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外公

在娜娜【念力】的帮助下，树很快就栽好了，残枝败叶则被外公统统扫到门外，整个院子焕然一新，再也没有刚才一片狼藉的样子。

外公走到树下，用木屐重重地踩了几脚，把泥土夯实。然后，他又退后几步，拿手比划了两下，才满意地点点头。

“你奶奶也快回来了，我们先进屋吧。”他一边轻松地扛起那把铁铲，一边对空说。

“哦，好！”空猜等外婆回来就能吃午饭了，他期待着，毕竟妈妈的手艺可全是外婆教的呢。

进门的时候，卡蒂狗依旧蹲在外面，一点也没有要进屋的意思。

空刚想询问，就听见外公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不用管它。”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子。

空最后又看了一眼那只卡蒂狗。它就站在那里，目送他们离开，漆黑的眸子里透出的是坚定和顽强，这无声的凝视既像是守护，也像是等待。

外公家和神尾家一样只有两层，不过面积却要大上不少，占地将近两亩，这还是没算上外面那个院子的结果。

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挂着的都是鹰司家先辈们的遗像，男女都有，无一不和外公一样，气势非凡，不怒自威。下面还记录了他们的生平，企业家、联盟议员、天王级训练师，甚至还有市长。空瞄了眼一脸肃穆走在前面的外公，这位老人背后又会有怎样光辉的过去呢？

说不定妈妈她，有着非常深厚的家学渊源呢。空暗道。

他才发现自己对父母的家事知之甚少，爸爸的家远在芳缘也就罢了，妈妈这里怎么也不清不楚的，这个世界也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个说法吗？目前为止，空只知道外公叫鹰司宏，外婆叫鹰司惠，其他一概不知，平时妈妈只在过年的时候才会带着他前来拜访，一般也不会住超过三天。

不过，既然现在妈妈让自己来这里，那么这里势必有与众不同的地方。空之前就已经隐约听见远方传来的精灵叫声了，从声音判断应该都是他没见过的类型，只是不知道它们到底在哪儿。

鹰司宏领着空走到客厅，既没有叫他坐下，也没有拿出果铺零食来招待外孙，而是先沏了壶茶。

壶，是天青陶瓷壶，光滑透亮，代代相传；茶，采后院老茶树，芝兰之气，芬芳怡人；水，取林中小溪流，淙淙湛湛，清冽爽口。之后便是烫壶、置茶、温杯、高冲，一气呵成，赏心悦目。

空和娜娜在边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只觉得外公的双手仿佛拥有魔力一般，牢牢抓住了他的注意力。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已经摆在他面前了。

“喝喝看。”外公的话里透着淡淡的自信。

空接过杯子，一股淡雅的香气随着袅袅茶烟扑鼻而来，他轻轻吸了一口，于是沁人心脾的味道开始在胸口弥漫。

茶要趁热喝的道理空还是懂的，他吹散升腾的热气，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别样的味道从他舌尖蔓延开来，先是苦，却苦后回甘，再是涩，但涩后生津，让人回味无穷。

“哈~”好一会儿，空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全身都像被净化过一次。他现在多少能体会到爱茶之人的心情了，品茶亦是品人生，这茶中既有大千世界的斑驳色彩，也有生活的酸甜苦辣，是故意味深长，回味不尽。

娜娜好奇地看着主人，这个绿绿的水有那么好喝吗？然后，她盯上了茶壶里剩下的茶水，跃跃欲试的样子。

“你也要喝？”外公有些好笑，不过他向来对精灵没什么偏见，何况这还是外孙从小养大的。

“喏。”他大方地给太阳精灵也倒了一杯，放在她面前。

娜娜迫不及待地凑过去，刚想喝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先等等。”空知道自家的精灵从小就是猫舌头，最受不了烫的东西，所以他先一步拿过茶杯，细心地吹了几口，待它凉些了再递到娜娜面前。

“很苦哦，你喝的惯吗？”

“咿呀~”娜娜已经迫不及待了，她总是这样，看见空在吃，就一定要分一杯羹，也不管自己到底喜不喜欢。

自从上次在小茂家把自己的脸卡进杯子后，娜娜学乖了不少，遇到杯口狭小的容器，她会伸出一只爪子沾水来喝。不过这次显然不用，喝茶用的杯子本来就不大，她伸伸舌头就能够得到。

