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半妖水火

    喜鹊带着急速的身姿划过夕阳照耀下的城市上空，这里人来人往，这里车水马龙。无数造型各异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直指苍穹，大街小巷人声鼎沸，沥青铺就而成的道路如同血管一样遍布城市之中。不过有的地方依然是清澈见底的湖，茂密葱绿的树，青青油油的草，松软肥沃的土……

天边夕阳照耀在一条狭小的黑色沥青道路上，道路一侧是青青草地，嫩绿小草在微风吹拂下轻轻摇曳，柳絮般柔软的身姿散发出的清爽的草香夹杂在风中吹向道路另一侧的四层楼房。有孩童们的读书声音从中发出“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纯真的声音在这所小学内回响，声音穿过楼房、绿树、沥青道路来到草地中的小小庭房中，传入一名约20岁的黑发少女的耳中。少女那如水波般晶莹闪烁的粉嫩嘴唇轻轻笑了笑，她的笑容仿佛平静的湖面上悄悄绽放的一朵水花，纯洁美丽。她轻轻抬起头，披肩长发顺着柔弱的肩膀滑向身后，黑色的齐刘海直垂至柳眉上方。水珠般清澈动人的眼睛向前方望了望。

她的眼睛生来诡异，眼睛的虹膜是蓝黑相间的。蓝色的眼睛中有着几个小小的但是依然可以看清的黑色小球轻轻游动着，仿佛是在蓝色海洋中肆意游荡的黑色旋涡。她那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一个黑发少年。少女坐直身子轻轻呼了口气，轻轻起身，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浅蓝色衣裤，成熟的胸部渐渐挺起，水蛇般的细腰外，绢丝的外衣上还有着一些繁杂的花纹一直延伸到底。浅蓝色的紧身裤包裹着细长的双腿，一直到下方浅蓝色的网鞋。鞋与裤脚之间仍能看见一丝雪白紧致的皮肤。

“走吧，上课时间到了，这节课之后就能回家了。”她的声音如同天籁的雀鸣或是潺潺的水声，温柔清脆。

话音未落，少女身上莲花般的清新淡雅的香味顺着柔风吹到少女前方的少年脸上。少年渐渐抬起头，英俊的脸庞上是与少女截然不同也是恰恰相反的双瞳。他的虹膜是黑色为主的，几个蓝色的小球轻轻游动。黑色的短发齐刘海整齐的耷下。他的脸虽然英俊，但却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配合着眼睛隐隐还能看出一番苦痛的感觉。

少年站起身，一身黑色的天丝衣物整洁的穿在修长消瘦的身上，衣服上只能零星的看到几点其它颜色。少年没有说话，转身走出凉亭，身后少女缓缓跟上。

“喂，毅火，你走那么快干嘛！”

王毅火没有回头淡淡的道：“叫你别玩那个手机游戏的，就剩五分钟就上课了，到时候学生都到齐了我们这两个临时的代课老师还没到，那成什么样子。”他的声音如同冰山的空箫或是极地的竹笛，虽然好听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寒冷与痛苦。

亭子的一旁站立着身穿西装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年轻男子看着离开的两人对身旁的另一个白发苍苍的人说：“他们是谁啊？看样子不是这个学校的人。”

老者看着他们的背影慈祥的笑了笑：“你刚来这个城市自然不知道，他们就是落音市最大的天冰集团的现任总经理，年仅二十，不简单呐！”

那个年轻的人听完老者的话更加惊讶“天冰集团，二，二十？他们共同担任一个职位？没想到落音市最大的天冰集团的总经理居然年仅二十！”

一旁的老者笑容突然渐渐的黯淡下来“是啊，他们16岁就大学毕业了，而且是我们五风古国最好的大学。据说他们在生意场上从来就没输过，而且与国际上人人皆知的雪墨集团关系甚好。不过他们本就是奇怪之人啊！虽是人类，但却拥有着一些不属于人类的本能，而且，据说王毅火也就是那个男生，从来都没笑过，是这个城市出了名的冷公子。”

夕阳渐渐没入地平线，只留下小小的圆弧散发着那微弱的火红光芒，这所小学的某间教室中少女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一个约十一岁的女孩。“是你叫我？”少女疑惑的坐在小女孩身旁的一个空位上问道。

“嗯，姐姐，这不是到自习时间了吗，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小女孩微笑着，笑容是那么纯真，一尘不染。

“问吧，只要我知道，一定告诉你。”少女微微笑着，她很喜欢面前的这个天真活泼却又聪明伶俐的小女孩，居然不叫自己老师而是叫姐姐。难道是想拉近关系？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调皮，她眨着大大的眼睛望着面前的少女。

