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妙法见太子

自午盘山一战之后，白楠回到长安城中已有数月，这些时日，性情似乎有了很大的改变，以往一起花天酒地的朋友们再也无法邀其出门。

他也不再为了自己心爱之物，不择手段的从他们那里夺取，这让身边的人都有些意外，但只有他的父亲白东南隐约有些明白，一切的变化，都与这夺丹之时小童中妖毒有关。

虽然小童在被白楠父亲带回家后，经过了很长时间的细心照料，总算保住了性命，但体内所存的小妖别如，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取出。

也许真的像传闻的那样，只有小童死了，或者被别如完全占据之后，才能解脱，但这两个后果，都不是白家父子所能接受的。

白东南自知已无能为力，但他的儿子却仍旧不肯放弃，每日细心研究从各地收集而来的古籍，使得自己的房间之内，已完全被这些古籍占据。

更是派了很多黑市上雇佣的探子，千方百计的寻找炼制这个别如的人，或许只有找到了这个人，才能有更好的方法来取出这个别如。

东旭先生所派的影妖颜明，一直蹲守在白府四周，从围墙外的高树上每日观察着白府公子的一举一动，可却从未见过他出门。如不是白府之中有层层隐蔽的阵法护卫，它也十分想进入其中，一看究竟。

一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颜明在树上依旧观察着窗边细心查看书籍的白楠，有一群白府下人，从正门出发，往集市方向而去。

这群人的出行，颜明自然没有掉以轻心，同往常一样，利用自己分布在正门的影子，仔细的查了个遍。

长安城中，有着大大小小几十个集市，在离白府最近的一处集市上，白府的下人各自分开，前往不同的摊点购买白府这一天所要用到的所有东西。

其中一人，走到一个卖包子的铺子前停下了脚步。

白府的早饭，一般都是佣人们在府中自行准备的，但从几天前开始，白楠便一直让他到这个指定的铺子卖包子。

“公子也正是的，这个铺子的包子味道也是一般，怎能有府里的好吃。”这个下人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包子，感觉索然无味，自言自语的说道。

但白家公子要吃，他当面也不好说什么，可这白公子却还有个要求，非要买下人亲眼看着包子铺做的，从和面到蒸熟，一个步骤都不能少，故而每天都要等很长的时间。

“老板，来十个包子，要肉多的！”

迎面走来一大汉，还未到包子铺跟前，大嗓门便已传入这个下人的耳中。

白府下人小心的往边上一让，这大汉他认识，在这一带名气颇大，没有人敢轻易招惹，据说是在太子府上共事，虽然具体做什么，他从未向任何人说过，但光这名头，已经够他威风八面的。

“哟，十三爷您早啊。”

包子铺的老刘头一见此人，立马放下手上的活，亲自从一个单独蒸笼上取了十个大的有些离谱的包子，满面春风的说道，“早给您留好了，皮薄馅多…..您这有几天没来了啊，最近可忙？”

大汉接过包子，一口咬下，汁水立马四溢，含含糊糊答道：“可不是嘛，最近太子府上杂事太多，太子殿下又不放心别人，非要让我仔细盯着…….”

听着大汉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老刘头依然满脸堆笑的在一旁听着，见其说完，才献媚般的问道，“您的腿可好些了吗？”

“好了，傅国医医术高明，我这断了的双腿，在他手中，没出两个月，便如同新长的一样了，你瞧，比原先的还要利索。”

他说着便抬起一条腿，使劲的敲了敲，哈哈大笑了起来，老刘头见他心情不错，也跟着憨厚的笑了起来。

这位十三爷，不是旁人，正是那夜刺杀东旭失败，被荆小玉踢断了腿放回来的攀十三。

他体内被放置的小妖“腹语”，与小童体内的别如虽然都能控制人的思想，但不同之处在于，腹语不会完全占据人的身体，更不会将人完全抽空，故而不会有性命之忧。

被腹语控制的攀十三时常会与东旭接头，将太子府内的一些动向汇报给东旭。

此时的攀十三，完全是自己的意识做主，外人看不出来，即使是道法高深的道士也无法窥探一二。

正当他与老刘头交谈之时，白楠的包子也已出炉，白府下人拿起包子转身而去。

谁也没有察觉，就在这离去之时，有一股青烟，混在蒸笼所冒起的烟气中，径直进入了攀十三的体内……

是夜，太子府中，攀十三与太子单独在寝屋中密切交谈，自上次刺杀东旭失败之后，太子再也没有派人再次行动，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即将来朝中接受皇帝接见的温博儒。

“据小人的眼线所查，这温博儒野性颇大，陛下现今将其作为重要筹码入京，实在是一招险棋。”攀十三跪坐无榻上说道。

“我也有所耳闻，但此人手握三十余万大军，确实是我们现在所需要的，即便是其有野心，我们也只能先行利用了再说……”

突然间，攀十三浑身一颤，手中握着的茶盏掉落，似要倒地，太子察觉异常，连忙上前搀扶。

正要呼唤门口守卫，攀十三突然开口说道：“太子！”

“攀大哥这是怎么了？”太子问道。

“白楠拜见太子殿下！”攀十三突然单膝跪地，拱手向太子李墨拜到。

“你不是攀十三？你是什么人？”

太子心中一惊，正欲呼唤侍卫前来护驾，便听那跪拜的攀十三连忙阻止道：“太子且慢！太子且慢！鄙人绝对没有恶意！只是想作为太子门客，这才冒昧借用了这位大人的身躯。”

这正是白楠使用仙云之法控制了攀十三的身躯。

白楠自回长安之后，对于别如之事毫无办法，只是查到那天押运假丹药的是起义军叛将温博儒之人，于是猜想那别如必然是此人手下妖孽所为。

后又从黑市雇佣的探子处得知，太子与温博儒之间存在的矛盾，一直派人观察的此人的动向，便想与太子联手。

白府之外的影子妖，白楠早已有所察觉，虽不知其来路，但为了小心起见，还是用了这个办法来暗中与太子会面。

他派人摸清了太子与攀十三之间的关系，而后借着攀十三日常之习惯，将一股仙云送入他的体内。

太子虽然有所惊吓，但见此人还是跪拜在地，并没有异常举动，于是放下心来，以他的心性，自然明白做大事，岂能胆小如鼠。

“你是什么人？”

“太子，我乃城中白府公子白楠，略懂道术，为见太子，不得已才使用家传秘术，控制了此人。”

“白府？可是那经营药材生意的白府？”

“正是！”

太子思索了片刻，而后问道：“那你怎么不自己来见我？非要以此种手段？”

“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其中缘由，改日自然会告诉太子。”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如今世道慌乱，奸贼横行，妖孽四起，黎民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等大丈夫若不能做一些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生与死又有何区别。久闻太子殿下体恤百姓，胸怀大志，求贤若喝，故而前来，想入太子麾下，助太子一臂之力！”白楠开门见山的说道。

“可行军打仗，治国平天下之事，岂是你一个道士能够担当的？”

太子一甩袍袖，背过身去说道，“你可懂撒豆成兵、击杀敌将于无形之术？”

“不懂。”

白楠诚恳的回答道。

“你可懂治理河道、平复水患之术？”

“不懂。”

“那你可懂得征粮纳税、惩处贪吏之事？”

“不懂。”

“哼！什么都不懂，那我要你有什么用？”

太子假装生气的说道，而后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你祖上既然是经营药材生意的，为何不跟随他们潜心于治病救人之术？那对你来说，才是真正的大丈夫所为！我念你擅闯太子府并无恶意，又有着远大抱负，便不为难于你，快点解了我这手下身上的道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