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浸染鲜血之爪（中）

当最后一名被右手劈成了两半的秃鹫佣兵团士兵像两扇被一分为二的猪肉般泼洒着鲜血摔倒在地时，已经彻底丧失了斗志的小队指挥官冲着已经缓步来到自己面前的伊琳娜连忙跪了下去。

“我求求你，别杀我，你想要什么东西都可以！我...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我...我是说只要能让我活下来，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

看着面前这个已经进入崩溃状态胡言乱语中的渺小人类，轻轻歪头的伊琳娜显然通过服装的不同分辨出了这位指挥官那非同寻常的身份。

“这世间任何事情都需要一个充分的理由，让你活下去也是一样。”

听着伊琳娜那如坠冰窟般的冰冷话语，满脸皆是鼻涕眼泪的小队指挥官赶忙从作战服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皱褶的旧照片展示给了自己面前的怪物。

“您...您看看这个，我...我有我自己的孩子，这是我妻子......这是小圆，三岁了，是我女儿。阿威，六岁，是我儿子，您看看他笑的多可爱。”

颤抖着手指用一脸硬挤出来的凄惨笑容向着面前的怪物描述着照片上那看上去和睦而温暖的一家人，已经黔驴技穷的小队指挥官正不顾一切地试图挽回自己掌握在伊琳娜手中的生命。

“我求求您，放了我吧！我以后一定再也不干这一行了！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我的妻子不能失去我的庇护，哪怕是看在她们的面子上，我求求您...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以掌握着生死的视角俯视着这个不断向自己祈求着的人类，一言不发的伊琳娜将目光投向了刚刚走到自己身旁的赵凯身上寻求着结果。

“能告诉我该如何去做吗？我的主宰。”

崩溃中的小队指挥官抬起头来循着伊琳娜的声音向着那个真正掌握着他生死的男人望去，尽管这事实唐突又难以接受，但脑海中迅速反过来正是赵凯指挥着这些怪物的小队指挥官还是不顾一切地挪动着自己依旧跪倒在地的膝盖上前抱住了赵凯的大腿。

“大...大人，我...我求求您放过我吧！都是二当家干的，是他让我这么做的！我只是一个跑腿的小杂碎，我也没有办法拒绝这些。我有我的家庭，我不能死啊！”

凄惨到足以令窦娥相形见绌的祈求话音未落，遵循着赵凯命令的右手扛着双肩上两具早已冰冷的尸体缓步走了上来。

将这两具被剥夺了生命的尸体轻轻放在了地上，那冰霜下已经凝固的熟悉面容正是今天负责外围巡逻时率先被秃鹫佣兵团乱枪打死的李虎与李豹两兄弟。

看着自己身旁这曾经在餐厅里暗中吐槽过自己的兄弟俩如今却带着各自尸体上那一个接一个碗大的枪伤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沉默不语的赵凯稍稍用力抽离了自己被小队指挥官抱紧的大腿自顾自地转过身去。

捡起了那把曾经被小队指挥官用来指着自己手下士兵脑袋的.50口径军用手枪，拂去枪身上那一层薄薄积雪后的赵凯紧握着这把武器再度返回了那名跪倒着的小队指挥官面前蹲了下去，以一种平等的视线凝视着对方。

掂量了一下手中这把威力强大武器确认解开了保险，赵凯用自己那平静无比的话语问向了面前这个祈求着饶恕的男人。

“你刚才说，你自己有家庭，妻子和孩子。所以希望获得宽恕是吗？”

仿佛是看见了生的希望，鼻涕都冻僵在了嘴唇上的小队指挥官向着赵凯兴奋地点着头。

“是...是的！大人，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所以还请原谅我这...”

没有等小队指挥官把话说完，用空闲的手指了指那近在咫尺的两具冰冷尸体，低沉着头颅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的赵凯便用自己的发言打断了这个将死之人那毫无意义的话语。

“那么，他们也有。”

仿佛是从赵凯的话语中猜到了即将到了结果，微微一愣后的指挥官立刻以生平最高分贝的音量大声疾呼。

“求求您了！别...”

砰——

一声撼天动地的枪声划破了飞扬着雪花的天际，.50AE口径手枪弹伴随着赵凯扣动扳机的手指瞬间裹挟着毁灭的动能冲出了枪膛。

被如此近的距离直接命中了眉心的小队指挥官那一颗大好头颅如同摔烂的南瓜般碎了一地，失去了灵魂的躯体无力地瘫倒下去，沾染着鲜血的头盖骨碎片与温热的红白之物四散在周围一片纯白的积雪中是那样的刺眼夺目。

战争无关乎对与错，只关乎谁能够最终活着。

缓缓扔掉了手中尚存一缕青烟好似千斤之重的手枪，仰面向天的赵凯轻轻呼出了自己胸中久久未能喘出的那一口闷气。

终于，自己终究还是迈出了这一步。

命运在这一刻仿佛就已经注定下来，这位小队指挥官虽然是赵凯亲手结果掉的第一个生命，但却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感受着主巢心智网络中赵凯那平静却又不平凡的情感，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伊琳娜轻轻开口。

“或许，您应该让我来执行这一切。这对您而言未免有些太过残酷了，我的主宰。”

双眼微闭的赵凯静静聆听着伊琳娜的话语，从未如此冷静的心灵指挥着大脑轻轻摇了摇头。

“不，伊琳娜。这是我必须迈过的一道坎，如果我依旧像之前那样对这残酷的世界抱着本就不该有的可笑幻想，那么我注定将无法在这条曲折蜿蜒的路上走得太远，我所珍视和那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将会离我而去。”

轻轻张开了一直紧握着的拳头，凝视着自己刚刚剥夺了他人生命的右手掌心。赵凯的话语中所传达出的情感只有那无比的坚定。

“即便是这双手注定将要沾满鲜血，这也是我所必须背负起的责任。未来尚未被写定，明日的命运唯有靠我自己用双手去创造。”

静静凝视着此刻赵凯这熟悉却又突然有些陌生的身影，伊琳娜欣喜地发现自己这位从最初相见时就一直略显稚嫩主宰在经过了上一次的战斗后仿佛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这逐渐燃起的刚毅与坚定才是一名真正的领袖所理应具备的素质。

尽管在这条成长的道路上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要走，但伊琳娜却从未如此坚信过赵凯一定可以登上那稍显遥远的顶峰。

从这具对自己而言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的无头死尸上轻轻跨过，赵凯向着身后已然将秃鹫佣兵团先头部队屠杀完毕的异虫们下达了命令。

“追上那辆装甲车，把他们的首领留下来，剩下的，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