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剑出无名人自流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身旁的老乞丐，乞儿竟发现他双眼通红，正一脸笑意地对着自己微微点头。

乞儿不禁摸了摸头，疑惑道：“老爷爷您为何......”

不等乞儿说完，老乞丐竟突然笑容全失，面无表情，同时浑身生出一股摄人心魄的威严。

乞儿一时间被震慑得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顿了顿，老乞丐忽然出声道：“你可愿随老头子习武？”

乞儿听得老乞丐这话，竟一时间有些痴了，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嘴里急忙道：“小子求之不得，师父在上，请受小子三拜！”说话的同时就欲向老乞丐下跪行礼。

老乞丐连忙制止他的动作，道：“你不必行此大礼，我只说教你武功，却不是答应收你为徒。”

乞儿却一脸坚定，一字字道：“无论如何，我也是要如此做的。”

老乞丐见他如此坚持，也索性不再拦他。

接着乞儿便向着老乞丐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待乞儿起身，老乞丐注视着他，满脸郑重道：“你想学哪种武功？剑？刀？枪？......”不待乞儿开口，他紧接着道：“一定要慎重选择，兵刃乃是武人防身之根本。”

乞儿疑惑道：“难道习武就一定要用兵刃吗？”

老乞丐不气反笑，道：“当然可以，但那些练体的武人，无一不是打小便开始修习，从小便是身经百炼，你若是现在开始修习，只怕‘报仇’二字只能在梦中作想。”

乞儿恍然点头，此刻却又突然想起父母被杀、妹妹被持的那个夜晚——那一柄在惨白的月光下散发着苍白光芒的冰冷长剑。

乞儿满面坚毅，紧咬着牙一字字道：“我要习剑！”

老乞丐严肃道：“当真？”

乞儿道：“当真！”

老乞丐大叫一声：“好。”随即突然起身，拉着乞儿的手便向着外面行去。

乞儿看着面前的一桌上好酒菜，向着老乞丐无奈道：“您老人家不是说要教我习武吗？怎地突然却带我跑到这扬州城最豪华的酒楼来了，而且还点了一桌好酒好菜！”

老乞丐“嘿嘿”一笑，脸上的皱纹拧作一团，眯着眼道：“不吃饱喝足哪里来的力气习武？”

乞儿连忙一拍脑袋，道：“还是您老人家想得周到！”只是转眼间却又好似想起了什么，连忙压低声音道：“可是我们哪里来的钱财支付这一桌的好酒好菜啊？”

老乞丐又是一笑，道：“你小子难道忘记我老头子的神通了？”

乞儿听完又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老乞丐摇了摇头，伸出手拍了拍乞儿的小脑袋，笑道：“你这脑袋瓜子，怎地习武？”

哪知乞儿竟一脸坚毅地看着老乞丐，沉声道：“一天不行，那就两天，一年不行，那就两年，我相信只要我一心习武，定能如愿。”

老乞丐却摇头道：“你这样想那可就错了，先不说习武讲究天赋与机缘，即便如你所说，真被你习得无上武学，但那时又有何用？恐怕都早已是百老八十......”

乞儿闻言，竟好似呆了。

他面露哀绝，嘴里不断念道：“那怎生为好？我又没有您说得那等天赋，至于机缘，我落得如此地步，哪里来的机缘......”

哪知老乞丐却神秘一笑，道：“谁说你没有机缘，你若没有机缘，怎能遇到老头子我？”说到此处，他夹起一口菜，又抿上一口好酒，才又缓缓道：“至于天赋不佳，老头子我教人可从来不论天赋。”

闻言，乞儿不禁喜出望外。

他甩了甩头，连忙道：“我当真能习武？真是太感谢您了，如若没有您老人家，乞儿......”还未说完，竟被老乞丐夹了一口菜送到嘴中，将剩余的话全都喂进了肚子。

老乞丐边吃边道：“快些吃菜，吃完这些‘甜头’，以后可只有吃‘苦头’喽！”

乞儿道：“乞儿不怕，来多少我就吃多少！”

老乞丐“嘿嘿”一笑，不再说话，只顾大吃大喝起来。

乞儿见此，也忍不住地加入了其中。

一时之间，桌上欢声笑语不断。

吃饱喝足，在乞儿惊讶无比的眼神中，老乞丐竟从脏乱不堪的裤兜里掏出了一绽小孩拳头般大小的银子，之后又在掌柜的谄媚笑容中走出了酒楼。

二人付账时还发生了一件趣事。

一位正在用餐的衣衫得体的客人突然见到两个又脏又臭的乞丐向着自己这方走来，一时间止不住地破口大骂，“臭乞丐”、“低贱”等侮辱词汇不绝于耳。

但当注意到老乞丐手上的那一绽闪着白光的银子，竟又突然停止了叫骂，却又叫周围看热闹的人讥笑不已，那客人却只咬着牙埋着头默不作声。

呆呆地站在酒楼外，乞儿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由得对着老乞丐道：“老爷爷，我们接下来去哪？”

老乞丐眼珠一转，笑眯眯地盯着乞儿，道：“你觉得我们应该去哪？”

乞儿思索了一番。

忽然，他眼神一亮，拍着手道：“我们......是不是先要去找一柄剑？”

老乞丐捋了捋下巴那一撮油得发亮的白须，点头道：“不错。”

于是，老乞丐便带着乞儿寻了一家铁铺，叫乞儿自己选了柄衬手的长剑。

二人出了扬州城。

乞儿看着周围的美妙景色，听着四周的虫鸣鸟叫，一时间竟恍若隔世，心底又不由得充满悲愤痛苦。

老乞丐见他如此模样，忍不住出声道：“切莫再胡思乱想。”

乞儿立马被老乞丐的话惊醒。

他反应过来，连忙感激道：“老爷爷教训得对，是乞儿的不是。”

老乞丐微微叹道：“你也不必自责，你小小年纪却承受如此之多，已经极为难得。”顿了顿，他又道：“从今日开始，你我二人便要四处飘泊，你心中可要做足准备。”

乞儿点点头，正色道：“乞儿早已做好准备。”

老乞丐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老头子唤为洪自在，你以后就叫我洪老吧，也莫要再叫‘老爷爷’。”

乞儿心底猜到他虽然口中自称老头子，但心底却也不愿别人常叫他老爷爷，便恭敬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洪老！”

洪自在哈哈大笑，也不再说话，只是叫乞儿跟着他一起离开了这一处美丽动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