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刀意

“你们太吵了。”

那人面容上眉头微蹙。

那三人先是一阵愕然，而后怒气冲天。

“叔叔能不能告诉小云里面的人是谁呀?”

那知那其中的小孩脸上腾起一股天真无邪的笑，一边说着一边朝暮东流走着。

见到这一幕，那秦孝仪和那巴英居然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好像已将不远处那个人看成了死人。

那人也不搭话，静立在那。

而那小孩脸上的笑容更甚了，脚步突然加速犹如一支离弦之箭，几乎在同时，袖中已飞出三支细小袖箭直取那人面容和咽喉，劲道十足破空而去。

而那人只看向院内，好像视他们于无物。

随即不慌不忙，深吸一口气，轻一吐，只将身前风雪向前吹去，本有规律的落雪顿时一阵散乱，但也奇怪，只见那来势汹汹的袖箭却在那风雪中速度骤减了下来，直到那人身前便停了在空中然后落了下来，好像自己飞到那人的手中一样。

诸人何曾看到这种手段，立时呆立当场，唯有那小孩居然不知进退，身体翻跃之际双手中已出现了两柄精光四射的短剑，眨眼之间又已生出诸多变化，向那人周身刺去七剑。

此时那小孩眼中已无天真笑容，相反尽是狠厉之色，出招快，变招更快，招招夺命，竟比一些老江湖还有强上一筹。

“阁下还请手下留情。”

秦孝仪和巴英此时早已没有笑容，脸上除了大惊失色便是苍白无比，若这小孩儿出了什么差错，恐怕即便是他们也难以交代。

那人面容未动。

“滚。”

一声轻语，只见那已化作漫天剑影的身体好像突遭雷击一样自空中跌落。

那小孩跌坐在雪地里，面色有些惨白，显然已经发现情况有些不对，他只觉得浑身刺痛无比绵软无力。

“我恐怕已遭了这贼人毒手，快去喊我爹爹来给我报仇。”

他眼圈泛红嘎声道。

话落便已放声大哭起来。

秦孝仪和巴英此刻急忙跑到小孩身前一番探查之下便猛然色变。

“你竟然废了他的经脉。”

巴英冷汗淋淋的颤声道，旁边秦孝仪也是面色难看至极。

梅二先生从头到尾见到这一幕顿时一叹。

“这些自命侠义之辈的嘴脸原来也不过如此，只有自己儿子的命才值钱，别人的命却比狗都不如，只许自己的儿子杀别人，却不许别人杀他。”

“你可知道他是谁？你可知道他的父母又是谁？”

秦孝仪涩声道。

“不知。”

那人淡然道。

“你既然不知，那就不该还手。”

秦孝仪冷笑了起来。

“为何？”

那人问道。

“只因为他有个好父亲，还有个好母亲。”

巴英此刻也是一脸冷色。

“哦?原来如此，想必他的父母不是天下高手之辈便是滔天势力之辈。”

那人似乎有些明白了。

“不错，既然你明白了，那就好办了。”

巴英脸上泛起一丝笑容。

“如何？”

那人反问道。

“任他的父亲处置，因为此刻开始，你的命已经不属于你了。”

秦孝仪眯起了双眼。

而那人却闻言摇了摇头。

“唔，我的命，你说了不算，也没人说了算。”

“不过，念在你今日一番言语，我也送你一招，若是你接不住，你的命却是要归我了。”

说完，不等秦孝仪回答，那人已屈指将一片飘落的梅花捻在手中，随手朝他秦孝仪挥去。

那梅花飘飘荡荡而且晃晃悠悠看似无力至极的朝秦孝仪飘去。

秦孝仪见此顿时一愣而后不屑笑道，伸手正欲接住那片梅花之时却立时变色。

只因接触的那一刹那，他只觉得这小小梅花之中竟蕴含了沛然大力，当真匪夷所思。

“噗！”

那一刻，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继而变得潮红，随即一口逆血喷出，身形不停倒退开来，每步踏下必深入雪中，连踏八步方才停下。

“秦老爷子。”

旁边巴英见此惊慌之下急忙搀扶，可在那接触秦孝仪身体的刹那面容亦是大变，身形一颤随后直接向后飞去，而在空中他便已吐血昏迷不醒。

“不错，免你一死。”

说着，只见他慢慢转了过来这才第一次正视向诸人。

然后在他们惊恐震颤的注视下将拿着袖箭的右手缓缓握住，再张开时，手中袖箭已不翼而飞，只有一团随风而逝的铁粉。

梅二先生神色凝重的看着那身穿普通衣着男人，但他无法忽视的却是此人那异人的气息，淡漠异常的冷峻面容似万年寒冰，好像比这寒冬还冷，已过肩的黑发不时在寒风中半挡着他的脸。

“告诉我他父亲的名字？我试刀天下还缺对手。”

似乎想起什么，他看了看屋内，又看了看那已经被吓的不敢说话的小孩。

“你是暮东流?”

