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告别

小枫带着蓝色笔记本来到荒草丛生的山坡上，没有墓碑，小镇的风俗是少亡人的身份不会被铭记。坟头长满了杂草，有冥币燃烧的痕迹，谁还会记得他呢？

小枫点燃了笔记本，放下两颗大白兔奶糖，久坐于前。

“对不起，我知道你一定不希望别人知道你的故事，你想让所有人都觉得你过得很好。我看了你的日记你会生气吗？好难过，在你无助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憎恶你笑得那样没心没肺。我要走了，去原本你应该去的地方，我会好好的，会幸福下去，把属于你的幸福一起幸福下去。”

山上吹过阵阵凉风，露珠在晨曦中闪闪发光。小枫多希望能有回音，然而无论絮叨多久，依然只有风声从耳畔吹过。

“你会记得我对吗？会有人和我一样记得你吗？”

小枫拒绝爸爸送自己去学校报道，和佟东一起乘大巴去芒山县高中报道。走之前，小枫抱着妈妈的脖子，久久不愿意松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在耳畔低语：“您要好好的，多出去走走，去小姨家也可以，去陈阿姨那儿也可以，出去旅游也可以。妈妈我要你好好的，我可以没有他但是不能没有你。”眼泪打湿了妈妈的衣领，妈妈一遍遍抚摸着小枫软软的头发。

“到学校好好学习，妈妈在家等你，寒假的时候早点回来。放心吧，妈妈会好好的，将来还要送你出嫁呢！”小枫搂着妈妈的脖子睡着了，她告诉自己最后撒一次娇，明天就长大了，自己要保护妈妈，要幸福的生活下去。

车窗外蜿蜒曲折的山路在后退，穿过隘口，天空突然就明亮了起来，小枫最后望了一眼小川长眠的山头。

佟东不停说着笑话，小枫微笑的听着，看着面前兴奋的少年，仿佛又看到小川的笑容。渐渐模糊又渐渐清晰，恍惚中一只手在揉着自己红肿的手臂，“笨蛋，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惊醒的时候才发现靠在佟东的肩膀上睡着了。“他出现了，他来给我告别了。”小枫一边笑却一边流着泪。“这是他欠我的告别啊。”

佟东的眼里闪过一丝难过，又笑着揉揉自己麻木的肩膀。

“从今天开始，不许再哭了。”为小枫擦干眼泪接着说，所有的不幸都会过去。他常常说让他最难过的是再没见过你的笑容，他想看到你笑，我也希望常常能看到你微笑，嘴角向上，smile。

小枫挤出来一个微笑，能让我好好哭一次吗？然后靠着佟东的肩膀抽泣起来，渐渐地哭出了声音，佟东轻拍着后背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坐在前排的阿姨转过头笑着说，离开家就哭鼻子呢，很快就放寒假了就可以回家啦，佟东尴尬的笑笑。

家乡的小镇越来越远，消失在蜿蜒曲折的山路的另一边，小枫的心似乎空了，而佟东看着远方的眼睛却看到了未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