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铁懒汉

夜背着个半人高的粗麻口袋，里面装的都是他和铁懒汉两人未来一个月需要吃用的一些东西。

夜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虽然看着有几分破旧，可是看起来还算整洁。

铁懒汉平日里只需要吃点东西而已，他很懒，懒到从没有换过衣服，也从没有洗过脸，刷过牙，每次他一张嘴，你都能从很远的地方闻到他的口臭。

不过还好，这么些年过来了，夜已经习惯了铁懒汉的一切。

在夜的印象中，铁懒汉十几年来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岁月都有了情，都嫌恶靠近他，往他脸上再刻上几道痕迹。

当夜从那繁华的大都市走出来，渐渐快接近保护区区界的时候，荒野丛林中有一座小木屋，这就是夜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此时铁懒汉正坐在木屋门口，嘴里叼着他那十几年都不曾换过的烟斗，正吧嗒吧嗒抽着。

说来也是奇怪，夜从来都不曾见过铁懒汉续过烟丝，可是那个烟斗还是能够一如既往的向外冒着一股伴随着清香味道的烟雾，然而这也不能丝毫抵消铁懒汉嘴中浓郁的臭味。

“小夜，这次出去看来收获颇丰啊。”

铁懒汉一看是夜回来了，自是喜笑颜开。

毕竟饿肚子的感受可不怎么好，家里的粮食马上就要见底了。

“铁老头，这次出去可是有大收获，替韩少他们斩了头剑豪兽，换了足足有一百八十舍贝呢。”

“话说，也真是奇怪，韩少他们一个个实力都这么强，可是为什么去猎场刷分还都不自己上呢？要是他们自己出手，相信就算是三级能兽也不是说没有机会吧。”

啪，铁懒汉转手就是一巴掌。

“你傻啊，要是那些少爷们自己出手，你还从哪里弄钱，咱们吃什么，喝什么？”

铁懒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夜也只是嘿嘿的笑着，“也是诶，多亏了韩少他们几个，不然咱们俩又要挨饿了。”

铁懒汉虽然人懒，可是唯一不会懒的一件事就是做饭，甚至可以说，他很喜欢做饭。

夜有时候都会有些咂舌，这么懒的一个人竟然能够在做饭的时候这么积极，甚至见到好的食材的时候眼中似乎还会冒光。

有时候夜就在猜测，铁懒汉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一个特级的厨师，不然没有理由对于做饭他情有独钟，而且每次再普通的食材到了他手里都会变得色香味俱全。

“饭好喽。”

铁懒汉将最后一道菜端到了餐桌上，夜此时已经是饥渴难耐了。

虽然吃铁懒汉做的饭菜十几年了，可是夜感觉永远不会吃腻。更何况这次自己带回来的食材很多，虽然大多都是除水过的不新鲜的东西，可在铁懒汉的厨艺下这些都不算什么大事。

这次餐桌上足足有四个菜，相比于日常可算是丰盛的多了。

“铁老头，你为什么不去城市里面去应聘厨师呢？就你这厨艺，足够咱俩吃香的喝辣的了。”

也一边往嘴里塞着饭菜，一边不忘说着自己最常问的一个问题。

“我是谁？像是给平常人做饭的庸人吗？”铁懒汉倒是有自己的骄傲，“我铁懒汉做的饭，这个世界上还没几个人有资格吃呢。”

铁懒汉还有夜两个人吃饭的速度都不算慢，就在两人都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铁懒汉停了下来。

“吃饱了？”夜有些诧异的抬起了头。毕竟按照日常的时候，铁懒汉是总会比夜吃好的慢一些。

“差不多了。”

铁懒汉顿了一下，似乎在思量什么事情。

“小夜，你今年也有十五岁了吧？”

夜有些诧异的看着铁懒汉，自是没想到为什么他突然说这个事情。

“嗯，再过两三个月的就满十五岁了。”夜点了点头说道。

“那你也就可以参加这次的一级狩魔了，到时候你准备一下还是去吧。”

铁懒汉少见的提起了一次正事，平日里两人这种时候都是还在闲聊。

“铁老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夜有些不相信的看着铁懒汉的双眼，夜这时候才发现，铁懒汉的双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铁懒汉眼睛里布满白翳，不多的黑色瞳仁里面也是没有多少生气，此时铁懒汉的眼镜里面业已没有多少光彩。

