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巴利亚人的带路党之七 魔法公开课

矮人王的会客大厅里，烤鱼在炭火上滋滋冒油，老酒的醇香混着松木燃烧的烟味，在穹顶下缓缓升腾。现任矮人头目长谷川正端起陶碗，琥珀色的酒液映着壁炉火光，他扫视全场，咧嘴一笑。

“罗翔先生，你们南方客人胆子大不大？“

长谷川正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位气场沉稳的南方人身上。罗翔端着酒杯，嘴角微微上扬，没接话。他身后几个随行人员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矮人王大厅的墙壁上，还挂着几具风干吸血鬼的残骸。

“爹，快讲吧！“少东家长谷川忠雄往前凑了凑，眼神发亮。

副官加藤明次郎和指挥官中村义光也凑近了酒桌，三人像等糖吃的孩子，哪有半点矮人头目的威严。

长谷川正放下酒碗，声音低沉下来。

“这事，发生在表哥遇袭前一个月。“

“北山最深处，有个洞。“

“三百多只吸血鬼，黑雾在洞口翻滚，跟永不散去的乌云一样。“

罗翔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倒吸一口凉气，罗翔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那年轻人立刻把惊呼咽回肚子里。

“那天，我祖先长谷川俊——“长谷川正拍了拍自己胸膛，“也就是我太爷爷，亲自带队。“

“法师那边，米尔林也出了兵。“

上千法师门徒乘飞毯升空，法袍猎猎作响。上万火精怪列阵呐喊，右爪火焰连成火海。几十架构造体泰坦迈着沉重步伐推进，金属脚掌踏碎冻土，每一步都在冻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太爷爷只带了三十名熊骑兵。“

长谷川忠雄猛地一拍大腿：“三十个？！“

“三十个。“长谷川正点头，“冲在最前面。“

黑熊的咆哮与法师门徒的穿刺射击交织成死亡交响曲。湛蓝流光穿透黑雾，将吸血鬼躯体撕裂；火精怪喷出赤红烈焰，焊接妙手在战场上不断修复受损构造体，火星与黑血齐飞。

泰坦的远程武器系统发出充能嗡鸣，金属弹丸将成片吸血鬼轰成碎片，爆炸声震得山洞摇晃。

“混战里，太爷爷看见加藤绍江被三只吸血鬼围了。“长谷川正看向加藤明次郎，“你祖上。“

加藤明次郎腰杆一直：“我

祖上？“

“黑雾缠住腿，脸白得跟纸一样。“长谷川正的声音陡然加快，“太爷爷二话不说，驱动黑熊冲入敌阵！矿镐挥舞，符文闪烁，硬生生把人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

罗翔轻轻晃着酒杯，目光微凝。

“吸血鬼的利爪在黑熊背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但狂暴符文加持的黑熊根本不在乎——反手一掌，拍成黑雾！“

长谷川正说得兴起，猛地站起，双手虚握成爪，在空中狠狠一挥。

中村义光激动得把酒杯都捏出了指印。

战后，米尔林站在熔岩湖边，看着矮人们清理战场。

长谷川伟——长谷川俊的儿子——正帮着父亲搬运吸血鬼残骸。那孩子不过十几岁，眼中却已有超越年龄的沉稳，像一头幼狼在观察猎物。

“米尔林不知道，“长谷川正压低嗓音，“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不久后就会成为黑熊联盟的新头目。“

“风暴之周——“他顿了顿，“给了法师致命一击。“

罗翔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他更不知道索梅尔的事？“

长谷川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大笑：“罗先生果然通透！“

“索梅尔暗中向我们输送武器和北山布防图，意图借刀杀人。“长谷川正的声音冷下来，“这份危险的'援助'，在风暴之周前夜，引爆了全面战争。“

大厅里突然安静。

壁炉里的松木噼啪作响。

长谷川正重新坐下，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回到高维度空间，米尔林立刻处理内部隐患。每个法师年，他都要审查城镇居民，防止少壮派内鬼渗透。马克西姆专门负责此事，发现就处决，手段干脆利落。“

“可他表哥泽西尔——“长谷川正摇了摇头，“飞船上太多少壮派内鬼了。陈先生只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像颗埋在甲板下的炸弹。“

罗翔放下酒杯：“米尔林被围殴，不只是因为打了两年半没灭掉你们？“

“当然。“长谷川正眯起眼，“法师内部有权力斗争。米尔林作为领袖不能翻车，其他法师治理星球时

可以翻车。少壮派为了把他从权力中心挤出去，用其他星球的奇珍异宝贿赂维修车间管理层——老刘成了少壮派的人。“

“老赵被少壮派排挤，“长谷川正一字一顿，“坚决站在米尔林这边。“

“管好自己，做好自己的事。“长谷川正模仿着某种庄严的语调，又嗤笑一声，“这条铁律刻在每一个法师灵魂深处。早年法师协会都乐于助人，但一些人借着帮助白嫖别人星球资源——今天借一船矿，明天借几台金字塔，后天就想赖着不走。两万法师年前，星际战争爆发，无数星球化作焦土。“

“血的教训告诉大家，各顾各才是生存之道。“

“米尔林与表哥负责潮汐大陆和北方世界，不要指望别人帮忙，也不要插手别人事务。法师协会内部相互平行，不存在谁管谁。那座星球上的星银矿，对法师世界来讲不算最重要——其他法师在其他星球也能开采。“

长谷川正突然倾身向前，盯着罗翔：“所以没人帮他，只会提醒他。“

罗翔与他对视，气场丝毫不让。

“风暴之周前夕，“长谷川正坐回椅子，“米尔林想先发制人，剿灭我们长谷川部落，却惊觉矮人军队已提前异动。“

“副官亚西尔急报：少壮派借风暴之周混乱，欲罢免维修车间老赵。“

长谷川忠雄倒吸一口凉气：“老赵是米尔林派系根基啊！“

“一旦被撤，金字塔与构造体维护体系崩溃，米尔林腹背受敌。“长谷川正点头，“他被迫折返高维空间，力保老赵。“

“这时，潮汐星留守秘书马克西姆传来误导情报——泽西尔遇害现场，七点钟方向擒获矮人头目藤原惠太。“长谷川正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少壮派已秘密通过'干涉潮汐星'议案。“

“米尔林误以为矮人叛乱与少壮派里应外合，遂倾尽舰队，全力围剿。“

长谷川正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冷。

“然而这——竟是少壮派与矮人，双重陷阱的开端。“

壁炉里的火突然爆出一声脆响。

罗翔身后的年轻人终于没忍住，手一抖，酒洒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