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奸诈的朱员外（求收藏）

但凡有城，必有妓馆。

在东京汴梁城中，各种燕馆歌楼不计其数。不过古代的青楼，并不等同于现在的“红灯区”。“妓”的本意为女乐，并非是娼妓。当然，宋代的妓馆也有做皮肉生意的，不过大多数都并非艳俗之地，青楼女子们展现的乃是歌舞曲词，琴棋书画，并多擅长文词。一些文人们举办聚会，她们也可以在其中谈论经史诗词，担当主持的角色。

一些名妓在诗词策论上的成就，甚至不弱于一些进士，故而才会为文人所喜，视为红颜知己。

为了打好广告，苏青怡最后准备了差不多有三百份半本版的《茶花女》，上面标注着，将于七日之后在秦秀才书籍铺出售完整版的《茶花女》，定价为一百五十文。

随后，她命人将书籍散播于城中规模较大的青楼妓馆、酒楼正店之中，并给予跑堂者一些银钱，让他们代为宣传。

这些地方乃是人流量非常大，任何消息都能够很快地传播出去。并且《茶花女》这种通俗读物，针对的便是青楼女子这个行业，她们看过之后，绝对能够引起共鸣。

三日后，半本版《茶花女》宛如平地一声雷，瞬间成为了妓馆酒楼中热议的话题。

“如此佳人，命运竟然如此坎坷，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有个好的归宿啊？”

“这本书留下的疑点实在太多了，我一定要看到完整版本的。”

“茶花女，生的花容月貌，性格纯善，这样的女孩谁不想娶啊，若不是出身不好，沦落到青楼，谁娶了她就是谁的福分啊！”

……

一时间，汴京城内无数的文人墨客，名妓歌女都在谈论《茶花女》这本书，而秦秀才书籍铺也因此名声大噪。

还不到七日之期，便有一些商贾歌姬来到秦秀才书籍铺想要购买完整版的《茶花女》，秦书无奈，只得先行歇业关门，并在门口写上出售的具体日期。

而此刻，五千本《茶花女》已经基本上装订结束了。秦书和苏青怡在酒楼里喝茶聊天，听到周围人们议论的都是关于《茶花女》的消息，简直都乐坏了，从众人的议论声中，二人笃定那五千本《茶花女》绝对能够很轻易地卖出去。

在距离七日之期还有两日的时候，在御街不远处一个名为金钱巷的偏巷之中，有一个行院，名为：镇安坊。

而此时，在一间装饰清雅的房间内，一个气质优雅，容貌绝美的女子，拿着半本版的《茶花女》，脸上满上泪花，口中喃喃道：“门前冷落鞍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希望茶花女最后的命运不会那么惨。”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过来，一脸担心地问道：“师师，你怎么哭了，莫非今日有客人轻薄你？”

女子摇了摇头，说道：“姥姥，是这半本《茶花女》让我落泪了，两日之后，东门大街的秦秀才书籍铺将出售此书，劳烦你买回来一本。”

女子擦拭了一下眼泪，转身进入了内屋之中。

这个女人，姓李名师师，正是现在汴京城中色艺双绝的花魁。此女生的国色天香，管弦歌舞无一不通，接待过的公子王孙，达官显贵，不计其数。但是一直坚守卖艺不卖身，十几年来，名气越来越来，乃是当之无愧的汴京歌妓之首。她的一举一动都能引来汴京城中无数女子模仿，更被无数男人视之为心中女神。

翌日，一个爆炸性的新闻，迅速传遍了汴京城的大街小巷之中。

汴京花魁李师师在读半本版《茶花女》的时候，哭起来了。

普通的青楼女子哭泣算不得什么，但是汴京花魁李师师哭了，那就不一样了。几乎半日之间，《茶花女》的名声更盛，许多当红歌妓纷纷寻找甚至传抄半本版的《茶花女》，然后纷纷落泪。一些公子文士为蹭热点，博得一些歌妓的开心，也纷纷围绕茶女花作起了诗词。

一时间，《茶花女》，已经到了全城皆知的地步。

就连秦书和苏青怡都没有想到，李师师的这一哭，竟然能够造成如此轰动的效果。

七日之期前一天的午后，秦家后院之中。

苏青怡拿着算盘，一脸兴奋地朝着秦书说道：“一本《茶花女》可赚一百文，那五千本就能赚五百贯，这简直比咱们书籍铺一年的收入还要高啊！”

依照北宋的米价对比现在，五百贯大约就是十五万元人民币，一笔买卖能赚这么多，足以称得上暴富了。

秦书淡淡一笑，说道：“以后你就是小富婆了。”

