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潜入亡灵领地

黑袍人和小仙子离开后，小妖精等按照地图指示的方向，向亡灵领地进发。

行路不止一日，当他们告别了最后一个活人的村镇，接近亡灵领地的时候，小妖精显得越发不安起来。尤其是当周围原本郁郁葱葱充满活力的森林，渐渐变成了雾气缭绕、藤条缠绕的枯萎之地，小妖精变得近乎神经质般的心惊胆战。

“天啊，我们居然要潜入亡灵领地！”小妖精又在喃喃自语。

“这个任务你最初不是赞成的吗？”石像鬼忍不住发问。

“最初只知道是个运送任务，”小妖精抓抓头说，“谁知道和亡灵有关呢。”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中止任务。”石像鬼疑惑的看着小妖精担惊受怕的脸。

“哦不不，”小妖精神经质的连忙摇头，然后又飞快的点点头，“我是觉得这任务很可怕，但仔细想想也挺刺激，尤其是回报又高，你们两个也不怎么怕亡灵。我想我还是可以忍住恐惧做下去的，这毕竟是一次不同寻常的冒险体验……但我只是忍不住想要抱怨：我讨厌亡灵！”

“其实亡灵只是另一种形态的怪物，大百科全书上记载，它们只是死后以另一种方式活过来罢了。”石像鬼希望通过介绍亡灵的知识来消除小妖精的恐惧。

“这很不自然，不是吗？”小妖精双手紧紧抓住铁球的链子。从声音听起来，他一点儿也没放松。

“你看，其实铁皮人也挺不自然的。”

“哦，我可和亡灵不同。我是魔法和机械打造的。”一直没说话的铁皮人反驳。

“是的是的，不过亡灵也是由魔法和遗骸合成的，当然只限于契约灵。”

“契约……灵？”小妖精好奇的问。

“根据大百科全书记载，亡灵复生大体上可以分为两种机制，一种是通过魔法契约加固灵魂力量，使之附着在遗骸上，这种是契约灵。另一种是生灵生前强大的精神力在死后使灵魂凝结在遗骸上，称之为自觉灵。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划分，实际上魔法契约和精神力经常共同存在于亡灵身上——只是比例不同，以便加强亡灵的活力。”

“‘亡’灵的‘活’力”，小妖精又打了一个激灵，“天哪！”

“我可看不出这和我有何相同。”铁皮人嘀咕。

石像鬼没有在意两人的反应，继续背书：“在亡灵族群看来，一般自觉灵比契约灵要高贵，毕竟自觉灵拥有较为独立的灵魂。但完全的自觉灵非常之少，毕竟按照自然规律，绝大多数生灵死后不会变成亡灵。亡灵族诞生后，大多数亡灵都是契约灵，或者辅以少数精神力的混合型。如果魔法契约和精神力能各占一半，通常就会被认可为自觉灵了。”

“我看并没什么分别，”铁皮人执拗的说，“一拳砸下去就都能解决掉。”

“不不不，”石像鬼连忙提醒，“记得委托人的话吗？我们尽量要隐秘行动，不能乱打。这毕竟是在亡灵领地内，我们可不想被整个族群的亡灵追杀。是吧小妖精？”

小妖精快速的点点头。

“好吧，我只是说万一被发现的情况。”铁皮人点点头表示了解。

三人又走了一程，眼前即便是枯萎的树木也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丛生的带刺灌木和不知名的弯弯曲曲的草，不变的是缭绕的雾气和暗淡的光线，他们完全看不出太阳在什么方向上。而雾气的深处，时不时传来一些变调的、仿佛被闷住口鼻后发出的蛙鸣。小妖精的靴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湿漉漉的草沾湿了，上面还粘着些泥浆。

“这是什么呀，”小妖精捏着鼻子，语声含糊的嘟囔，“怎么这么臭？连丢丢都受不了。”

“大概是沼泽的臭气，”石像鬼想起什么似的说，“还记之前那个停留过的小镇上的人怎么称呼这个沼泽吗？他们叫它‘冲天沼泽’，我还捉摸是什么意思呢。”

“原来是臭气冲天的沼泽，”铁皮人接过话，“真是糟糕的幽默感。”

“既然是到了沼泽，那我们还是小心一些吧。”石像鬼提议道，“我走在最前面探路，尽量绕开泥塘，如果脚下不稳我就飞起来，另外探查道路。你们跟着我找到的路走，以免陷入沼泽。”

“等等，”铁皮人叫停了另外两人，“我来折几支木条，既可以用作探路，一旦陷入泥沼，还可以借木条之力把人拽上来。”

做好了木条，他们又重新确认了地图后，铁皮人和小妖精跟着石像鬼，沿着沼泽的边缘继续前进。只是周围弥漫的臭气让他们委实没兴趣张嘴聊天，又担心惊动黑袍人向他们提到的沼泽里的幽灵，便安静的向前摸索。

