此地步，面对开山龙祖，怎么能不感到愧疚！

接收了龙皇千代不断传承的记忆之后，阿迦无奈了。这并非是龙皇的错误，也并非是人类的错误，是自然，是世界，是这个位面，对龙族太过不公；是光明神和他的教团，欺龙太甚！

紧跟着无奈的，就是炸裂骨髓的愤怒！区区人类！我龙族没落到如此地步，你人类竟然还落井下石，妄想将我族赶尽杀绝！区区教团！信奉的是哪路神仙？为何如此仇视我龙族？区区骑士团！竟敢找到我龙族最后的聚居地来耀武扬威！这愤怒就像一剂烈毒，灼烧着阿迦的心，也点燃了阿迦原本平淡而又空洞的双眸。

从龙皇的记忆中，阿迦已经回忆起来了，尾巴的灼烧感来自于牺牲长老级巨龙生命而启动的龙祖唤醒仪式，只有这种强度的能量，才能唤醒陷入沉睡的龙祖。龙皇的心在滴血，阿迦又何尝不是？这龙祖唤醒仪式原本是按照龙族鼎盛时期一头成年耀阳龙的全部魔力消耗设置的，原本只需要一位皇族失去魔力虚弱几天的代价，现在竟变成了五名上位长老连同灵魂在内的一切力量。这些伟大的灵魂贡献了一切，却无法回归龙墓，无法回到龙神努拉坎的怀抱……

而阿迦醒来之后尾巴之所以不能移动，则是因为阿迦尾巴所围成的龙谷中藏有龙族的传承。龙族的火种被封印在其中，被阿迦永久牺牲了自己的尾巴这条重要的肢体保护了起来，防止外人抢夺或者破坏。

回忆起了所有的事情，阿迦决定不再去管自己的尾巴。他现在很愤怒！他想大开杀戒！虽然也想到睡了这么久一醒过来就大开杀戒被龙子龙孙们看到会不会害怕自己，但是愤怒还是占据了阿迦的所有念头，那么，就让我来搅他个天翻地覆吧！

图哈看见了一众龙族离开龙谷向高处飞去，但他没有命令骑士团发动攻击，因为他发现远处的山脉出现了异状。

那是怎样的震惊？！图哈的世界观里根本就没有这么巨大的生物，整座山就是它的身躯，山脉的延绵就是它的四肢，植被土壤就是它的铠甲，如果不是离得太远，图哈甚至都看不清它的全貌！图哈突然觉得，自己今天的决定当真错误之极！

巨龙在人类眼里已经是体型最庞大的生物之一了，抛却大陆外广袤海洋中的巨兽们不谈，巨龙已经是陆地生物中体型数一数二的存在，一头成年巨龙甚至可以轻易的摧毁一座没有强者守护的城镇。但是面前这是什么生物？这是巨龙吗？不说体型，单是巨龙标志性的巨大双翼图哈就没有看到。

图哈手下的三千骑士也陷入了惊恐之中，原本整齐的阵列也开始散乱了起来。这不能怪他们训练不到位，任谁见到认知之外的巨大生物，也会陷入慌乱的。

然而更加恐怖的事情是，在龙皇飞过去之后没过多久，这只巨兽似乎生气了，那几乎一口可以吞掉一座主城的大嘴，缓缓张开，近乎实质般的声波喷发而出，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向着图哈和他的巨龙净化团袭来。

图哈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