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两年

从紫苑镇回来后，空的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学习、修行、训练精灵。拉达的死给了他一丝不安，现实不是游戏，精灵会受伤、会死亡，更生剂（活力碎片）只能挽救濒死的精灵，却不能救活死去的。即便是号称能治愈一切的精灵PC，面对心中的伤也束手无策。

都说希望源于失望，而奋起始于忧患。有了紧迫感的空，越发珍惜自己的时间，珍惜自己的机会。于是，他开始扩大学习面，不再局限于与精灵相关的知识，而是生物、化学、物理、计算机等各个领域，神尾夫妇的职业给他提供了很大的便利，一个更加真实的神奇宝贝世界正逐渐展现在他面前。

当空以为这样平静且充实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的时候，小茂来向他道别了，就在寒假结束前的第三天。

“我要走了，”小茂言简意赅地说，“去城都。”

“保重。”空同样惜字如金，他都没问是城都的哪里，更没问他为什么要去，只是道了一句“保重”。真正的朋友多是如此，懂得沉默，懂得等待，他知道小茂如果想跟他说的话自然会跟他说。

“那么，再见。”小茂说完，洒脱地转身、上车、关门，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城都与关都之间隔着一片白银山脉，如果要往来的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去枯叶港乘船。

待汽车发动，渐行渐远之际，车窗中突然探出一个脑袋，是小茂在对自己的挚友发出呐喊：“空！下次见面，我不会再输给你的！”

“哈！你想得美——”空用力朝他挥手，眼眶却湿润了。笨蛋，你不知道这样很煽情么！

他一直目送着汽车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回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也总有些路要自己走。但不同的是，有的路，是脚去走，而有的路，要心去走。

……

小茂走后，常磐学院中就再也没有值得空在意的人和事了。于是，他开始逐渐淡去和同龄人间的交际，转而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学习和修行上。这种半自闭状态下的空，效率是可怕的，他不但用每年跳一级的速度升着学，还借大木博士助手的身份混迹于联盟论坛，与这个世界真正的精英们互相交流、学习，并快速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前世的他本来就拥有不错的学习天赋，来到这里后大脑又经过了强化，智力、精力方面可谓远超常人，再加上脑袋里记录的凌驾于整个神奇宝贝世界的精灵知识，心无旁骛之下学习效率想不高都不行。

或许时间当真如流沙，总是在不经意间从指间流过。尤其是当你有了目标，并为此忙碌的时候，它更是跑得飞快。

一转眼，两年过去了……

这一年，空八岁。

“这是你的毕业证书。”常磐学院的校长郑重地将一本红色证书放到空手中。

“谢谢校长。”空用双手接过，然后很有礼貌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打算离开。

“神尾空同学，请稍等一下。”在空走出校长室前，这位曾经与大木雪城同过窗、拥有几十年教师经历的老校长把他叫住了。

“嗯？”空回过头，虽然不知道这位老人家要说什么，不过听听也无妨。

老校长看着这位建校以来最年轻的毕业学员，只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和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智慧。他对这个学生早有耳闻，父母都是联盟一流的研究员，外公是常磐市道馆的前任馆主，拥有那般天资并不奇怪，但正因为如此，他才不希望这样一个孩子早早地放弃学业，进入社会。

措了下词，他诚恳地开口道：“恕我冒昧，你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吗？你的天赋如此出众，为什么不进修常磐学院高等部呢？如果是不满意我校的师资力量，我个人也非常愿意为你提供城都、芳缘乃至神奥地区一流院校的推荐信，我相信他们一定很愿意接纳你这样的学生。”

“呵~”空闻言，笑了笑。他听出了这位老人家是真心实意地为他着想，可是他身上有些东西确实不适合到处宣扬，比如裤子口袋里的精灵图鉴，比如他联盟论坛上的ID。

他安抚住不耐烦的娜娜，说：“我之前就已经和大木博士商量好了，毕业后就正式成为他的助手，一边工作，一边学习，将来也许会往精灵博士或者道馆首领的方向努力。但我向您保证，我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学业的。”

“原来如此，是我多虑了。”老校长欣慰地点点头，心道果然是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人家对未来早有规划，根本用不着自己操心。

