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希望在田野上

热闹的排档人来人往，正在吃面的解英在两秒之后才发现坐在对面的不是他的伙计，而是一个两鬓斑白，国字脸，穿着中上层人常见的长袍，脸色有些萎靡的大叔。虽然解英也是大叔，不过一个是中青年，一个是中老年，我和解英都觉得有必要强调。

“这位大哥，这是我伙计的座位，他去方便了，你能不能换个位子坐。”拂晓却是打量了解英一眼，然后闭眼不语，人也没有从座位上离开。解英嘀咕一声：“怪人。”也不理他，继续吃面，等伙计回来了让他换个座位就是了。

被解英称为小季的伙计此刻却飞翔在油菜花地上，没错，就是飞。

“切，跑哪去了。”小季滞空在田野上，四周全是油菜花，没有看到任何人。“实在不行得带着东家跑路了，这偏僻的地方都有侦查状态的法师，一定没好事，弄不好就是冲着咱东家去的。”

“你不也是保持侦查状态吗？”离小季三米远的空中，一个拂晓的虚影显现出来，幽幽地说了一句。

“哎呀，我靠！”小季全身绷紧，在空中跳了一下，弓起身体，像一个炸了毛的猫，对着拂晓的虚影甩出自己的双手，一股无形的冲击波穿过拂晓，在他身后的油菜地里留下一条长二十多米，宽一米左右的痕迹，这所谓的痕迹就是油菜花被压烂在土地上。

“你可真不懂礼貌，不管从哪个方面讲。”虚影拂晓说完，又补充道：“你和你东家是什么人？”

小季向后飘了两米，大声道：“你管我们是谁。”说完又心虚地退了几步。

“你这样，我们对话很不方便，我不想动粗，你能靠近点吗？”因为离得远，虚影拂晓也提高了音量。

小季大感丢脸，可又的确有些胆怯，这是他有生以来遇见的最强大的敌人了，级别至少是四，又或是五，他感觉完全不是对手，至少刚才那一下没有给敌人造成任何困扰，话说回来，小季甚至不能肯定对方是不是人了，因为这种若影若现的状态他从没见过。不过，小季的眼睛转了转，挺起胸膛，又向前飘了几步说道：“我是莫亚共和国的合法法师，你又是谁。”

“真当我不知道你们是帝国的余孽呀。”此话一出，小季二话不说，扭头就飞，心里还在默念：“说什么也要把东家救走。”

“呃……”虚影拂晓有些无语，他知道对话根本进行不下去了。

小季正以最快地速度向排档飞去，此时他也顾不得惊世骇俗了，先救出东家再说，但是两分钟后，小季终于察觉到不妥，因为他居然还没有飞出油菜地，这是不科学的。小季停了下来，怯怯懦懦地回头转身，虚影拂晓仍然站在他几米远的身后。

“大佬，放过我们吧。”小季落在油菜地上，毫无节操地跪了下来，磕头认错，“我和我东家真不是帝国特务。”

“大狮帝国要是用你作特务，复国也就别指望了。”虚影拂晓无力得回了一句。

“说得对，说得对，大佬真是明智。”

虚影拂晓落在小季身前，说道：“起来，跟我说说具体的。”

小季立马站起，拍了拍麻裤上的泥巴，点头哈腰，竹筒倒豆子般什么都说了：“我东家是前帝国都城城防官解兆的儿子，我是那城防官培养的死士。”

虚影拂晓忍不住插了句嘴：“你真是死士？”

“重点不是这个。”小季没有回答问题，继续说：“夏国主领兵破城前解兆就已经安排好退路把儿子送出去了，我是之后被派出去保护东家的。我就这一个任务，东家连我是法师都不知道，，帝国特务更是无从谈起，大佬，小人说的句句属实呀。”

……

解英表示自己很尴尬，坐在对面的拂晓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他面都快吃完了，伙计还没回来，心想：“该不是解手的时候被蛇咬了吧。”

“你是前帝国城防官解兆的儿子。”

