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重阳前夕

    海州县城内的市集里，人潮涌动，扛着扁担，推着轮车的百姓来来往往。

捏泥人和卖糖葫芦的货郎瞅准大户人家的小孩，忽悠起了小孩子们嘴边的口水。

手里面积压货物许久的商贩们，向着往来的人群，开始此起彼伏，暗中较着劲的吆喝叫卖。

林伯越穿着一身灰布长袍，拿着扇子，混在人群中，气定神闲的逛着繁忙的集市，不时驻足一些，卖着带着泥的陶片的小摊位，打量着一些门里门外的行货。

老管家知道自己老爷就喜欢这些个古玩。

“老爷来海州县内，未及数年，治下，政通人和，百废俱兴，往来商人过客，纷纷夸赞老爷治下清明，无盗匪横行，无乞丐遗路，无流民失所。”

林伯越好笑的转头看着老管家，“怀叔，真是难为你了。”

一边停下了下来，取过街边的的一面纸鸢慢慢打量看了起来。

卖纸鸢的老板看着这位气度不凡，虽灰布长袍披身，却自有气度在，便不敢出声，只是照旧糊着手里的纸鸢。

怀叔躲开身边的行人，说道“老爷还是那么谦虚，接受不得夸赞。”

说完知道自己马屁功夫还是不到家，太露骨了，老爷正年轻，有点不怎么感冒这一套，便转过话题。

“重阳节将至，老爷可有打算？“老管家顿了顿。

“比如小少爷的礼物？老爷？”

林伯越摩挲着手中纸鸢古朴硬朗的描线，目光看向来来往往置办采买物什的人流，却不说话了。

怀管家知道，这是还没想好，他是看着四少爷长大的，准没错。

“府里目前诸多事务，目前已经停当，蒿草，艾草已挂于各处，当日的府宴也早已置办好，”

“嗯，这些怀叔你看着办即可，我放心。”

看着自家老爷显然心不在焉，没怎么听的进去，怀叔试着道“老爷或许我多嘴，但是夫人说不定有主意。”

说完，怀叔便一脸笑着，站在原地低了低头。

自家儿子从小可是什么东西都不怎么喜欢，一直不知道怎么讨好自家儿子的林伯越，看了看老管家，眉头慢慢舒平。

“重阳节当日宴席请帖可已发放好？”

“老爷放心，县内大族，官绅，文人，武举的请帖都已让下人们办妥，已派人亲自上门拜门相请。”

林伯越想清了心中纠结之事，外出闲逛散心的目的已经没了，当即打算今晚回去和夫人好好商量自己准备给儿子买些什么好玩的。

“没什么事那就回去吧，怀叔，我想起县衙里面还有的点事压着，今个儿就不打算继续逛了。”

老管家低头表示听到了。

“今晚我回去早，让下人通知后厨准备点好的。”说完便放下手中把玩的纸鸢准备走人。

坐在街边露天的饭桌上，跟着的衙役和护卫们，赶紧扔下茶钱，远远的走到了老管家和年轻的县令老爷后面。

县城内的集市平时只是很小的一块地，县衙规划时大多小气的播出一块很小的地皮，修上几道围墙，便算交代完事。

而这集市，大多数时候，都是用来给外地路过或者赶来的商人商队租用，县城内的商人卖家，大都有自己的体面的门面与商铺。

但每逢月初的大集市与节日，县城内小学院校场便会被征用，衙役们将其与一旁占地稍小的集市合在一起。

用来给从海州县辖内的各个乡里村子赶来的百姓们，互相售卖交换粮食蔬菜与土产，这时候城内的商人们自然也会租上些摊位，售卖些廉价的物品。

进来城里的，四面八方的乡邻们，柴米油盐酱醋茶，自不用说，手里稍稍丰厚些，便会买上一些布匹家禽，给家里添添生气，给孩子换换新衣物，而后找家茶馆听听帝国内四处新鲜的消息。回去后，作为饭后谈资也是相当不错。

而县衙每逢这个时候，从中按律收取的商人们的税收，便是相当的一个大头了。

明帝国国力强盛之处，国库充盈，远超历代，其中原因就有推翻前朝禁商律法，反而颁布了专门的商业律法支撑民间的商业活动。

虽然这其中并非皇族本意，但得到甜头后的历代皇帝们自然主动推动起了民间贸易。

林子路这时候迈着小腿也在这集市中闲逛着，准确的情况是，林母自然不会错过重阳前这种热闹好玩的集市，拉着自己儿子和林小夏便出了门，家仆护卫们和往常一样将人群推开两米以外，来来往往的人群，看到林母华贵的衣物穿着和护卫们自然不会不长眼睛的凑上来。

要说这集市除了人多，但也没有其他乐趣之处，林子路自然不怎么理解这有什么好玩的，但形势比人强，小孩没人权，老老实实被林母牵着小手到处逛着，林小夏到是满脸的这个年纪小孩子应有的天真好奇，四处打量着人群与商铺，看到好看的纸鸢和糖人不免有些移不开目光。

而接下来的对话也不出林子路所料。

“夏儿喜欢这个嘛？”林母温柔的问着左手边的小夏，而后林小夏一脸期待的用力点头，然后，林母同样期待望向林子路问道。

“路儿也喜欢这个吗？”

林子路用毫无兴趣的小脸，表明态度，林母无奈的让护卫买上两份结账，自己拿着一份，再递给林小夏一份玩。

摊贩老板高高兴兴的把东西弄好递给一旁的护卫，下一家的老板看到林母与护卫们走了过来，便使出全部本事，把最好的商品摆了出来，低头哈腰的介绍自己家的货物怎么怎么样。

就这样临到中午时，早已累了和几个护卫回到马车的林子路和林小夏，终于看到林母从集市中出来，护卫们跟在后面，出来时，集市大门的几个衙役恭敬的和林母行了个礼，林母也毫不在意。

几个集市中半路和林母碰到的县城高官们的夫人们，带着的丫鬟下人们，说说笑笑的和林母告了别，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夫人，今儿中午回府里面吃吗。”看着已经上了马车的林母，外面跟着的府里护卫问道。

林母想了想下午没什么要预约上门拜访的豪门大家，看着已经瘪着嘴饿了的林小夏，林子路是装的。

“回府里吧，明个儿再出门，把那些布匹，玩具放后面马车里。”

得了令的护卫赶紧去放置东西，看着林母买的一大堆物件，护卫们也是一时头大，忙活好一阵后，马车终于动了。

林子路看着饿的委屈巴巴倚着自己的林小夏，再看看对面一脸心满意足的林母。

默默祈祷，下次千万别再逛集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