又走了许久，也不知是他们习惯了臭气，还是臭气确实消散变弱了，他们觉得呼吸顺畅了些，同时脚下的地面也越发坚实，他们意识到可能已经走出了沼泽。

“雾气好像小了些，”石像鬼四面张望一番后提议，“我想我可以从空中确认一下方向。把地图给我好吗？”

小妖精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地图交给石像鬼，并叮嘱说：“小心不要被幽灵发现，有异常情况就赶紧下来，我和丢丢会保护你。”

看着小妖精抱着铁球的紧张模样，石像鬼笑着点点头，便展翅飞了起来。四下非常安静，甚至都没什么风。他渐渐飞高，俯视四周。这边地形较为开阔，在地表低洼处萦绕着一些淡薄的雾气，高空便清爽很多，视野也好一些。石像鬼对照着手中的地图，看看来时的路，再看看周边，似乎前面不远处的山坡就是他们要找的水晶矿洞所在地。

石像鬼稳稳的降落在铁皮人和小妖精中间，讲述着他观察到的情况：“我们已经走出沼泽了，前面应该就是地图上标注的山坡，虽然看不到洞口，但我想那里就是水晶矿洞所在。”

“太棒了。”铁皮人面无表情的附和了一句，似乎已经厌倦了沼泽中的跋涉。

小妖精连忙问道：“怎么才能拿到水晶？那里有看守吗？有矿工吗？不会都是亡灵吧？”

“我想我们应该先去侦察一下，或许就能发现什么机会。”石像鬼一面指着地图，一面说着，“我在上面观察了一下，在这里有个不错的位置，我们可以顺着这条路爬上去，就可以安全的看到山坡那边的情况了。”

铁皮人和小妖精一致同意这个谨慎的方案，便跟着石像鬼向着山坡进发。

虽然石像鬼在天上看着很近，却着实走了一程才到山坡底下。

山坡的这一侧并不陡峭，只是光秃秃的，到处暴露着灰色和白色的岩石。他们很轻松的爬到了上坡顶，在一堆石块中间躲避起来，寻找能看到对面山下的位置。很快，他们发现对面山坡下有亡灵进进出出。晃悠悠的骷髅扛着铁镐，步履蹒跚的僵尸背着也不知是矿渣还是矿石的大包，间或还有个别幽灵飘过，看上去像是监工。

“虽然还看不到洞口，我想就该是那里了。”石像鬼指着那些亡灵说道。

“天啊，这么多亡灵？”小妖精低声惊呼，“我们怎么靠近？”

“等等，我好像看到有亮光，”石像鬼忽然说，“好像是什么东西在反光。这个方位，你们看。”

“那不会就是刚开采出的水晶吧？”铁皮人一边张望一边猜测。

“有可能。如果是那个角落，我想我可以飞过去看看。”石像鬼提议。

“太危险了，有个幽灵在那里巡逻呢。”小妖精觉得不安全。

“绕到幽灵后面的石堆如何？”石像鬼指了指幽灵身后的一个石堆说道，“躲在那堆石头后面偷看一眼，总比强行潜入这个充满亡灵的矿洞要安全吧？”

“如果只有一个幽灵，”铁皮人用手比划一下，“或许我们可以干掉他！无声无息的接近，然后咔嚓！”

小妖精目瞪口呆。

“还是你想进水晶矿洞看看？”石像鬼**似的问小妖精。

小妖精快速的摇了摇头。过了半晌，他长出一口气，用一种非常不自然的甚至是透着悲伤的语调回应：“好吧，我们一起去看看。丢丢虽不愿意但会祝福我们。”

为了躲开亡灵的视线安全的绕路过去，石像鬼、小妖精、铁皮人几乎围着半山坡走了大半圈。当他们终于绕到山坡对面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趁着暮色，他们三个小心翼翼的潜行到了山脚的石块堆后。

这里遍地都是碎石，开采水晶时无用的矿渣碎石都由僵尸背出来，倾倒在对面，那里堆积起一个碎石堆。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是那个来回巡逻的幽灵。在小妖精身后的山脚处有一堆新开采出来的水晶，就是他们在对面看到反光的东西。沿着山脚再往里一点，能看到一个黑漆漆的洞窟入口，想必就是水晶矿洞了吧。时不时有亡灵进进出出，把矿渣背出来倾倒在洞口另外一侧。

石像鬼小心的观察着幽灵的巡逻路线，当幽灵背过身去远离他们的时候，石像鬼飞快的跑向了水晶堆，潜伏在了水晶堆的后面。

这是一堆刚刚开采出来的水晶矿石，有些能看出晶体的外廓，有些水晶丛生成一簇，有些看起来和普通石头没什么分别，还有些有着光洁的表面，想必刚才在对面看到的反光就是这种东西所致。

暮色渐暗，趁着最后的日光，石像鬼在水晶堆里翻来找去，却始终没有找到黑袍人向他们描述的那种特殊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