“咳咳……。”正在吃最后一口面的解英吃呛了，一根面条从鼻孔里钻了出来，又促使解英打了个喷嚏。“啊…嚏…！”解英从腰间掏出一条毛巾，擦了擦嘴，“大哥，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像在开玩笑吗？”拂晓面无表情的说道。

一股无形的气势压迫着解英，解英额头上的冷汗不住的往外冒。他知道这时承认与否已经不重要了，对方一定是侦查局的人，这类事情就是没证据也是要拉回去审审的。

“我娘子和我的伙计什么都不知道，我自己跟你走。”解英现在脑子里想的全是娘子以后可怎么办。

“你的伙计和你有关系吗？”

“他是我几年前在小镇上招的人手，当时他在街上都饿的走不动了，我可怜他就雇了他做帮闲。”

拂晓觉得他又刷新了自己对那个伙计的认识了。拂晓现在有个计划，也说不上是计划，只是他的时间不多了，也没工夫做其他安排，只能听天由命。拂晓从腰间掏出一块长方形的小金牌放在桌子上，金牌四周刻着精致的花纹，中间是一个“琴”字。

解英震惊了，比之前自己的秘密被人叫破还要震惊。莫亚共和国第一人自然是开国的夏桀夏国主，他名下有四个学生，天赋异禀，个个都是天才，跟着夏桀征战四方，在民间留下不少传奇，夏桀为了褒扬他们的功勋，给了他们每人一块金牌，上面分别刻着“琴棋书画”四个字，消息传开后，民间尊称他们四个为四大天王。没人会拿这个开玩笑，解英明白，但是他又不明白这样的人物为什么找自己的麻烦。

“你知道这牌子吧。”解英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那我长话短说，这牌子以前就是个金子做的装饰品，现在它成了一把锁，锁的是夏国主的野心，牌子毁了，世界也就毁了。”看着解英明显神经短路的神情，拂晓补充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也没有夸张，毁灭的不是一城一国，而是整个世界。现在我将世界的未来交到你手上了。”

“啊！，可这……”解英真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当然，除了坏消息还有两个好消息。第一，国主年纪大了，最多再有个四十几年，就得过世，那时你保护世界的重任就圆满落下帷幕；第二，作为报酬我会将你变成法师，也只有法师才能屏蔽金牌的灵魂波动，记住，牌子毁了你的性命也会随它而去。好了解说完毕，我们开始吧。”

“开始什么？”不等解英反对，拂晓抓起金牌贴在了解英的额头上，然后解英感觉自己的灵魂掉入了无底的深渊，一直往下掉，仿佛没有尽头，接着便失去了知觉。事实上，当拂晓把金牌贴在解英额头上时，停顿两秒后，解英就翻着白眼趴在桌子上了。拂晓站了起来，将金牌塞进解英胸口的衣物中，叹息道：“你大概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人造法师了。唉！尽人事听天命吧。”说完，便离开排档，身影逐渐消失在空气中。

“东家醒醒。”解英睁开双眼，印入眼帘的是小季急切的眼神，然后他感觉世界变了，四周的空间均匀地充斥着什么，像天空中的繁星一样，一点一点，层层叠叠。之后，他发觉自己的灵魂触手也能从身体里出来，遨游在这不知名的海洋中。四周的行人，桌子，还有桌上的面条，解英知道自己能控制这些，这真是太奇妙了！

“原来这就是法师呀！”解英心中暗叹。再之后解英终于看到目瞪口呆的小季以及他从身体里向四周伸展的灵魂触手，“为什么小季的灵魂感觉比我要多得多。”四分之一秒后解英明白了什么，同样目瞪口呆的望着小季，大眼瞪小眼，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终于，解英发话了：“上车，我们路上说。”

顺便说一句，此时距排档几公里远的油菜地里，某老农在破口大骂：“哪个天杀的坏我的菜地！”

“啊…嚏…。”坐马车上的小季满脸纠结，仿佛看破人生般的感慨：“今天一定是受到惊吓太多，都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