空看着娜娜把粉粉的小舌头伸进杯子里，一点阻止意思也没有。他觉得，有时候是应该给她点教训，免得她以后嘴馋乱吃东西。

“咿？”从没喝过茶的娜娜只觉得整张嘴都被苦涩给包围了，一时之间失去了味觉。她一边拼命扒拉自己的舌头，想把苦味抹去，一边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对空进行无声的控诉，怪他怎么不阻止自己。

“都说了很苦啦，谁让你嘴这么馋。”空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给她喝这个吧。”倒是外公从怀里掏出两罐带着余温的饮料来。

这是……混合果汁？

空记得这附近方圆百里都没有一个自动贩卖机吧，是外公特意买来的吗？

“咳咳，我怕你喝不惯家里的茶水，路过超市顺便买的。”鹰司宏解释道。

空来的路上看见的除了草原就是树林，哪有什么超市，但他并不打算拆穿外公的话，有些事心里清楚就行了。另外，他总算知道来的时候外公为什么不在家了，八成是跑到市里给他买饮料去了。来之前他还担心，向来威严的外公会不会欢迎自己，现在看来他和世界上所有疼爱孙子的爷爷没什么区别嘛。

谢谢啦，爷爷。他心里有点喜欢这个固执又有些傲娇的老头子了。

“你的精灵和你很要好啊。”鹰司宏突然冒出一句话。

“啊？”空正在给娜娜喂果汁，一时没反应过来，“嗯！她从小就和我在一起了，前不久还救了我一命呢。”

“哦？这是那只伊布？”外公虽然不太和神尾家联系，但对孙子的事情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是啊，就是为了救我才进化的。”空**着太阳精灵的脑袋说。

“咿——”娜娜享受着空的爱抚，喝下果汁的她安静了很多，至少不是刚才那副火烧眉毛的样子了，但她依旧用嫌弃的目光看着桌子上的茶杯，对她来说，那简直就是毒药！

“难怪啊……”外公看了娜娜一会儿，“我看她似乎还不能好好控制自己的力量，有点毛躁。”

“爷爷有办法吗？”娜娜的状况空再了解不过了，进化后觉醒了超能力，又多次打败以前说是劲敌也不为过的飞天螳螂，之后还跟着空在常磐森林里大杀四方。简单说，就是她现在实力提升太快，有点膨胀。

“办法称不上吧，你现在的情况我当年也遇到过。”外公笑了笑，似乎很享受被孙子依赖的感觉，“年轻气盛是好事，不过要认清自己的实力啊。”

经外公这么一提，空才觉得膨胀的不止是娜娜，连他自己也被连续的胜利冲昏头脑了。精灵最容易受到训练师的影响，空的自大潜移默化中让娜娜变得毛躁了。之前在和卡蒂狗战斗的时候也是，空自问以前是不会对野生精灵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的。

是因为战斗得多了，才变得漠视生命了吗？空反思着自己的行为，他一点也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今天就算了，明天再教你吧。”鹰司宏清楚万事都不可操之过急，何况孙子才来第一天，他还有很多话想和空聊聊呢。

“哦。”寒假才过去两天，空一点也不急，他转而问道：“爷爷以前是训练师吗？”

“铃子她没告诉你吗？”说起自己的过去，老爷子明显来了兴致，他捋了捋胡子道，“你爷爷我当年可是被誉为最强的常磐道馆首领啊！”

“诶？”空只知道现在关都最强的道馆首领是常磐道馆的坂木，虽然他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不过漫画里可是秒杀了龙系天王渡啊。

“可惜后面岁数大了，被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打败。”外公接着说，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哈哈，其实那小子不知道，我是故意输给他的。道馆首领这活太累了，天天都是对战、教导、处理公务，小惠她也不希望我继续工作了……”

“爷爷是坂木的师傅？”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外公絮絮叨叨地说着过去的故事，被空这么一问还以为他在质疑自己的教导水平。

“是啊，所以你放心了吧。爷爷会把你教育成比他还出色的训练师的。”

之后外公说了什么空都没怎么听进去，他还在为那件事所震惊，坂木这个名字简直贯穿了整部神奇宝贝特别篇，由不得他不上心。但现在，这位火箭队最终boss竟然是自己外公的弟子？

空心里乱糟糟的，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吱嘎。”

玄关传来开门声，外婆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