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微妙的变化

沐汐再次点了点头，佐阳为难地说道：“姑娘，这您可就难住我了，人死了都望个入土为安，就这都得费好一番功夫，何况已经入殓下葬的人呢。若不能说服百姓们，只怕会引来民愤啊。”

仔细想想，佐阳的话也有道理。这里毕竟是落后封建的古代，要想事情顺利进行，看来首先得要百姓们明白接受才行。

“那这样吧，就麻烦佐管家你明日将百姓们召集到城门口，由我亲自来说服他们吧。”

“姑娘，您一个人怎么让他们接受这个事儿？”

看她弱质芊芊的一个姑娘家，百姓们如何会相信她，接受她说的话，佐阳是真的很担心。沐汐明白他的忧虑，但若是想要彻底扼制瘟疫，就必须这么做。

“佐管家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沐汐的问话，佐阳无言以对，他只好选择了沉默。沐汐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吧，我自有法子说服百姓们，你只管去安排好了。”

不管她能否办成此事，单凭这份毅力就让人佩服，佐阳抬手深鞠一躬道：“死城的瘟疫就有劳姑娘了。”

沐汐虚扶一把答道：“佐管家客气了，救死扶伤乃是医者本分，那我先去开药方，稍后麻烦佐管家去筹备药材。”

沐汐走后，夜浮云询问她最近的动向，佐阳如实禀告了明日城门口召集百姓的事情。相比佐阳的担忧，夜浮云却是镇定自若，他倒想看看这个来历不明的沐汐明日究竟怎样说服这一城的百姓。

“思诚那儿可查到什么没有？”

“暂时还没有新的消息传回来，沐姑娘出现在死城之前的事情，无从着手。”

佐阳的话倒让夜浮云对沐汐更多了几分好奇，一个人怎么可能凭空出现，而他的人却查不到任何有关她的资料，有一点他很纳闷，若她是细作，又怎么可能让别人对她无迹可查呢，还真是令人费解。

有时候想要了解一个人，最好的方法莫过于亲自接触，哪怕是只言片语，也能找出她的破绽，挖出她的真实身份。

“传信给老五让他帮忙好好查一下这个沐汐，或者，留意一下近几年沐姓士族或者商贾之家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件，无有遗漏，有任何消息立即传信送来。顺便跟他报个平安，告诉他本王如今安然无恙。”

“是，属下这就传信给钦王爷。”

下午，大夫们将熬出来的汤药分发给百姓们，百姓们喝下汤药，一个时辰以后，呕吐头晕的现象明显有所好转，晚上再喝了一次，第二天，人人都觉得精神了许多。

于是，城中百姓议论纷纷，对于新来的大夫赞不绝口，一个个不再悲观绝望，对于生的希望充满了信心。

昨晚收到通知，王爷召集所有人明早城门口集合，大家早早的就去了城门口，巳时过，城门口已经是人山人海。大家翘首以盼，交头接耳，不知道王爷召集大家有什么事情。

就在大家众说纷纭之时，有人看见佐管家领着一位姑娘走了过来，他示意身边的人噤声，不多时，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直至鸦雀无声。

佐阳和沐汐走到前面，百姓们都挨个站在一块儿，扫了眼众人，佐阳这才开口说道：“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儿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家说，在这之前，我要先跟大家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位姑娘。

她姓沐，也正是因为她，大家的疫情才得以控制住，我们死城才有了希望……”

佐阳的话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他们的瘟疫之症怎么会是个姑娘家控制住的呢。佐阳没办法继续说下去，百姓们忍不住窃窃私语，此刻，完全没有人继续听他说下去。

他为难地看着沐汐，沐汐对他微笑着点点头，向前走了一步对众人说道：“瘟疫的危害大家也都看见了，我们为此失去了亲人，瘟疫是可怕的。

虽然大家喝下了汤药，但这只能扼制住我们自身的病情，若想瘟疫从此消失，就必须彻底清除疫情。瘟疫是一种传播非常快的病情，我们只有生活在良好的环境当中才能完全根治。”

“难道姑娘的意思是让大伙儿离开这座城吗？”

百姓们交头接耳，人心惶惶，有人忍不住替大伙儿问了出来。沐汐摇了摇头答道：“就算大家离开这里，这里的疫情没有清除干净，瘟疫还是会照样传播，慢慢扩散周边城镇，甚至整个天下。”

平民百姓大多目不识丁，说话直来直去，沐汐这样绕弯子说话，他们受不了，于是都嚷嚷道：“沐姑娘，咱们老百姓都是个粗人，您还是直接告诉大伙儿怎么做才能让瘟疫彻底根除吧。”

沐汐望着大家期待的眼神，郑重地说道：“那些因为瘟疫逝去的人，他们的遗体必须要焚烧掉，否则他们身上的瘟疫就会扩散出来。那么，不管是人，还是河流，所有的人或物都会染上疫症，后果不堪设想。”

“这人都死了连个尸身都不能留，这也太残忍了吧。”

“故去之人谁又知道自己的身后事呢，驻坟立碑是为了给活着的人留个念想。我了解大家的心情，但我们还有子孙后代，还得为他们着想，我想，我们那些故去的亲人，他们会理解的。

尸体焚烧掉以后，大家可以捧一把亲人的骨灰驻坟立碑，以此寄托思亲之情。沐汐希望大家为了我们活着的亲人想一想，接受沐汐的提议。”

一位老者在几个后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他对沐汐躬身一礼，沐汐回之，老者转过身面对众人说道：“沐姑娘是我们死城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她，我们全城的人无一幸免都要丧生在这场瘟疫之中。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我们应该接受沐姑娘的提议，我们逝去的亲人，倘若他们还活着，他们也一定会同意的。沐姑娘有句话令老朽很是感动，逝者已矣，驻坟立碑也是为了让活着的人缅怀过去，寄托思亲之情。当下，瘟疫刻不容缓，我们去请出亲人，待焚烧仪式结束，我们再请回他们驻坟立碑。”

“沐姑娘是为了救我们，虽然焚烧遗体对逝者不敬，但非常时期，我们同意这个做法，乡亲们，我们走吧，去请出我们的亲人。”

老者一番话终于说通了众人，大家纷纷自发回家拿上锄头去请棺。站在城头上看着这一切的夜浮云，内心起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只有了解百姓心中所想，通之以情，晓以利害，没有什么观念是不能改变的。

女人，你究竟从何而来，又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