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造神

“是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是何等豪迈的男儿情。”秦霄联想到自己，不无感慨地道。

李世民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可从现实走向理想，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我花费三年心血，好容易开创今日的局面，却发现即使明日江淮盟会大聚之日，起义成功，一切非常顺利，我也未必能让江淮盟会每一个弟子对我信服，正所谓将无威不立，也许我千辛万苦，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得到的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吧。”

秦霄劝慰道：“世子多虑了，依我看江淮盟会各帮首领以你马首是瞻，只要他们忠心听命于你，帮中弟子又怎会不遵从你的号令。”

李世民望着秦霄，苦笑道：“你有所不知，我们总有一日会离开江都，逐鹿中原，到时随着我们势力日益壮大，我不服众，如何领兵？不能领兵，如何逐鹿中原，现如今仅凭这一点，便足以让我功败垂成，难挡一面。”

李世民看事透彻，高瞻远瞩，目光放得长远，显示出他的确是一位优秀的领导者。

秦霄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乱世中，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不能服众，树立相当的威信，想驯服一帮江湖好汉，逐鹿中原，简直是痴人做梦。

就在这时，一阵爆竹声响起，伴随着清风传入大厅，似乎平添了几分喜庆，李世民微微一怔，旋即恍然大悟道：“今日已是七月十五，鬼门关大开，人们放鞭炮，吓鬼神，难怪三更天还会如此。”

他的一句无心之言，却让秦霄灵感一闪，眼睛陡然一亮，道：“我倒有一办法，可以让你明日大聚时威信大增，赢得所有人信服。”

“秦少，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李世民脸色一沉。

“我绝对没有开玩笑。”秦霄望着李世民肃然的脸庞，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世民微微一怔，开始将信将疑，如果秦霄没有开玩笑，这无疑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好消息，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如果你真有办法做到这一点，那么有我李世民荣华富贵的一天，便有你秦霄荣华富贵一日，如违背此言，便让我李世民一生努力付诸东流。”李世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极为认真地道。

此话入秦霄之耳，他知道这是李世民能立下的最毒的誓言。

此刻，李世民脸上一片肃然，丝毫没有半点玩笑之意，只因他要成为这支起义军的首领，手下将士的信任无疑至关重要，试想一个没有威信的将领，如何能领兵打仗，而能不能领兵，更关系到他实现心中抱负的最关键一步。

李世民的严肃认真，让秦霄心中一凛，他意识到自己接下来的每句话都极其重要。

是以，他在脑海里又仔细地思考一番，确认可行之后，才压低声音，道：“我的办法只有两个字，那便是造神。”

哪怕李世民乃聪明绝顶之辈，也未理解秦霄话中之意，神色微微一愣，皱眉道：“秦少，举头三尺有神明，说话不可没遮没拦。”

秦霄微微一笑，问道：“世子，容我大胆问一句，你真相信这世上有神灵存在？”

“书上言之凿凿，定确有其事，否则怎会记录那般详细。”李世民眉峰紧锁，看看秦霄，沉吟道。

秦霄眼中流出一丝恨意，道：“不管这世上有没有神灵，我秦霄都不会信它，更没必要怕它，自我记事以来，便流浪杭州街头，孤苦伶仃，无父无母，吃了无数苦头，却从不见神灵庇护保佑我，假如世上真有神灵，那也与我毫不相干！”

他回忆起这些年的辛酸，心中逐渐激动起来，“十二岁之前，我便没吃过一顿饱饭，穿过一件新衣，每日为了生计四处忙碌，累死累活，也不能衣食无忧，有时候我便想，这世上何等不公平，为何我生来便吃苦忙碌，而有些人游手好闲，锦衣玉食，过着神仙一般的逍遥日子，难道这些都是上天注定的？！”

秦霄脸色涨红，这些不快在他心中憋闷已久，今日发泄出来，真是不吐不快。

李世民安慰地拍拍肩膀，道：“秦少，只因如此陈胜才说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想告诉天下人，世上本无高低贵贱之分，只要付出努力，定会有出人头地之日。”

秦霄充满感激地看了李世民一眼，顿有知己之感，在他看来，李世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理解自己，这便够了，甚至心底产生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士为知己者死”秦霄厮混于市井，这句话常常被他人挂在嘴边，却从未理解其中真正涵义，只因他觉得这句话距离自己太遥远，没必要去理解。

但在此时此刻，当他认识李世民，秦琼后，才感到这世上还有真情存在。

他见过很多曾经信誓旦旦，山盟海誓的朋友，因为金钱，贫穷，生死等原因，最终分道扬镳，也曾深深怀疑过这世上是否有“义气”存在，可当友情降临之时，他深信不疑，因为他喜欢这种做兄弟的感觉。

“我虽不相信神灵，但世上大部分人都相信神灵一说，并认为神灵不可侵犯，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将世子塑造成一位神，受万人敬仰，从而让人们顶礼膜拜，享受至高无上的权威。”

这一刻，秦霄终于说出自己的想法，听上去有些匪夷所思，但细细思索，却是一条良策。

李世民不动声色，心中有种茅塞顿开之感，秦霄的话如同拨开乌云的艳阳，将他内心中所有阴霾，驱散的一干二净。

要将造神计划做的天衣无缝，让人毫不怀疑，细节问题仍旧不少。李世民当即转身，准备找长孙无忌，秦琼等人商议此事，却意外地被秦霄拦了下来。

“世子且慢。”秦霄老谋深算道：“这个计划至关重要，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旦泄漏风声，恐有弄巧成拙之险。”

李世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心中暗道，“多亏有他提醒，我才没有犯下大错，此举纯属蒙蔽人心，如被人揭穿，不仅威信扫地，恐怕几年来的心血也将一场空。”

“那我们该当如何？”李世民看着秦霄询问，不知不觉间，他竟将秦霄当成靠山。

“此事最好只有你我二人可知。”秦霄抬头看看天色，道：“这个计划并不难办，如果世子相信我，天亮前我便可准备的妥妥当当。”

当下他凑到李世民耳边，将整个计划一一道出，李世民微微点头，眉宇间愁云尽散，嘴角泛出一抹笑容。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李世民的兄弟，不要叫我世子，如不嫌弃，你便叫我二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