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精神不佳？

下课后，教学室里闹哄哄的，陆风本想问沈天宗之后有什么打算，先前跟沈天宗打了招呼的粗眉毛青年赵新鸿隔着好几排座位，高声向这边喊道：“天宗，等会我们几个出去转转，一起去？”

“行啊。”沈天宗笑着回了一句，转头看向陆风，问道：“你也跟着出去转转？”

陆风看粗眉毛青年赵新鸿那边，一行几个都是衣着气度不凡的富家子弟，刚才赵新鸿说话时也完全没将目光投到自己身上半分，又想想自己囊中羞涩，便摇头道：“我想去图书区转转。”

沈天宗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走到赵新鸿那边，和一群人讨论起去哪玩。

这边，陆风出了教学室，乘升降梯来到图书区，菱形大厦的丰富藏书让这层变得仿佛迷宫似的，人们在迷宫中安安静静寻找着自己的目标，不一会儿，陆风找到了一本过世媒介师留下的笔记资料，上面记叙了他们在各个世界奇异见闻，坐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陆风看得入迷的时候，上课前向他搭话的眼镜青年楚全竟也来到了，恰巧看到了窝在沙发上看书入迷的陆风，便过来打了声招呼。

“嗨，没想到你也在这里，我们两个倒真是有缘哈！”

从书籍世界中暂时走出，陆风回过神后，抬头看向来者，见到是上课时和自己打招呼的眼镜男楚全后，微微一笑回应道：“你也来这里看书，没有和同团队的人一起？”

菱形大厦可不小，这般巧合甚至不禁让陆风怀疑是对方在有意跟踪自己了，陆风的猜测当然纯属无稽之谈。

“他们去娱乐区了，我觉得挺没意思，就自己过来看看，嘿嘿，我可是楚乔生先生的小说迷，喜欢多转转看看有没有楚乔生先生的新书发布，就碰到你了。”楚全屈起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满是期待的说着。

“哦？是吗！”

陆风对于楚乔生一无所知，但对方却似乎是其忠实读者的样子，为了避免冒犯对方，陆风自然而然选择了闭嘴，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个传记小说追星族，随便应付了几句，两人告别。

一直到午间，芯片提醒陆风该休息了，陆风这才发觉自己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自己已经完全沉浸在这位媒介师手稿中所描述的赚取财富快+感中了，忘记了除此之外的一切，这……这大概就是金钱的力量吧！

陆风幽默风趣的想着。

翌日。

冯导师带着在教学室内集合众人来到菱形大厦更高层的祭坛感知练习区。

这里同样是宽阔空旷如原野般地大厅，地上摆满六角祭坛，整齐地排成矩阵，那些祭坛形状扁平，直径约两米左右，通体呈黑色，看着像水晶铸成，表面上到处都是仿佛头发般的银丝，密集复杂，仿佛无数神秘的符文一般，祭坛最前方尖角里镶嵌着一块色彩黯淡地晶石。

陆风认出那是亚晶，品级只比最劣等的沙晶好上一点点，他好奇地左右望着，大厅内数百上千的黑晶祭坛里，只有在他们周围一小片祭坛上才嵌着亚晶石，数量和来到练习大厅的人数吻合。

“排好队，每人一个祭坛。”

冯导师的指挥下，众人纷纷找到自己的练习祭坛，陆风排在沈天宗后面，按耐住内心的激动与雀跃之情，全身紧绷，小心翼翼踏上面前的黑晶祭坛。

两只脚一踩上去，祭坛便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芯片弹出大片蓝色数据流，一时间占据了陆风全部视野。

在指挥全员站上祭坛后，冯导师沉声道：“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仔细感受。”

陆风深吸了一口气，依言闭上了双眼，智能芯片的光芒并未因此消失，细小的数字符号极速流动，形成一片瀑布。

陆风试着静下心来，默默感受。

视线被遮断后，陆风的听觉、嗅觉、触觉逐步变得敏锐，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凝神倾听。

衣物摩擦时发出的窸窣声，皮肤反馈的感受，鞋帮与地面发出的敲击声，呼吸，心跳，空气在流动，身体里血液奔流发出细微的声音

陆风遗忘了自己维持闭眼站立的姿势过去了多少时间，他听到许多杂乱的声音，那些杂音越来越多，越来响亮，如同一场交响乐曲，在某一时刻达到顶峰，戛然而止，瞬间消失，不留一点痕迹。

