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人类本性纯善

明晃晃的刀尖逼近林奇眉心。

利刃在侧，寒芒透人心寒，他从未如此清晰感受，手术刀的锋刃。

“但愿你高超的骗术能够拯救阿蒙德所有陷入苦难的人们，他们的器官能在你的卑鄙与无耻中得到净化。”面临危机，林奇反而变得冷静，

这得益于安隆德的幻术，消除他先前的怒火。

愤怒过后，人往往异常的冷静。

林奇的声音很大，故意让聚集在此的阿蒙德居民都可以听到他的话语。

“你不能杀了林奇医师，他是阿蒙德的恩人。”

“没错，如果他死了，以后谁来给大家做手术？”

“听着，菲索娜，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但你不能断绝全镇人的希望。”

周围的居民纷纷开口，声援唯一能让他们摆脱遗弃器官困扰的希望。

这一切正是林奇想要的。恰恰是菲索娜最不想听到的。

“你们以为他是个好人？会给你们免费做手术？两个标准魔法时之前，他正试图卖掉从你们身上切下来的心脏，只可惜，这个家伙没有配得上那份贪婪的学识。阿蒙德的救世主从不是一个外人。”

菲索娜的怒吼并没有压制居民的不满，甚至有胆大的居民试图上前救下林奇，被菲索娜挥手拦下。真正意义上被阿蒙德敞开怀抱接受的人不多，菲索娜恰好是其中之一。

居民的抗议声让菲索娜的耐心逐渐被消耗一空，最担心的情况没有发生，当下的局面可以说更加糟糕，她在阿蒙德的威信正遭受严峻挑战，而源头居然是一个外人。

“或许你不善长欺诈，但迷惑人心的本事可像极了恶魔。”菲索娜怒视林奇，手中的手术刀高高抬起。

用手术刀杀死一位医师，不错的体验。

女主厨左手一震，颤抖不止的手术刀停止反抗，刀锋高高抬起又急速下落，直取主人的咽喉。

叮！

手术刀下落的途中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弹开。

脱手的瞬间，手术刀划落地面，嗡嗡作响。

你说的对，也不对。

林奇在身后脚步声响起的一刻，恍然间明白他来到阿蒙德还是有收获的。

迷惑人心的确是恶魔的看家本领，但在阿蒙德并不是人人具有人心，起码救他的人没有。

俘获一颗恶魔的心脏，恰恰需要身为人类的一部分，那是一种菲索娜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

菲索娜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阻止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心目中阿蒙德的救世主。

琴·格雷格，在经历最初的失落与犹豫后，终于回想起自己的职责，身为佑客的职责，保护手术师。

她动手打飞手术刀那一刻，菲索娜的脸色一瞬间塌了下来。

“你背叛了阿蒙德！”

没有完成持剑者应尽的义务，是为对剑与阿蒙德背叛。

“放开他，阿蒙德不存在欺骗。”

遵循佑客古老的义务，坚决守护手术师的安全。

琴不喜欢欺骗，尽管体内跳动着恶魔心脏，她对此深感厌恶。

“你的出现让我更加坚定杀他的决心。”菲索娜眼中的杀机尽显，她再次勾手召唤那把手术刀，然而脱手的手术刀回归主人的怀抱，再也不会听说外人的召唤。

“放开他！”琴无比坚决。

两女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阿蒙德的居民不会内斗，他们有着独特的方式解决矛盾。

让阿蒙德决定对与错。

菲索娜不敢懈怠，充分激活左手，一股纯正且浓郁的恶魔气息随之散发，她整个人如同深渊中缓步走来的恶魔。

上位恶魔之手真正的力量，指尖弹奏下的恶魔法则，熔岩与腐蚀听命，堕落和污染弥漫，混乱的实质是让一切井然有序的事物陷入疯狂。

全力施展下，菲索娜的左手外形逐渐发生改变，受恶魔法则污染，逐渐蜕去人形外衣，露出独属于恶魔的暗紫色皮肤。

咚！

咚咚！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在每个人耳边回响，仿佛胸腔内的心脏要从咽喉中跳出。细心的人会发现，这股声音不来自外界，源自地底深处，像是整座阿蒙德小镇在轻轻抖动。

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林奇的右手在沉寂后出现疯狂的抖动。他很快明白心跳的来源，类似的声音只是听过一次，就再也无法忘记。

琴体内，那颗独一无二的心脏，正以此回应着菲索娜的挑衅。

两股恶魔法则的对峙，在半空中发生激烈碰撞。菲索娜与琴视线的交汇点，空气不自然的震动，有火星被点燃，变化着火焰的颜色。

在另一方不犹余力下的输出下，局面很快出现一边倒状况，跳动的火星被熄灭。

随之响起的是一声闷哼，菲索娜的身型紧贴着地面向后滑动数步。

“快停下，你赢了！”