“姐姐叫温静水，我和那位哥哥不是在上课前介绍过自己么？”温静水盈盈笑着，她的笑容还是像平静湖面上悄悄泛起的小小水花，自然而又温暖。

“哦，是我忘了，不过也是因为姐姐这么美丽的名字却没那么容易记住。”小女孩轻轻笑了一下。“姐姐，你能为我介绍一下这个世界么？老师说要我们明天开课的时候才会学习这些，我有点等不及了。”

温静水轻轻笑了笑，望了一下坐在讲桌前正看着科普书的王毅火，看他的样子应该还要看一段时间，于是回过头沉默了片刻后说道：“认知课是五年级开设的课程，教学目的是让你们认识这个世界。不过一般孩子在家会从家人那学到，但现在看来，你的父母并没有告诉过你。好吧，反正你们早晚会学到，告诉你也无妨。”

说到这，温静水缓缓抬起头，双手手指交叉着放在大腿中间，停顿了片刻后，低头说道：“首先，不应该问这个世界，天下一共分为六个世界：两岸神魔、虚无之城、精灵大陆、龙谷、空海以及反转轮回。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就是空海。这里是地球，地球外有着太阳系、银河系还有其他星系。然后便是宇宙。我们生活的地球上还有着包括我们在内的四大主宰：人类，也就是我们；精灵，他们有着尖尖的耳朵；妖，一种形态不一的生物；还有妖人，他们的形态和我们人类差不多，基本无法从外表分辨。不过他们却是四大主宰中数量最少最为神秘又最为强大的人……”

鸟鸣划破寂静的夜空，王毅火与温静水走进一家阔气的餐馆，寻了一个包间坐下。服务生笑着走后温静水轻轻呼了口气。

“毅火，我吃完饭去你家吧，我妈妈说她今天加班不回来了。”

“嗯。”毅火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轻轻回了一声。

静水没再说什么，她那柳叶般眉毛的眉心轻轻翘起，显得有些伤感和同情。她和毅火从小就是一起长大的，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母亲一手带大，父亲在他们记事前便去世了，他们甚至没有任何关于自己父亲的印象，更奇怪的是家中连一张父亲的照片都没有，甚至不知道他们父亲的墓地在何处。每次这么问他们的母亲时她们都微笑着将话题转移开。然而，与温静水相比，王毅火却有着更加悲惨的命运。他还有两个刚刚十六岁的妹妹……不过奇怪的是她们出生时毅火应该记事了啊，却为什么没有记得他们的父亲呢？更悲惨的是他那张冰雪般的面容，那张英俊的脸永远无法容下笑这个字。这并不是他性格上的问题，而是他天生，就不会！

笑，这个简单的字存在于每个人的脸上，唯独在毅火的脸上找不到。二十年了，他们都已二十岁，这也代表着坐在她身前的少年已经在孤独与痛苦中生活了二十年，二十年，没有丝毫的快乐！从小到大，他们用他们的聪颖早已顺利的大学毕业，但是毅火的朋友却屈指可数。有谁会愿意与一个没有笑容，整天很少说话的冷公子交朋友。再加上从小缺少父爱，温静水无法想象他的内心究竟是怎样的痛苦。

一阵稳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死灰般的寂静，温静水疑惑的顺着门框向门外望了望，但视线却被视觉上看似弯曲的墙面挡住。

“是一个稳重的人，应该是男人，正朝咱们这边走来。”毅火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转过头对静水说。

“找咱们的？听着不像是小帅或者玘熙，那是谁呢？也不是伽零……”

“是一个你我素未谋面的人，这脚步声和呼吸声我从来没听过。”

“不愧是拥有着的王毅火，可以完全精准的分辨出自己听过的所有声音。在下佩服。”话音刚落灰衣人便走进房间停在桌前。房间有点小，不过用来让三个人或是四个人吃饭却显得极为宽敞。深色的檀木桌上有着一尊红砂杯，红砂壶和另外三只杯子整齐的放在窗旁的檀木柜子上。桌上那尊红砂杯还冒着热气和茶香。茶香、檀木香和静水身上的体香混合在一起令人心旷神怡。

但这一切却因为灰衣人的到来而夹杂了几分森森寒意。紧接着，穿着红色旗袍工作服的服务生走了进来。“王总、温总，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说要见你们，但是他走得太快了，我跟不上，所以晚了一点。”毅火顿了一下，后挥手示意服务生下去。待服务生走后，王毅火抬起头看了看灰衣人，他大半张脸被灰色的袍子遮盖住，只露出白皙的下巴。

