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只是个年轻人罢了

古编译者？

浑身抽痛的叶文清咬紧牙关强撑着些许气势，听到这个词却是愣了一下。不过仔细一想，从老张的视角来看，自己是一个身份不明，顶着一副年轻人的面孔却有些实力的神秘家伙，刚刚握手的时候也能明显的感受到对方的怀疑。

当然最明显的特征应该是自己刚刚直接吃掉了两块核能电池，以及使用的枪剑转换函数，取自一百多年前第一代程序员们在西半球战场上用鲜血和荣耀编写的《C++战斗基础从入门到精通》，这台怒炎机甲明显应该配备了读取对手光盘函数的设备。

100年前，第一代程序员们伴随着詹姆斯高斯林的一声呐喊踏入战场，因为这批人大多数是之前被辞退的老程序员的缘故，他们在使用国际编码协会的UR语言时基本仍是采用的是他们被辞退前所惯用的编码语言：也就是阿尔法-元编程机器人内置的127种语言中的某一种。得益于UR语言广泛的可移植性，第一代程序员们依旧用着老语言如鱼得水，在西半球虫族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功成名就之日，程序员们成为世界的英雄，这种依旧沿用老编程语言的风格也被广泛延续，一时成为正统。

然而很快，问题出现了。

在阿尔法元出现之前，编程语言的庞杂性便已经超乎想象。老程序员们因为所使用领域有所不同所以暂时还没有出现问题，但是在新“程序员”这种职业中，语言的不共通使得很多需要众多程序员组合完成的任务难以为继，比如使用C写出的飞船零件无法在使用java写出的框架中应用。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程序员们必须要学习恐怖数量的代码理论知识，而这带来了另外一个问题：人类的计算力跟不上。

当时的程序员们不像现在会吞吃大量的运算晶元提升纯粹脑部的算力，更没有国家标准的测算机构给予计算力测试，并授予星级杠级的标志。当年的程序员们依然依赖着“光盘”来进行运算，小小的体积里堆积了无数的运算单位，单个光盘的体积越来越大，与之相比羸弱的脑部渐渐无法控制，程序员因为过劳而脑死亡的事情时有发生。

更重要的是，UR函数需要动用大量的能量，人类的绵薄之力无法提供，程序员们不得不对自身调用特别的代码暴饮暴食，甚至像叶文清这样，直接吞吃核反应物质……

战争年代，一切为了胜利，而到了和平年代，这些问题渐渐让曾经走上神坛的UR语言争议满满，所谓英雄般的程序员也遭受非议，威胁论陡然而起。很多曾经被拯救的人们走上街头，抗议程序员们研究无关紧要的“神学”，占用了大量本该属于他们的财政经费。

于是，蛰伏了几十年的UR语言之父再一次站了出来，他提出了人类脑部“冥火”计划，编写了一整套打开程序员脑部计算力极限，以及使用所在空间逸散能量的框架代码，并且构建了运算力高低的测试模型。最令人咂舌的是，他第一个通过了“冥火”测试后，燃烧了自己全部的计算力，将当时程序员们采用的编程语言全部统一，命名为标准UR建模语言，简称UML，从此程序员这门职业终于有了自己完完全全的统一规范，以及成熟的培养系统。

詹姆斯·高斯林，在发布了这项成果后，便倒在了自己的办公室内，彻底的闭上了眼睛。

这个终身未婚，一辈子倾注于代码的天才，生而拯救了整个地球，死也开创了自己的时代：他死去的这一年，也是“冥火”计划提出的第一年被命名为新编程时代，而这之前一直延伸到UR语言发布，就是所谓的古编程时代。

想必此时的张大爷是把自己当做古编程时代的遗老，因为不接受新UR语言被开除程序员籍，易容成年轻人隐居许久，又因为某些原因重新回到城市中搞些动乱？或许是修炼编程时所需的能量存储设备和运算单元不够了，于是就来了这炎阳市最大的电子产品公司来玩一出“杀人夺宝”？

痴人说梦！

我们讯飞，可不是给你这种固守陈规的老东西为非作歹的风月场！

老张的眼神愈发冷峻，仔细确认了一下叶文清的身体状况后，怒炎机甲再次启动。然而这一次，两米多高的金属疙瘩并没有朝前走动，而是张开双臂，如同天使展翅，整个机体周围轰然爆发出一股冲天的烈焰。赤红色的火焰足足有10米多高，灼人的热浪近乎占据了整间训练室，遮天蔽日的火焰领域宛如一尊暴怒的山丘，悍然压制在叶文清的面前。

“怒炎领域？”

叶文清咬了咬牙，却见怒炎机甲晶蓝色的右臂已经完全转换为了赤红色，指尖向前一挥，机甲周围方圆数十米的纯粹火焰轰然坍缩凝聚为一点，随即如雷电般轰向叶文清的身前。比起之前对刃还要恐怖的爆炸响起，特殊材料做成的地面上腾起一团不大不小的蘑菇云，留下一个方圆十米的焦热大坑。叶文清被热浪波及，只能将将退到坑边，周身的衣物都被点燃，看上去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投降吧，老家伙，或许以前，我还需要叫你一声前辈，但是现在，你只是一团对社会无用的废物而已。”

老张收回了右臂，刚刚汇聚的怒炎领域再次展开，无匹的威压如泰山崩于前凝固在叶文清的身上。

然而，老张却看到，抬起头的叶文清，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与屈服，他看到的，竟是平静与坚定。

“不用把我想的那么厉害，战鬼老兄。”

“我只是个普通的，一直在追梦，一直在追梦的‘年轻’人罢了。”

“捡了40年垃圾的手艺，了解一下？”