铁懒汉似乎一直是这个样子的，铁懒汉似乎又才变成这个样子。

夜也是有些分不清了，毕竟他感觉十几年来，铁懒汉身上是没有丝毫的光阴流动的。

“喏，这个是一级狩魔的身份晶卡，我闲着没事去市里帮你把它办了，说起来，时间算算，这两天时间就差不多了。”

夜盯着铁懒汉看了许久，拿起了晶卡，仔细查看，感觉不像是在和他开玩笑，最后才有点不确定的问道：“你这钱从哪里来的？参加一级狩魔需要缴的费用可不少吧？”

“总不是这些年慢慢积攒下来的。我平日里也没什么开销，这些年多出来的那些钱也是积攒了下来，勉强够给你报个名的，这次一级狩魔的费用一次性都给你缴清了，平日里的吃喝费用就得靠你自己了。”

夜听到这里不由得想起了过去铁懒汉斤斤计较的模样，这才明白，原来这么多年铁懒汉那留下来的钱全是为了给自己报名一级狩魔队。

都说父爱如山，虽然这些年来夜从小就知道铁懒汉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可也是对他有养育之恩。

铁懒汉对于自己从来没有多少要求，甚至连一声父亲都没有要求过，两人这十几年就是亦父亦友的这样过着，他喊他铁老头，他喊他小夜。

夜一时之间鼻梁有点发酸，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小家伙，别哭哭唧唧的，我还指望着你从一级狩魔队里面出来了给我赚大钱，让我能用上顶级的食材做顿真正的大餐呢。”

铁懒汉眼中的死气消散了一些，看起来整个人都有了许多精神。

夜也是破涕为笑：“那是，等我过两年成为了狩魔队正式队员的时候，别说顶级的食材，说不定我能给你搞一整头三级，不，四级的能兽来让你红烧呢！”

夜和铁懒汉两人说道这里，都是相视而笑。

“那不知道要等多久哦，我这把老骨头，哪里熬得到那个时候？”

铁懒汉和夜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时间就这样慢慢流淌着，又是一觉，便是到了第二天。

夜也没有多少东西准备，第二天一早便被铁懒汉喊了起来。

“怎么了，铁老头？”夜还睡眼惺忪的，毕竟前几天一直在市里打拼，每天忙碌着接不同的活，根本没有太多时间休息，如今也是终于回到了家，却是没有想到第一天就被这么早喊了起来。

“早点上路吧，去熟悉一下一级狩魔队的一些情况，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总是早些去好一些。”

铁懒汉眉目之间有些匆忙的神色，夜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自是没有看出来。

“好啦，好啦，知道啦。”夜也就是在铁懒汉面前会有这样的一面，毕竟在外面的时候，人世无常，他都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也不敢随意的依赖任何人。

“快点起来，这东西给你。”

铁懒汉催促着夜。

而夜听铁懒汉有东西给自己也是一下子来了精神：“什么东西？铁老头，你也有大方的时候啊？”

“这是什么？”夜看着铁老头递过来的一个小布袋，打开一看，竟然是一节类似于类人生物脚趾指骨般的东西。

“好东西。”铁懒汉神神秘秘的，最终也是没有告诉夜这是什么东西，只是告诉他这东西很贵重，而且到了狩魔队自然有机会了解到这种东西的用处。

夜就这样一大清早的被铁懒汉从家里赶了出来，直到最后，铁懒汉甚至都快成了赶自己走似的。

夜也是没有多想，毕竟报名参加一级狩魔队需要缴纳的费用对于夜来说，可以称得上是一笔巨款，所以在他看来铁懒汉会这么着急也是情理之中，虽然到最后他心中也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可算是走了。”铁懒汉一直望着夜消失的方向，眼中死气越来越浓郁，吧嗒吧嗒抽着的烟斗杆上此时也是肉眼可见的缺了一块。

铁懒汉的衣服破了，胡子也断了，烟斗也坏了，眉毛此时也是一颤一颤的，不过他整个人却没有再动，就一直这样，一直这样望着夜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