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四叔

村口小路上，少年背着比身体还大许多的包裹，牵着女孩的手，望向无限的远处，那一重重朦胧的山影，头也不回的远去。

“哥哥，我们去哪里？家怎么办？爷爷一个人会不会孤单，我们走了是不是就没人照顾他了！”女孩抬头用纯真的眼神看向少年，让少年根本不敢直视。

“清莲，放心！景州城并不远，我们可以常回来看看，而且叔叔伯伯们会经常帮忙照顾的。”看到妹妹善良的眼睛，少年强忍着心中的羞愧，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哦！哥哥，那我可不可以和小丫告别啊！”女孩声音中带着委屈的说道。

少年脸色一变，这小丫是四叔的女儿，这哪里可以，他只能板着脸，面沉如水的说道：“我们都走了，还是不要让小丫伤心了！”

“那大黄呢？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它了！”女孩有些不高兴。

“大黄已经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它现在和它的父母在一起很幸福，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免得大黄又要跟着我们，反而让它的父母伤心！”

“哦！”

女孩失落的低下头，少年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妹妹。大黄是一只老黄牛，一只陪伴兄妹两长大的老黄牛。而且至从爷爷死后，就是因为老黄牛耕地赚的银子，才让年幼的兄妹两活了下来。

并且因为女孩从小体弱多病，常年在家只有哥哥和大黄牛为伴，二人一牛一直很亲近，女孩把大黄牛当做了家人，除了哥哥外最好的玩伴和朋友。而年迈的老黄牛仿佛也通了人性一般，和女孩一直很要好，它经常用嘴巴叼回各式各样的美食给女孩，虽然对人来说，大部分都是不可食用的杂草。但是能让妹妹开心就足够了，少年也乐见其成。

可两个月前，因为少年不在，大黄被村民偷偷的牵走，说是河神托梦，让他们献祭一只一只大黄牛给它……

但明显是鬼话，他和妹妹根本就没有梦到什么老么子的河神，这些人一定是串通好，看他和妹妹年幼好欺负，而现在才过了没多久，就更加的变本加厉，得寸进尺！甚至还要，还要……

“清河，清莲你们这是去哪里？”

一个气喘喘嘘嘘的声音从两人的身后的响起。少年脸色大变，女孩却惊喜的回头：“四叔，四婶，啊！还有小丫，你们怎么都来了？谢谢你们来送我们。”

少年看着清莲带着开心的笑容，和小丫欢快的聚在一起，他伸手想把清莲拉住，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手却僵硬在半空。他看向面前皮肤黝黑，老实本分却带着惊恐不安的中年汉子，还有旁边啜泣的妇人，终于只能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四叔，我们到旁边谈吧！”

中年汉子看着乞求的拉住自己衣袖的妇人，轻轻的点了点头，等妇人松开了手，他才走了过去。

清河放下背上的巨大包裹，转身走到他感觉距离离足够远，女孩耳朵听不到的地方，才停下了脚步。

“四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不用说了，我于清河才不管那老么子的河神，我只在乎我的妹妹，如果谁想伤害她……”少年转身满脸杀机的看向中年汉子，单手握剑，冷哼一声。

“对不起，清河！但你四叔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啊，请你看着你爷爷，我父亲的份上……”中年汉子惶恐的说道，泪水还跟着涌了出来。

“对不起！四叔，我也只有一个妹妹。”于清河不为所动。

“我……求你啦！”中年汉子老泪纵横的说道：“反正，以清莲的身体也活不了多……”

“噌！”

“住口！”少年于清河大喝一声，一声轻鸣长剑已经拔在手中，一点寒光停顿在中年汉子的咽喉之处。

于清河手臂青筋暴起，带着微微的颤抖，呼吸凌乱。一切都让中年汉子知道，于清河并不是在开玩笑。

“清河，我可是你四叔啊！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啊！我可是你爷爷唯一留下的真正血脉……”