陆风感受到全然的寂静，这份寂静仿佛持续了很久，却又像是在形成瞬间便被打破。他再次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杂乱无章，纷繁重叠，如果说之前那些是交响乐，他现在面对的便是声音的洪流，不知起源，不见尽头。

无数人在说话，在呐喊，低语，述说，咒骂，呼唤，或是含笑的，或是带着哭腔的，或是狂喜的，又或是悲切绝望的，亦或者虔诚的，还有恶毒的，平静的，歇斯底里的等等。

众多声音一齐向陆风涌来，他努力辨听这些声音在说些什么。

“什么时候再回来。”

“我恨！我恨！卑鄙之徒，我诅咒你永世不得安宁！”

“要是能发芽就好了”

“他还在说谎！骗子！”

巨大的声潮重重拍在陆风身上，他意识几乎要被冲散，却始终坚持着。

陆风辨听声音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就像一张滤网，在洪流里筛选着，然而就在陆风想捞起其中一个时，他却被声潮冲散了。

陆风猛的睁开眼睛，脑袋阵阵发晕，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站在一旁监督的冯导师看了陆风一眼，淡淡道：“失败了就下来，一边去休息。”

陆风甩甩发涨的脑袋，走到大厅边缘站着，看了看芯片上的记录，他自己感觉好像过去了几个小时，实际才过了6分钟。

回忆着在声潮中艰难辨认信息的体验，陆风呼了一口气，在边上站了好一会，脑袋里仿佛有几万个人呐喊的回音渐渐消失，这才看到沈天宗摇头晃脑地走过来，半路上差点撞到了人。

“怎么样？”陆风问他。

“哎，差一点就成了。”沈天宗龇牙咧嘴的样子，不甘道：“挺可惜的，我和那些声音杠了半天，就最后锁定失败。”

“我也是失败。”陆风叹了口气，说道。

沈天宗见陆风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反倒是最先从失败中走出，哈哈一笑，再次恢复了他的天生乐观，抬手拍拍陆风的肩膀道：“嘿嘿嘿嘿，丧气个什么，本少爷这般天才人物都没成功，我就不相信其他人能有成功的，切。”

经由沈天宗这一番开导，陆风心下释然，也是，如果沟通异域生物很轻松简单，也不会有那么多见习媒介师终其一生也无法成为正式媒介师了，等了一会儿后，陆风再看其他人，包括那个精神力最高的金发女孩白星也是失败，内心便没有什么意外了，沈天宗则一副完全在意料之中的样子。

等所有人都结束了感知练习，冯导师宣布明天再继续理论课程，便让众人各自散了。

陆风总觉得脑袋晕晕乎乎，也不想再去做别的事了，直接回房倒头就睡，一直到傍晚时分他才悠悠转醒，饿得胃阵阵抽痛，连着吃了数份浆糊营养餐。

第二天，陆风到了教学室，发现沈天宗还没有来，等了好一会儿，沈天宗几乎是在上课铃声前堪堪狂奔进的教室大门。

沈天宗看起来才刚醒，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衣服压出了褶皱，像是火烧屁股样跑到陆风旁边坐下。

陆风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现在才来？芯片应该会提醒时间才对，你该不会是从昨天睡到现在吧？”

沈天宗重重喘了口气，低声道：“可不是，我觉得我从来没这样累过，感觉像跑了一场马拉松似的，别提了。芯片叫的时候我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让它闭嘴，结果智能芯片就真的闭嘴了，最后几分钟在我脑子里狂叫，一看时间吓得我魂都飞出来了，连滚带爬就往教学室跑。”

陆风忍不住笑了声，调侃道：“这芯片是挺智能的。”

沈天宗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也不恼，只是笑道：“这可是凝聚了数十代媒介师心血的东西，自然不凡。”

陆风昨天在图书区看到了一些关于这方面的资料，刚想说话，换了一身灰色连衣袍的冯导师却在这时走进门来，陆风只能作罢。

冯导师环视众人一圈，见一些人脸上仍有些疲倦，便说道：“没人迟到，倒是不错。现在你们也应该认识到联系异域世界所带来的精神力消耗问题了，这就是媒介师联系异域世界除了时空晶石外所需要付出的另外代价，这堂课还没恢复精神的就站起来听吧。”

冯导师话音刚落，便有几人摇摇晃晃站起来，精神力值最高的白星，和那名唯一具有能量值的青年赫然在列，沈天宗抹了把脸，也打着哈欠站了起来。

陆风汗颜，自己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看来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天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