“来者是客，先生请坐。”灰衣人于是拉过椅子坐下。“你们就是这么招待我这个客人的？不让刚才的服务生多加几盘菜？”温静水轻轻笑了笑：“先生这么说就是明知故问了。既然选择用灰袍遮面也就是说不想让我二人看见或者记住先生的面貌，哪里来的坐下共享佳肴的说法。”温静水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人。有一种特别的亲切之感萦绕在她心头，她有些不解，这种感觉来的实在莫名其妙。

“我来并不是想打扰二位，只是有一个重要的事情不得不告知二位，当然，也可以说是合作。”

王毅火收回看灰衣人的目光抓起桌上的红砂杯，闻了一下清新的茶香，道：“先生有话不妨直说，可能还有几分钟就要上菜了。”

“呵呵，不愧是天冰集团的总经理。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那你们应该知道，我是妖人，空海这个世界中存在最少也最为神秘的妖人。我的事情自然也是有着魔法涉及的凶险万分的事情。”

灰衣人将身体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在腹前，接着道：“不和你们绕弯子，我来自太阳神殿，说了你们肯定不信，毕竟地球上普通的四大主宰根本就不知道关于太阳神殿的事。不过我还是希望二位相信在下。今天过后，你们的生活也会充满杀戮与算计，在这里我向二位先说声抱歉。不过，我还是希望二位与我合作，我也相信二位一定会与我合作。风雨要来，空海即将迎来继100亿年前的五界大乱之后的又一场浩劫，而且，还可能导致又一次的五界大乱。我需要一些人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也就是你们二人。我会给予你们强大的本事，这，也是你们的使命。”

温静水皱了皱眉，疑惑的望向王毅火。王毅火并没有过多的神色，毕竟他们都见过四大主宰中一些本领高强或是有些诡异的人，这个地球，本就是四处存在着危险的魔法，这些对他们来说还称不上是稀奇。灰衣人的到来不足以使他们惊讶万分。

他将视线从茶杯上挪到灰衣人身上。“还希望先生话说的详细一些，你们妖人虽是我们人类所敬仰的人，但是我们并不会因为先生的三言两语而改变我们的一生。我在这里先谢过您在千多年前在妖、精灵、妖人和人类的大战中保护我们并主动说和的大恩，不过还请先生出言明确：第一，你说你会给予我们妖人的本事。要知道，你自己自然拥有着凌驾于万物的强大力量，为何不是你自己来阻止这一切；第二，就算你要选择，为什么不选择仅次于你们的精灵或者妖？反倒选择我们最为渺小的人类；第三，就算选择人类，为何是我们，人类是四大主宰中数量最多的，比我们优秀的也不知好几；第四，暂且不说你遮掩面容的不诚恳，说是合作，那么先生可否告知我们双方各自获得的利益和需要付出的东西。”

灰衣人沉默了片刻。“第一，我有着更重要的事去完成；第二，精灵与妖本身即拥有力量，更何况他们本就不属于空海，在风雨到来时他们大多数会各自选择自己的阵营以求自保而不是选择阻止一切。至于那些极少数也会因为自己种族的分裂而失去保护并被铲除。这也就是说，你们人类才是最为合适的选择。因为你们必须生活在这里；第三，王毅火，温静水，你们都是天冰集团的总经理，而且分别拥有人类中不该存在的绝音和，你们拥有无限潜能，这是人类中其他人所无法比拟的，如果觉得这些还不够，那也许以后你们会明白的；第四，我的利益不能告知你们，但我需要付出的是给予你们力量的十八芯元，你们的利益是得到这种强大的力量，付出的我想你们自己应该清楚。”

毅火与静水都静静的看着灰衣人。几分钟后静水开口道：“你为何就这么信任我们？如果说我们得到了你说的什么十八芯元，然后却选择征服全人类或对你拔刀相向呢？”

灰衣人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口：“我知道，你们不会。”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脚步声。“看来菜做好了，我也该走了，打扰二位的雅兴了，我会再来找你们的。哦，还有，谢谢二位的信任。”说完灰衣人转身就欲离开。

毅火突然站起身道：“等等，既然你不想让我们看到你的面容，那么就告诉我们你的名字。我们可不想因为与一个我们一无所知的人说的莫名其妙的话而难受几天。”

“弋墨，还有，不要刻意的让我感觉你们不会与我合作，我知道，你们的心已经动摇了。”说完，灰衣人转身离开，脚步依然稳重有力。

屋内只留下疑惑中却又带着凝重的二人还有那茶香、檀木香、静水的体香混合而成的香味。在桌上盘旋着不知何时灰衣人留下的十八颗颜色各异的乒乓球大小的球体。它们带着各不相同的图腾呈圆圈状缓慢旋转着。桌上粘着不知何时存在的一个看着像是以冰为材料刻出的餐盘，冰盘格外精致光滑，没有丝毫毛糙裂痕。盘内盛装的是一些冰镇的可口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