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落水

冒险指南第4条：在洞穴中迷路，应尽量保持冷静，然后根据风和水的流向，判断可能返回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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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身体在下坠，空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把自己抱成一团，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强烈冲击。

“噗通！”预料中的疼痛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包裹全身的寒意。

他落水了。

“咳咳……哈，哈。”空勉力把头探出水面，呼吸时不可避免地呛了口水。

冰冷的河水并没有迟滞空的思维，他的大脑飞快地思考起来。

先要有光！

手电筒在下坠的时候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背包里虽然有备用的，但一时半会儿也取不出来。那么就只有……帽子！空的登山帽是可以发光的，但是由于散发的是绿莹莹的光，所以空自进入洞窟开始就没用过。

他吃力地摸索着帽子上的按钮。应该就在这里的，啊！有了！

顿时，原本漆黑一片的河道终于有了一线光明。淡淡的绿光虽然只能照亮周围10米不到的距离，不过在这狭窄的河道里只要能看清前面就够了。

有了光，终于不用抓瞎的空总算没那么慌张了，平复了一下起伏的心情，他开始想办法脱离困境。

空在湍急的河水中边漂浮边思考，倒不是他水性有多好，而是身上的冲锋衣、背包都是用绿毛虫的丝制成的，这种丝很轻，能浮于水面，是制造救生圈的绝佳材料。

神尾爸爸的不差钱救了儿子一命。

前方时不时地有岔道出现，空被河水裹挟着不知漂往何处。这也让他打消了自己会快速获救的侥幸心理。

空心里明白，现在的当务之急时快点离开暗河，虽然有衣服和背包的帮助体力消耗不大，但是一直泡在冰冷的河水里，最终等待自己的只有死亡。娜娜在腰间的口袋里，之前她嫌洞窟里太脏就一直没从球里出来。现在更加不能放她出来，因为娜娜不擅长游泳。

只能靠自己了！

认清了现状，空从包里抽出手杖，紧紧地用腕带把它固定在手上。他记得爸爸说过，为了方便插进土里，手杖的末端是很尖锐的。刚才他已经两次错过沿河的洞穴了，除了反应不及之外，没有着力点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握紧了手中的登山杖，空任由水流上下波动，静静地等待时机。

不知道又漂了多久，当空感觉身体都快麻木之时，一个洞口出现在他视野里。按耐住心头的激动，空看着不断靠近的洞口，没在水中的身体开始绷紧，默默积蓄着力量……

5米……2米……1米……

就是现在！

“咔嚓”一声轻响，手杖已经深深地插入岩壁之中。

“嘶——”空眉头一皱，他有点低估水流的冲力了，现在只觉得手腕生疼。好在手杖刺入的时机和位置都很好，空没费多大劲就把上半身探进那个山洞里。

稍稍喘息了口气，空把手杖抽出来，连滚带爬地又往洞里钻了几公分。

感觉到全身都脱离水面后，空仰躺在地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呼——”

还以为会死掉呢。

好不容易脱离险境，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原本被求生意志压在心底的各种可怕情绪纷至沓来，冲击着空的心神。

死过一次的人就不怕死了？庄子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死亡是人类最原始的恐惧，空并不畏惧死亡，他害怕的是意识的消亡。

“啪！”口袋里的精灵球自己打开了，娜娜的身体凭空出现，落在空的胸口，对着主人的脸就是一阵乱舔。

“好啦好啦，我没事了。”空把娜娜抱紧，感觉整个人都平静了。有她在，自己就不是孤独的。

娜娜把身体伏在主人身上，感受着主人的抚摸，不愿意动弹。精灵在球里是可以看见外面的，从口袋的间隙中，她目睹了空的下坠、落水、还有挣扎。她憎恨着弱小的自己，憎恨着看见主人遇险却无能为力的自己，如果能再强一点的话，如果能进化的话，就能帮到主人了！

精灵和训练师之间的感情是相互的，相互认同着，相互依赖着，相互扶持着，才能走得更远。

空没有察觉娜娜的异样，就算感觉到了也只会以为她受了惊吓。他把娜娜放到一边，开始检查身体状况，身体冰凉但是没有大碍。手腕上有些淤痕和擦伤，是刚才被手杖的腕带勒的，等下喷上伤药后应该问题不大。头上的绿帽子真的帮了大忙，照亮了河道，让空好几次提前躲过暗礁、岩壁的冲击，虽然在湍急的水流中能做的并不多，但只要不是正面撞上去就没那么容易受伤。

