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凌乱的记忆

“是晕机还是宿醉？我怎么会在这里？”

言伟摇晃着脑袋努力回想刚才的事情，只觉得越想越头疼，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支离破碎，一会儿是为救小小姐失手掉下悬崖，一会儿是遭遇猛虎坠落山崖。

为什么是这样？我为什么穿一身又馊又臭的古装，头上还挽着发髻。

文宓觉得有点头疼，摸摸身上，衣服还在，没有受伤。

唉，我为什么会奇怪自己的装扮？唉，我怎么记得自己是为救一个个奇奇怪怪的小姑娘和奇怪的小狗而掉下山崖的，那个大娘子真美。

唉，她为什么叫自己言伟？我是文宓，不是言伟。言伟是谁？

不对，我是言伟，不是文宓。

我确实是为救大小姐掉下山崖的。为什么没摔死反而换了一身古装，为什么会记得自己是被猛虎追下了山崖？文宓是谁？

言伟使劲掐了掐虎口，疼，不是做梦。

唉，难道刚才是做梦？

好像是，很离奇的梦，惊悚怪异，还有牛鬼蛇神。

对了，是有牛鬼蛇神，似乎看到了无常鬼。

这世上怎会有无常鬼？言伟觉得自己要疯了，自己怎么了？是在哪里？这地方黑乎乎没有一点光亮，风呼呼的吹，天边传来阵阵雷鸣，这是哪儿？

咦？不对呀，言伟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努力回忆，整理记忆碎片。

自己是在崂山不错，为什么脑子里会冒出不其山这名字？自己刚才确实是从一个山崖上掉下来了，不对，我是死了。

是了，我死了。想起来了，我死了。

言伟突然觉得更凌乱了。

没错，我确实死了，死在一个梦里，一个很长很怪异的梦。

确切地说，是死于失误。

人的右手如果少了食指和中指是承受不住强大惯性的，抓不牢绳索，身上又没有保命的安全绳，除了像断线的风筝般摔下山崖，没别的结局。

（为什么没有一朵祥云把我拖住，哥刚刚英雄救美，哥是主角啊，咋就这样干脆利落地摔死呢？言伟抱怨着继续整理碎片。）

陡峭的崖壁上没有祥云，只有顽强生长的树木，这是不能挡住他的，他的身躯在枝杈间翻滚，被枝杈划破衣服，割开皮肉，最后重重摔在崖底，死得这叫一个惨。

言伟在触底的一瞬间感觉到眼前一片白光刺破黑暗，身上的疼痛感消失，然后就发现自己飘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在同样的黑暗中，山还是山，草还是草，树还是那些树，别的什么都没有，除了山地上多了他血肉模糊的尸体。

没错，他看到了他自己的尸体，骨碎筋断，大字型躺在碎石间。

这真是梦一场啊，梦到自己被摔死，不吉利啊。

（梦中的自己居然也是这般想，言伟继续整理碎片。梦中的自己还抬起手给自己两个巴掌，不疼，真傻。难道摔下悬崖也是梦，灵魂出窍看到自己的尸体也是梦？梦中梦？连环梦？言伟继续回忆。）

是了，他是先送母老虎去机场，又打开外挂在怪物嘴下救出了大小姐，然后很悲催地掉下山崖。

他看看周遭的环境，确实是在山崖下，荒山野岭的只有他的躯壳和正昂着头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的小雪球。哦，就是这个小雪球惹的祸，不然我不会掉下来。

（闹明白了前因后果，想到自己经常做连续梦，言伟也懒得费脑子纠结了，继续回忆。）

正在他跟小雪球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道白光出现，白光过后出现两个人。

左边那位身材高瘦，右边那位身形矮胖，两位都是赤脚长袍披着长披风。

高瘦的那位脸色煞白，笑眯眯的，头戴一顶高帽，上写“一见生财”四个大字，手中举着一根哭丧棒。矮胖的那位脸色黝黑，面无表情，头顶高帽上有四个大字“天下太平”，手持锁链镣铐。高个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矮胖子已抖开锁链缠住言伟，拖倒在地。

就是他们，无常鬼，真梦到鬼了。不知道梦到了黑白无常是凶兆还是吉兆？

“妈呀，见鬼了。”梦中的言伟怪叫了一声。

那位个高脸白的一听这话笑了出来，指着言伟说道：“你才是鬼。”

两位阴神一起哈哈哈大笑，才笑两声又满脸惊惧地把嘴闭上。

言伟回头看，只见小雪球不知何时已经飘过来，左爪一挥，斩断锁链。好神奇吖，这是什么功夫？

两位阴神不敢发怒，反而躬身施礼，小雪球不耐烦地挥挥小爪子示意他们赶紧走人。

两位阴间使者竟然不敢违逆，远远走到一边，看着言伟的鬼魂飘在那里也不敢上前，却又不愿离开。他们是奉命来拿人的，空手回去无法交差。

两位阴神嘀咕一会，白无常拿出个梆子敲了八下，只见一道白光闪现，又一位阴神出现，这位身材高大，豹头环眼，身后拖着一条虎豹类动物的尾巴。

这位才一现身，便看到小雪球，远远施一个礼，转身揪住黑白无常便打。边打边骂：“你这俩夯货不地道，捉不住凡人鬼魂，就想拉老子来顶缸，旁边蹲着的那位是老子敢招惹的吗？着实该打。”