“我说了住口！”

于清河大喝一声，长剑陡然一颤，一点猩红出现在剑尖，中年汉子再也不敢说话，面如死灰：“我……我……其实只是…说说…而已！”

于清河脸色挣扎的闭上眼睛，泪水却怎么也忍不住流了出来：“你说你们没有屋子住，小丫和四婶身体还不好，我把爷爷留给我们兄妹的房子给你们了。而后你们却舍不得把旧屋子给我们，只愿意帮忙我们在村口建了个茅屋。虽然你们很过分，但你毕竟是爷爷唯一的后裔，一定也不想看到我们争执，所以我忍了。”

“可又过了没多久，你过来说我和妹妹年幼体弱，要帮我们照看爷爷留给我们的两亩地。可笑的我当时很高兴，还真天真的相信你了。可是你说说地里长的粮食，给我和妹妹的有一半吗？还是连四分之一都没有！”

“我……”中年汉子不敢直视少年。

“啊！抱歉我忘记你不知道四分之一是多少，我现在告诉你，你记好了。四分之一就是一半的一半。”于清河好似惊讶的说道

“对不起，可是你们……”中年汉子头低的更低了。

“我们人小，吃不了多少是吧！而你有妻子女儿要抚养是吧！以后还要生儿子，帮爷爷传递香火是吧！”

于清河收起长剑笑着流泪：“哈哈，你说你是不是想说这些！”

“那有如何？这些都应该是我的，是我父亲的，而不是你们两个不知道从那捡回来的野孩子的。”中年汉子感觉到长剑消失，顿时站了起来，凶恶的看向于清河。

“好！好！是不是那次摸说小丫生病，你们没银子买药，所以需要爷爷留下的甲衣卖了救命，是不是也是骗我们的！”于清河忍不住退后几步，连说两声好，但脸上却越来越冰寒。

“不错，这些本来都应该我的。”中年汉子此时也失去了控制，被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指着鼻子骂，甚至被少年差点刺穿了喉咙，让他忍不住爆发了。

中年汉子撕着嗓子大吼道：“凭什么我这个亲儿子什么都没有，好东西反而都给你们！这些都该是我的，我没有错。是你们……错的是你们……”

“所以你联合其他村民，说河神托梦，然后把大黄偷偷牵走了是吗？”于清河的脸色已经一片冰冷，对中年汉子四叔已经彻底失望了。

“但是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想要我妹妹的命呢？”于清河还在自顾自的说着：“是不是真想要我和妹妹都死了，你才甘心!”

“不，不，不是……”中年汉子微微一愣，然后刹那间脸色变的一片苍白，忍不住后退几步，连忙摆手说道。

“那是为什么？”于清河握着长剑步步紧逼。

“哇！呜呜……哥哥你干什么？”

清莲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原来他们的争吵，惊到了两个女孩，把清莲和小直接吓哭了！

于清河连忙跑了过去，安慰着对着清莲说道：“对不起！清莲，我们离开这里，不管他们了好吗？”

“嗯！”清莲懂事的停止了哭泣。

于清河不由长长舒了一口气，兄拉着清莲的手，头也不回的捡回包裹，走向不知未知的远方。

“河神是真的，老村长他们已经去城里请王半仙了。”四婶的声音从二人的后面响起，但是两兄妹脚步还是丝毫不停。

“王半仙神通广大，或许能医治清莲的病也说不定……”受惊过度的中年汉子用沙哑的喉咙，跟着喊道。

于清河停住脚步，时间宛如瞬间停止了一般。他任背上的巨大的包裹掉落，各种杂物滚落一地。

风中只传来一句颤颤巍巍的话!

“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

“清莲，我们回家。”

于清河笑了，在清晨的阳光下，笑容是这么的灿烂。女孩害羞的红着脸，哥哥好像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洁白的光芒一样。

“嗯！”女孩用力的点了点头，牢牢的抓着哥哥的手，靠在哥哥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