苏青怡白了秦书一眼，笑着说道：“本东家念你写书有功，不和你一般见识。”

秦书见苏青怡如此开心，当即又说道：“青怡，你觉得我们再立即加印五千本，如何？”

“再印五千本？”苏青怡一愣，然后摇头说道：“太多了吧，在咱们明日售卖之后，很多不知名的书摊上肯定会出现盗版和手抄版的，万一卖不出去，我们的书就挤压在柜台了。”

宋朝的书籍版权制度已经相对完善，没有出书人的允许，书籍一般是不能够翻印的。但是一些流动的书摊，根本无法管理，他们自制书版，在自己的小作坊里很快就能印刷成册，然后进行售卖牟利。特别是民间的私坊刻书，由于竞争激励，一些黑心书商也会翻印书籍，偷偷卖给小书摊，进行牟利。

《茶花女》这类休闲读物，并非科举用书或者一些工具书，可以多次阅读。其热度只有一次，最多半个月，《茶花女》的热度就会削减，而购书者在知晓剧情之后，便不会再出手购买了，所以这类书只能热销数日的时间。

对于这一点儿，秦书也非常清楚。不过他觉得汴京花魁李师师这一哭，让《茶花女》销售出万册应该没有多大问题，毕竟现在的汴京城可是有百万人口。

“不，应该不会挤压，这几日我也走访了一些书市，根据我的调查，《茶花女》的受众很多，除了一些歌女名妓和士子文人之外，一些说话人也会购买，另外一些书商肯定会将《茶花女》批发到外地售卖，咱们已经有了书版，印刷速度必然是最快的，时间就是金钱啊！”秦书分析道。

“时间就是金钱？你这种歪道理还真多。”苏青怡思索了一下，方才再次开口道：“好，就听你的，再印五千本，今日咱们就开工。”

就在二人准备前往城外的印刷书坊时，刘妈走了进来，说万卷堂的朱员外来了。万卷堂，乃是汴京书坊数一数二的书籍铺，各种书籍，笔墨字画应有尽有，参加科举的学子们基本都会去万卷堂购书，在汴京书坊行当可以说是执牛耳者。

秦书对这个朱员外也有些印象，当年他爹秦老财还想要结交朱员外，结果让人家连人带礼物全退了出来。

“朱员外？他来干什么，上次因为他，咱们都没有购买到纸墨。”苏青怡对这个朱员外，显然没有任何好感。

这也应了那句老话：同行就是敌人。

“应该是奔着《茶花女》来的，咱们出去见一见就是。”

不多时，秦书在前，苏青怡随后，二人一起去了前厅。

朱员外身穿一袭长袍，黑须白脸，体态有些肥胖，眉眼间流露出一丝商人的狡黠，一看到秦书和苏青怡走出来，他便大笑着说道：“这位就是秦书秦东家吧，当年我和你爹的可是以兄弟相称，前几日听说你的疯病好了，你爹在泉下有知，肯定也瞑目了！”

秦书淡淡一笑，说道：“朱员外，你客气了，请坐请坐。虽然小子痊愈了，但青怡依然还是东家，我做个掌柜的就行。”

“哈哈……秦夫人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将秦秀才书籍铺做的越来越好，印刷出来的书籍，那都比得上我万卷堂了！”

苏青怡欠了一下身子，笑着说道：“朱员外，你谬赞了，在咱们这行，谁不知道你是前辈啊！”

朱员外捋了一把胡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二位，现在有一笔赚钱的买卖，不知你们可愿意和我万卷堂合作？”

“愿闻其详。”秦书笑着说道。

“贵书铺的《茶花女》明日应该就开始售卖了吧，老夫猜测，依照秦家书籍铺的能力，最多也就印刷了一两千本吧，老夫我在书铺行业几十年，从来都未见过如此未售先火的书籍，此书若交由我万卷堂印刷出售，绝对能够卖出万本。二位可愿意合作？”朱员外笑着问道，脸上满是自信。

苏青怡接过话口说道：“不知具体如何合作？”

“你们将《茶花女》完整的书版交给我，由我万卷堂刻制印刷，只需两日，我便可刻印出数千本。明日，你们只要将印刷过的书籍以一百五十文卖出即可，然后不可翻印。依照我万卷堂的名声和雕印的水平，完全可以将每本书卖到二百文以上，至于盈利，若你们书籍署名为秦秀才书籍铺，咱们按照我九你一分红，若允许我将书籍冠以万卷堂的署名，咱们可以七三分，你们以为如何？”

听到此话，秦书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下来，冷声道：“朱员外，你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