检查完身体，空松了口气，如果在这种地方受了重伤就真的只能原地等死了。然后他找了个平坦干燥的地方，开始脱衣服。虽然外套和裤子都是防水的，但是里面的衣服不是。如果掉进河里还滴水不沾，那叫潜水服。

地底的温度不易受到外界影响，总是处在常温状态，所以才会传出冬暖夏凉的说法。但是空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了半天，现在又脱了衣服，只觉得一阵阵的寒意从身体各处直通头顶，让他头皮发麻。

快速从包里翻出毛巾，胡乱擦了擦残留在身上的水迹，然后在拿出妈妈特意嘱咐戴上的暖宝宝，撕开贴在胸口、脚底等各处，感受着慢慢扩散的暖意，他觉得好了很多。这时候娜娜一咕噜钻进空的怀里，堪比高等毛毯的皮毛紧紧地贴在他胸口，痒痒的，很舒服。

不愧是我的贴身小棉袄，爱死你啦~空忍不住蹭了蹭怀里的小家伙。

消停下来才觉得肚子有点饿，看了眼手表，六点整。空估算了一下，自己大概漂流了一个半小时，暗河的流速至少有2m/s，也就是7.2km/h。也就是说自己一共漂了10.8km，但是暗河是蜿蜒曲折的，又有不少岔道，所以实际的距离只会更短，姑且算作10km吧。河水的流向是东北方，所以只需要朝西南方前进就很有可能找到出去的路。

大致判断了一下自己所在的方位，空就不去多想了，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恢复体力。于是他拿出应急食品，先分给娜娜一点，然后自己也开始进食，水就不用了，他觉得自己一路上已经喝饱了。本来娜娜是拒绝的，被空硬塞进嘴里。之后还要靠娜娜保护自己呢，不让她吃饱怎么行。

食物确实不多，省着点吃最多也就能撑三天。如果能在洞窟中找到什么来充饥的话就好了，空在心里回忆着爸爸教给他鉴别毒蘑菇的办法，路上如果遇到就能实践了。

吃完东西，空只觉得一阵强过一阵的疲乏感在涌向大脑。血液一旦集中到胃部，身体向大脑输送的氧气就会减少，人就会困。

反正也不着急赶路，不如在黑暗中打个盹儿吧。

空心里这么想着，把大衣盖在自己身上，湿衣服晾在一边，然后抱着暖烘烘的娜娜，闭上眼睛。

这边空没心没肺的开始睡觉，另一边神尾爸爸已经快急疯了。

“圈圈熊，【挖洞】！金属怪，用【念力】把土移开。”神尾一平正在向东北方向前进，此时的他也顾不得洞穴塌方了，遇石开石，遇墙破墙。

之前看见儿子掉进暗河时，他终究还是保持住了几分理智，没有贸贸然跳下去，先不说这么做危不危险，他很清楚地下暗河普遍有很多岔口，加上这么快的流速，真跳下去说不准没救到儿子反倒把自己也弄丢了。倒是想过用暴鲤龙，不过神尾一平观察片刻后就自己否决了，没别的原因，就是河道太窄，以暴鲤龙庞大的体型施展不开。

他不确定空现在有没有危险，但他知道空一定不会溺死，登山包和冲锋衣都是他特意挑选的，防水、轻便、落水后还能当救生圈。

空一定还活着！

神尾一平强迫自己相信，可是各种可怕的念头还是不停地冒出来，动摇着他的心神。可恶，我真是个没用的父亲，到头来连自己儿子都保护不好吗？他不敢去想象自己最终只找到儿子的尸体或者干脆连尸体都没找到的情景，如果是这样他还有什么勇气去面对妻子。

神尾一平狠狠地一拳捶在岩壁上，让疼痛刺激自己把负面情绪压下。

不行！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长期修行、战斗带给神尾一平的除了强大的实力，还有坚定的内心。即便身处绝境，也不会轻易放弃。

他向东北方前进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河水的流向，另一个是他手中的定位装置，在代表空的红点从表盘中彻底消失之前，他确定儿子是往东北方漂的。现在只要不停地往那里靠近，再凭借圈圈熊灵敏的嗅觉，就一定能找到空。

此时，无论是正在休息的空，还是一心只想找到儿子的神尾一平，都忽略了一件事。之前的地震是怎么产生的？神尾一平曾推测可能是某只强大的地面系神奇宝贝，那么它到底是什么？现在又在哪里呢？

黑暗中，有个庞然大物在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