秦孝仪此刻已强压住伤势，只接了一招便觉得一身内力去了十之八九，此刻再听到这句话，那还不明白自己遇到了谁，身形居然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我早该知道的……我早该知道……”

他脸色惨白苦笑道。

“咳咳……你不会去的，江湖传闻你与小李飞刀乃是挚友，而他的父亲却与小李飞刀有八拜生死之交，他的父亲就是龙啸云。”

秦孝仪似乎再也不敢正视眼前之人，声音发涩。

此话还未落，让众人没想到的是里屋竟然发生了惊变。

众人只觉得一道不可形容的锋锐之意居然自里面徒然生出，只将满天风雪都惊的短暂一滞。

“许久未见，想不到只因为一个名字居然能让你锋芒更甚。”

暮东流感受着这真正的刀意，一把真正的顶峰之刀，顶峰的小李飞刀。

即便暮东流此刻也不由得色变，双眼微凝，他只觉得自己周身此刻全是破绽，一股生死危机莫名升起。

而在下一秒，一道璀璨到此间无法形容的刀芒竟自里屋射来，那是一把普通的刀，一把普通的飞刀，但就是这样一把飞刀却有这种璀璨刀芒。

“小李飞刀。”

秦孝仪还未平息的呼吸立时急促起来，他双眼睁大失声开口。

“是了，是了，这世间也只有小李飞刀才能让你为其出手。”

在那飞刀急速接近暮东流的时候，璀璨的光华却渐渐收敛，好像消失，又好像融入了刀中，而它的速度也在慢慢降低，最后扎在暮东流脚前的雪里。

暮东流见到这一幕顿时眉头紧皱，众人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压迫徒然降临，呼吸都难言的困难起来，那是一股恐怖的怒。

但随即，他叹息一声，面容又恢复了平静，缓缓弯身将那把飞刀捡起。

接着双眼便缓缓闭住，只那么静立在雪中，梅二不明所以观看许久便回到屋里，而那秦孝仪小心翼翼等候许久之后才心有余悸的扶起龙小云和巴英消失在雪中。

暮东流不知道这些，他也无心知道这些，他现在正在细细体会这把刀，这一把普通的飞刀。虽然只是李寻欢万千飞刀中普通寻常的一把，但，它蕴含了一道顶峰刀意，说不定还是这世间至今最锋芒毕露的唯一一把。

黑夜降临，雪不知何时越下越大，而梅园之外已多了道站立的雪人。

“嗤……”

不知过去多久，一声细微声响骤响，接着越来越密集，接着便见那道雪人轰然爆开。

那里面竟然包裹着一个人，正是暮东流。

他紧闭的双眼之上睫毛微颤，不过一息，双眼便已睁开，顿时一道如同划破长夜的锋芒直直朝前方射去。

“叱！”

也在这一刻，他眼前的雪幕居然被这道目光之下分了开来，就连地上积雪也割出一道恐怖痕迹，如同刀芒劈出。

“刀意?”

暮东流低声自语。

说完，他的身体竟不受控制的涌起一股锋芒，整个人此刻就恍如一把锋芒毕露的刀。

“想不到，我居然借你的刀领悟了属于自己的刀意，霸道之意？霸刀之意?”

“罢了，便放他一马又如何。”

他原本冷峻的面容此刻竟有了些许变化，变得棱角分明起来，犹如刀削斧劈，尽显锋芒之感。

感悟许久，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里那把飞刀似乎已经走完了它的一生，在暮东流的注视下竟如春雪消融一样渐渐消失。

“未来飘渺不定，只靠形意的话恐怕远远不够。”

“看来，我还需要一把刀。”

喃喃自语的话刚落，人便已消失不见，只余一道声音留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