三位阴神吵吵嚷嚷，又僵持在那里商量对策。没奈何，白无常又拿出梆子敲三下。这次没有白光，黑暗中出现一片雾气，雾气散尽，走出两位阴神，这类手挽手走在一起，穿着连襟短褂，袒胸露背，都是小肩膀，红脸颊。

这两位看清楚小雪球，停下脚步，照例施了个礼，不敢上前来，和先来的那三位凑在一起商讨对策。

（言伟觉得这个梦不好，居然梦到自己死了，还梦到了阴神鬼差来勾魂，不知道这小雪球是什么来头，连阎罗王驾下十大阴帅都不敢得罪，自己是不是该讨好它。）

言伟见他们不敢过来，心中安定下来，等着五位阴神先商量个结果。

正在这时，他看到七八辆车沿山路飞驰而来，这是南老板的车队，言伟远远地朝车队挥手呐喊，可是似乎没人能看到他，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言伟正要跟上去，后来的两位连体阴神走了过来。

两位冲小雪球躬身施礼，低声商议着什么，小雪球不耐烦趴在地上，只是晃悠着脑袋。

不用说，小雪球没答应他们的条件。

言伟看到无计可施的阴神，觉得看到了还生的希望。

两边一边要收魂，一边要留人。

正为难间，天空中一阵仙乐传来，香风扑鼻。一朵祥云从天而降，云上站着一只白鹿，一位老者安坐鹿上，穿着道袍仙衣，鹤发童颜，面目慈祥，手中拄着长长一根拐杖，杖头虬曲。

五位阴神见到仙翁，赶忙行礼，言伟身边小雪球欢喜地飘到仙翁怀中撒娇不止。

（言伟心道：这个梦好奇怪呀。不光有鬼差，还有神仙。不知道那传说中的还魂仙丹是不是存在，这位老神仙仙风道骨的，看打扮神似传说中南极仙翁，如果能得到一枚仙丹，想来一定能复生。言伟看到了希望，继续整理记忆碎片。）

梦中的言伟似乎也是这想法，纳头跪倒在地，礼多人不怪，先留个好印象再说。

仙翁安抚好五位阴神，转身走过来，左手拄杖，右手托着小雪球，对言伟道：“年轻人，你心存善念，为人信义，恪尽职守，是个良善之人，怎奈命中该有此劫，阳寿已尽，可惜啊可惜。”

（阳寿已尽？言伟觉得手心全是汗，继续整理记忆碎片。）

梦中的言伟听到这话，也是一身冷汗，忍不住祈求：“老神仙别吓唬人呀，在梦里也不能这么玩我。我还有恩情没报答，还有心爱的女人没追到，还有父母没有孝敬养，求老神仙救命，让我还魂重生吧。”

仙翁没想到这是个泼皮，苦笑着摇摇头，指指小雪球，说道：“也罢，你因救它而亡，又助它渡劫，是大功一件。它亦有灵感，愿报恩于你，不如你跟在它身边保护他，带它去它想去的地方，待得功成业消，便许你还魂。”

言伟抬起头，看看仙翁，看看小雪球，心想这词耳熟啊，在《西游记》里经常听到。不过，保镖是自己老行当啊，在哪里不是做保镖啊。赶忙答应：“我愿意，只是不知道它是谁，怎么保护它。”

（大圣保护唐僧去取经，那是人事。我保护这个小雪球做什么？打怪升级，修炼成精？拜托建国后的动物不许成精好嘛？言伟努力整理记忆碎片中）

仙翁迟疑一下，喃喃说道：“这个嘛，天机不可泄漏。”

我勒个去，又不是拍戏，你还怕剧透啊，不能给人留点线索，引出下一步剧情吗？

言伟心中腹诽，嘴里不敢说什么，继续追问：“我不知道怎么保护它，怎么才能保护它？”

仙翁看透言伟的心思，心道，神宠渡劫的天机岂能全告诉凡人，他一甩拂尘，说道：“它乃是我道祖天尊座下神宠，名唤骢骢，久随道祖天尊，谨守天尊修行门户。嗯……，天尊甚是宠它，允它在第九重空间玩耍。今日第九重空间的通幽之门开启，它得以广游各空间，巧遇命中宿敌，一路追至此空间，幸得由你出手，杀死此怪，助它收取宿敌的魂魄精髓……现在，它要返回第九重空间，你便跟它回去，一路照顾，若是照顾得好，便是功德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