一瞬间，菲索娜像是苍老了十岁，左手恢复光滑精致的人类肌肤，可主人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那一直高昂的头颅终有一次垂落得，是那样的无力。

最大的背叛从不来自局外人，身边人的转身离开伤透心肺。

菲索娜退让了。

更具讽刺的事情在她眼前上演，当林奇重新站立起来，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欢呼，人流随着林奇的步伐向镇门口走去。没有人去关心一直站在阿蒙德立场思考问题的人，此刻的心情是何等的失落，人人只关心眼前利益，尽早的做手术，尽早的摆脱恶魔器官的困扰。

为此，可以放弃其他所有的追求和长久以来的信念。

而这，就是恶魔！

........

“林奇医师，请你留下吧，不要在乎那个该死女人的看法。”

“你是阿蒙德的恩人，那个女人谁也代表不了，自私狡诈，没有人会听从她的号召。”

小镇居民一路随行，不断劝说林奇留下。

而林奇呢，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一路走到镇门口，那块深渊巨曜岩石碑屹立在前方，小镇居民纷纷停下脚步，每个人脸上写满失落。

“真的不能留下吗？他们都需要你。”

“我不需要他们，一点也不！”

“可你是医师，医师的职责不是救人吗？”

“谁告诉你医师的工作是救人？我们只为钱做手术，不然刀都不会动一下。”林奇停下脚步，纠正琴错误的观点。

医师的目标是成为手术师，完成构造手术是每位医师的梦想。构造手术一向只为强者与贵族开设，手术师的服务对象也只有这两者，以及两者背后的金钱与权势。

帝国境内平民的死活尚且无人过问，何况阿蒙德的遗弃种？

“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琴的脸色有些苍白，心脏高强度跳动带来的负担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弥补的。

林奇摊开手，“钱呢，没钱什么手术都做不了。”

他十分肯定，琴拿不出一个银丁，吓一吓后转身接着向前走。

良久，当即将接近石碑时，身后传来少女拼尽全力的喊声：“我把我给你！”

“你一文不值。”林奇想都没想拒绝少女的暗示，他已经脱离沉迷美色的稚嫩阶段，阿蒙德的惨痛经验就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聪明的男人不会再女人身上栽倒两次，还是倒在同一个地方。

琴不知何时站在林奇前方，在石碑前将人拦下。少女整个人突然变得轻松，此前紧绷的肩膀微微下沉，困扰许久的问题在上一刻得到答案，身上的包袱一下子卸下。

她抓起林奇那只无法动弹的右手，放在自己胸口，自然微笑，“我把它给你！”

尽管右手无法动弹，可那惊人的挺翘，水滴的触感是手能阻挡的了得吗？

五指下是少女洋溢的青春。

林奇没想那么多，他瞬间读懂少女此举的用意，琴是想将胸腔内那颗源自高阶上位恶魔的心脏交给他。

这颗仅仅依靠跳动就能让阿蒙德居民体内的恶魔器官产生共鸣的心脏，连停在胸口无法动弹的右手一时间紧紧握住掌心处的柔软，拼了命的想要靠近。

无法拒绝的诱惑，可怕的力量代表着难以想象的价值，原谅林奇浅薄的知识库，无法准确估量心脏的价值。

林奇艰难咽下口水，“他们不值得你去牺牲，没了它你将沦为一个普通人。”

天赋源自器官，所以才叫天赋器官。失去心脏，意味着琴失去现有的实力与天赋，前途将一片渺茫。

“这正是我想要的，没了它我就可以洗去遗弃种的身份，离开阿蒙德去帝国境内任意一个地方。你说过要带我去安条星顿看十季蔷薇开花，把它摘除，我们就可以去了。”

琴的目光如此的清澈，像是穿透时空的阻拦，一眼望去，仿佛开满十季蔷薇的安条星顿就在眼前。那是少女最大的心愿，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天空不是灰暗色的地方，闻一闻花香，听一听鸟语，在田野里散步，还有河流与大海，一片湛蓝色......

她本能的厌恶恶魔，哪怕自己就是恶魔；她真诚的喜欢人类，像林奇一样善良单纯的人类。

“它换来的钱用来支付阿蒙德居民的手术费用，等你完成手术，我的职责也跟着完成。剩下的钱我们用来周游范登海姆，还可以去其他的人类位面。”

“可是，它是你的心脏啊！”

林奇不停的摇头，直到少女枕在他的胸前。

“你答应过要为我做手术的，对吗？我的手术师先生。”

少女听着林奇的心跳，被欺骗的人从来不会欺骗他人。

带我走吧！我把心给你。

快带我走吧！我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