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生日快乐

健硕的阿良紧跟其后，满面春风。

“他手上端的什么？”好像捧着一团火，直晃眼睛。

SaraLisa招呼他们，走近了才发现，是一个手作的三层大蛋糕，每一层都插满了蜡烛。

“哇！今天什么好日子？”

“阿硕，生日快乐！”阿良放下蛋糕拍拍他的肩膀，“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

张硕愣在原地。

“看他这个样子，真的不记得了。”SaraLisa脱下围裙。

“我……去加拿大之后就没有过过生日。”说着说着，竟然热泪盈眶了。

“还不是每次要给你过，都被你拒绝了吗，”SaraLisa拿出准备好的刀叉和托盘，交给寿星，“你那天说要来，我一看日子，难得赶上生日，赶紧开始准备，做个三层的蛋糕可太不容易了。”

“谢谢！”发自内心的感谢，已经好多年没有感受到这种温馨的快乐。

张硕接过蛋糕刀，才发现SaraLisa的用心——蛋糕的底层，是深蓝色的奶油，被勾勒出一条条波浪的形状；白色的花卷点缀在二、三层衔接处，一条可爱的垂头鲨模型镶嵌其中；最高层，表面铺满了奥利奥碎末，像深夜的海滩，海滩上伫立着一幢姜饼做的小糖果屋。

“不喜欢吗？”看刀迟迟不落下，SaraLisa以为张硕有心事。

“喜欢，太喜欢了，来，”张硕放下刀，张开怀抱，“让我抱抱你。”

SaraLisa大方的任凭他把自己相拥入怀：“快许愿，蜡烛要烧完了。”

张硕拍拍她的背，就像对兄弟一样。

转过身，面对蛋糕，烛光把他的脸映衬的像个孩童：“第一个愿望，希望海兽不散，越来越好。”

这也是大家的愿望。

“第二个愿望，明年生日之前拿到master instructor……”

SaraLisa打断他：“就你现在这个效率，难！”

“难？拿到了怎么说？”

“那要看你怎么说。”

大家都盯着他，顾铭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但也以好事群众的眼神迫切的巴望着他。

“如果，明年生日之前，我拿不到MI，我就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裸潜！”

“好！”

“这个可以！”

大家发出起哄的欢呼声，在海浪的拍打声中此起彼伏。

“今天真高兴，”晚饭过后，大家各忙各的，张硕拿着酒瓶坐在沙滩上，“已经十几年没人和我说生日快乐了，还是你明智，挑了这个周末来。”

今天尽兴，顾铭也和他们载歌载舞喝了不少酒，小脸微醺：“我是故意的，你信吗？”

“嗯？”

“我偷看了你的身份证，”顾铭起身开了一瓶新酒，“我想，你那么喜欢大海，就让大海陪你过吧。”

“是嘛，”原来也并不是完全被人遗忘，张硕嘴角微微上扬，“我更开心有你陪我过。”

“你要这么说，对SaraLisa可就不公平了，她做了那么大的大蛋糕，还亲自下厨一大桌好菜，今天最辛苦的就是她。”

“的确。我很庆幸，还好有他们。”

张硕想起Abby还在的时候，他们一群人，从睁开眼，到闭上眼，眼里全是对方，笑得放肆，过得无畏，每天面对大海，无忧无虑。那样的日子，明明不长，可是在回忆里，就像一辈子，好像他们一辈子都活在天堂，对方就是彼此的家人。

想到这些，不免有些心酸。

“你喜欢过那个女孩吧？”顾铭面带微笑，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完全知道他的想法。

“喜欢，也爱过，”张硕仰起脖子，刺辣的酒精灌满口腔，“我爱过他们每一个人，最真实，最纯粹的爱。”

“真的好羡慕你。”

“羡慕我？”张硕不可思议的转过头看着女孩，“你要是能感同身受我在加拿大的那些日子，应该会觉得庆幸。”

“难以融入，会比遭受排挤更糟糕吗？”

“嗯……还真不好说，每天活得像空气一样，其实一点都不轻松，我知道我不该继续堕落，是时候做一些让人骄傲的事情，可是每个人都告诉我，你不需要活的那么辛苦，你只要好好地享受，好好地玩儿，就可以了。”张硕自嘲的举起酒瓶，和顾铭手里的碰了一下。

“可是你现在过得很好，就够了。”

“嗯，幸亏听了叔叔的话，现在还能找到一份糊口的工作。”

“说到工作，你不觉得很屈才吗？”明明有海龟的身份，还有研究生的学历，却跑来做一个月薪几千块的小职员。

“这话就当是夸我了。”张硕举酒对月，和它干杯。

“你就打算这样一辈子？”

“打打工，偶尔回来下下海，这样的日子不好吗？”张硕反问。

对，这样的日子，真好。

顾铭这才意识到，曾几何时，那个向往简单生活的自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城市的浮躁和急功近利。

张硕真是出淤泥而不染，出生在那样的家庭，却还能保持一颗纯真的心，不简单。

“对了，你刚才许的第三个愿望是什么？”

“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嘴角荡漾着幸福的微笑，好像想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

“嗯……”顾铭放下酒瓶，“你偷偷告诉我，我就把生日礼物送给你。”

“还给我准备了礼物啊，”张硕兴奋地像个小学生，窥看四周，“那我偷偷告诉你，不准和别人说。”

“好。”顾铭凑过耳朵。

张硕呼出的热气，盘踞在耳廓，用磁性迷人的声音对她说：“第三个愿望，就是，希望我的女神能赏我一个香吻。”

耳根突然发热。

“嗯，”顾铭坐正身子，点点头，看着张硕被酒精迷离了的眼神，“那我送你一件生日礼物。”

张硕还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和谁说了第三个愿望，就突然感觉呼吸困难，头脑发麻，两片柔软的香唇紧紧贴住自己。

睁开眼——不是幻觉吧？

顾铭抽回身子：“睁那么大眼睛干什么。”

真的是她。

这回全清醒了，张硕伸出手，一把搂过女孩，面对这双漆黑明亮的眸子，用他所有的温柔，轻轻擒住她的双唇。

闭上双眼，让自己陶醉其中。

这是，这辈子最好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