“哪里，谢谢您的关心，我走了。”肩膀上的娜娜已经在催促了，但空还是又鞠了一躬，然后才从校长室离开。

空不知道动漫作品中那些年仅10岁就踏上收集图鉴之旅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都不用学习的吗？生活费从哪儿来？博士资助还是问家里要？虽然10岁确实是联盟明面上可以考取训练师资格证的最低年龄，可空并不认为大部分孩子在这个年纪就拥有足够的自理能力，让他们带着精灵满世界乱跑搞不好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反正不管别人怎么样，空是不打算停止学习了，这两年他接触了太多精灵世界的知识，让他很是着迷。他打算尽快考取训练师资格证，然后一边旅行，一边用自己的双眼去亲自见证这世界的美妙。

……

常磐森林的某处。

“娜娜，有把握么？”空对自家精灵问道，接下来要进行的事情可是很危险的。

“咿！”娜娜加了一声，用认真的眼神回复主人自己没问题。

“那开始吧！”空见状便不再犹豫，而是盘膝坐下，并把娜娜抱在怀里。她这两年长大不少，已经有15kg重了，不过空也同样成长了，常年修行不但让他的身体显得很匀称，还大大提高了他的身体素质，这点重量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空表示就算娜娜的体重再加一倍都不算什么。

娜娜靠在主人胸口，这么做会让她觉得安心，更适合施展技能。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屏气凝神。

“嗬嗬~”当空听见太阳精灵的呼吸声逐渐急促起来，他知道娜娜已经使用了【报恩】，解开了自己身上的“限制器”。

这是娜娜还是伊布时就有过的设想，通过【报恩】的技能机理（解开大脑限制器）来强化其他技能，如今终于进入了实践阶段。空之前一直不敢让娜娜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解开限制确实可以得到更强大的力量，但与此同时精灵自身也要承受与力量相匹配的巨大压力，这么做会产生什么后果，想想那只死掉的尼多王就知道了。

没过多久，娜娜的眼睛就睁开了。而令人惊叹的是，此刻的她不仅仅额头宝石在发光，连那对浅紫色的瞳孔也闪烁着熠熠的光，看起来神秘极了。非但如此，娜娜的表情也淡漠下来。要知道她平时在空面前始终是一副卖萌撒娇的可爱模样，而此刻她脸上竟然一丝表情都没有，不喜不怒的样子宛若一尊神祇。

不过空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生怕打扰到她。他知道这个状态下的娜娜大脑堪比超级计算机，她会将脑中大部分精神力暂时统合起来，包括控制情感、记忆的那部分，所以才会显得毫无感情。

正想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扫过了空的身体，将他和娜娜包裹住。弓箭手对空气的流动很敏锐，这一下弄得他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嗡——”周围的空气剧烈颤动起来，发出了难听的声音。空用眼角的余光看见，附近的草坪被一道道无形的力量抽出好多条深浅不一的沟壑，而这仅仅是娜娜强大精神力散逸出的极少部分。这两年间，【念力】已经凝聚成【意念】（精神强念）了。

来了！

下一刻，一股久违的压迫感席卷了空的全身。

又是这种感觉，感觉身体被塞进了水管里了。虽然不能呼吸，不过空还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练了两年多的箭，别的不说，光此时这份定力就远超常人了。

“咻！”一人一宠消失在原地。

空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场景已是大变，连带身上的压迫感也荡然全无。

“成功了？”空慢慢站了起来，娜娜则被他小心地捧着怀里。因为这次【报恩】状态的持续时间很短，所以她倒没有显得多疲惫，而是跟着主人一起左右张望。

空朝身后远远看去，50米外一个小小的圆形区域内寸草不生，显得有些突兀，那里正是他们刚才的位置。

“真的成功了！太棒了娜娜！”空兴奋地说道。娜娜的【瞬间移动】在一年前就陷入瓶颈了，只能移动自身两倍大的物体，所以他就考虑会不会是精神力的最大输出量不够，但那会儿【报恩】的研究尚未成熟，让他不敢乱试。现在看来自己的推测是完全正确的，解开“限制器”后，输出上限也跟着提高了。

自觉多了条保命手段的空刮了刮娜娜的小鼻子，鼓励道：“晚上加餐。”

“咿呀~”娜娜摇摇头，伸出爪子拍拍主人手掌。

“好好，再加全身按摩~”空哪能不懂她的意思。

“咿~”娜娜这才亲昵地蹭蹭主人胸口表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