言罢，叶文清从怀里，掏出了最开始的那张失物光盘。

“天，他是什么时候偷走的？”老张看到这一幕瞬间大呼不妙，一探自己身上的闪存竟然真的早已被盗走。来不及惊呼这家伙是如何连同自己的密码也一并破译掉的，老张立刻抬起怒炎机甲的操纵杆，准备再次击发出一枚怒炎聚爆弹结果这家伙的生命。然而视线之中，戴上了标准的现代高阶架构师型UR编译器的叶文清，竟然对着怒炎领域冲了过来。

不对……是……飞了过来？

“这是以老TCP/IP协议为原型的网络流编程框架代码，因为流动性强，交互明显的特点后来被改造成为风系技能的模板。”怒炎机甲内部的语音计算机用微缓的语调播报着面前对手所使用的技能，老张不敢怠慢立刻凝聚出之前的巨型斩舰刀。恐怖的瞬间计算力一齐发动，叶文清的运动轨迹从开始到当前时间结束后的五秒钟时间全部投影在机甲中央的大屏幕上。

斩！

一刀挥出，没有砍到任何东西，借着怒炎领域的火焰热流叶文清使用的TCP流代码运行的如鱼得水，轻巧的便踩着一道热流避开了怒炎机甲势如千钧的斩击。

然而，老张冷冷一瞥在自己身周运动的叶文清，突然关闭了怒炎领域！

气流的瞬间改变让叶文清一时没能站稳，几乎同时，怒炎机甲的右臂握紧成拳轰然击打而去。和之前防御住老张雷神战锤时候一样的防护盾匆忙中展开，然而这一次老张不再如之前仅出一击，暴怒的机甲抡圆双臂，如一只狂猛的野兽一拳一拳轰向那看似无力能破的厚实护盾。

“这是以曾经的国标HTML为核心编写的防火墙框架代码，网络层，物理层，数据链路层循环保护对方，是足以抵抗住国家级DDoS攻击的网站模型。”拳拳到肉的肉搏战中，怒炎机甲内部的电脑依然不紧不慢的汇报着叶文清所使用的技能。

“喜欢炫技么，老家伙？”

机甲中的老张一头不算浓密的头发尽数腾起，喉咙里渐渐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低沉吼声。不停挥拳的机甲周身散发出了可怕的火光，相比叶文清凝聚出的防护盾渐渐式微。

轰！！不出5秒，两米多长的斩舰刀轰然砸下，给了这伤痕累累的护盾最后的一击。叶文清如同一片破碎的瓦砾从空中重重的跌到了地上。与此同时，老张双手一挥，怒炎领域再次张开，如同空中堡垒遮天蔽日。刚刚给予最后一击的斩舰刀消失不见，机甲右臂的指尖再一次汇聚到了摔在地上看起来已经失去战斗力的叶文清身上。

“这是采用总线型网络布局结构为基础的服务器布局架构，三个代码块呈三角位置摆放，并连接中心的伪‘服务器’核心，转换为UR函数后可以产生类似‘能量吸收阵法’的效果，可以将汇聚于中心的能量分散向位于三角的分‘服务器’。”

跟怒炎机甲的代码检测系统近乎同步，谨慎的老张也看到叶文清所在的地面似乎有一些异样。三块晶蓝色的代码块摆在了倒在地上看似不能动弹的叶文清身体周围。

“想用这种小伎俩从怒炎聚爆弹中活下来么？那就让你看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所谓古编程术到底能做些什么！”

“怒炎领域，全开。”

怒炎机甲的发动机爆出了比之前高出数个级别的噪声，本就赤橙的机身此时鲜红如血，而那恐怖的火焰领域此刻再度扩张，暴怒的机甲如同太阳般占据了近乎整个训练室。然而下一瞬，如日终结，怒炎机甲的双臂猛然一收，半径百米的恐怖火焰徒留热浪，竟是瞬间收缩成点。怒炎机甲的右臂凝聚出一团炽热的白光，下一刻，这无法形容的玩意便径直丢向了叶文清的位置。

还好这是间用空间展开技术加特殊训练材料制作的房间，不然这一击下去恐怕整栋楼都要化成灰烬了。

老张稍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看向自己面前那位老前辈。

然而，那里哪还有叶文清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两端已经燃烧起来的核能电池。

老张心念如梭，再往那“能量吸收阵法”的三角看去，之前那些晶蓝色的代码块早就不见，依然还是三块呈三角形摆放的核能电池。

怒炎机甲一时无声，早年在虫族残余战场厮杀过的老张却一眼看出这玩意根本不是什么“能量吸收阵法”，而是那本经典老书《C++战斗基础从入门到精通》里记录过的一种增强爆炸物爆炸威力的简单阵法，引线在中，爆物排列，能量由晶矩叠加算法引导坍缩至中心，再依次波动至周围，视向阵法中心增添的能量大小这个阵法可以成百倍的增加原本的爆炸威力。

看着那团已经无法阻止，飞向阵法中心的白色光点，还有略远处，灰头土脸却微笑着给打了个拜拜手势的叶文清，老张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

轰！！

石破天惊的爆炸骤然在讯飞某栋大楼内爆发，大楼的二层近乎被整个粉碎，传出的气浪将地面掀翻成潮汐般的模样，所到之处一切皆粉碎为瓦砾。赶来准备增援的保安队和其他加班程序员赶紧张开了防护代码才勉强维持住没有造成更大的破坏，而再回看这栋楼，整个二楼如同被抽出的积木一般近乎消失，大楼上方的地界完美的降下一层维持住了一个看上去还算完满的形态，想必是有人在千钧一发之际启动了保护系统尽量减少了这恐怖的爆炸带来的破坏。

而叶文清，在爆炸的一瞬间狠狠一踩地面，随着因爆炸而破碎的地板，坠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