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陶罐

    听到这含糊不清的回答，李尉更加捉摸不透这个赵言恪，但他也无暇乱想，说道：“这些雪狼是一帮亡命之徒专门以肉食喂养，从幼崽养大的，所以能够受他们驱使，他们常年混迹在此，专门靠雪狼打劫一些过往商客，而就像你刚才说的一样，他们只会让这些畜生挡住人们的去路，直到人们交出值钱的东西才会离开。除此之外，他们还会强行让我们这些商人高价买下一些从其他人那里得来的物件，算是一种谋财手段吧。”赵言恪闻言赞叹道：“呵，还真是会动心思。”

二人言谈间，山坡上终于出现了三道人影。三人皆穿着厚厚的兽皮衣，戴着奇怪的帽子，面孔模糊不清。站在中间的一人高声道：“不好意思了各位，我这狼群有点不服管教，看来诸位若想过去，怕是得留下点什么了。”

这时候，众人大多明白过来，这些狼是那些家伙养大的。其中有性子刚直之人喊道：“放屁，这些畜生是你们养的，他们能不听你们的话？说这么多，你们无非是想收一些买路财吧？”坡上男子闻言一笑，说道：“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在下就直说了，只要你们肯留下一半的家当，我自然会放你们过去。若是不肯的话...呵呵...”男子没有继续说话，蹲下身来抚摸着脚边一只雪狼的绒毛，雪狼眯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众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他们本就是打算去异国谋生，如今还没到地方就要交出一半家当，那走这一趟还有何意思？可若是不交，谁知道那些畜生会干出什么事来？

就在众人摇摆不定间，李尉开口了。

“张大当家的，可还认识我？”

那蹲着的一人闻声一愣，朝下看去，见到了笑呵呵的李尉之后，笑道：“哎呀，这不是李大哥么，怎么，哥哥又来跑生计了？”

听到这句话，李尉身后众人都面露喜色，既然李尉与此人相识，那就好办多了。

李尉笑道：“可不是嘛，你看这大冷天的，我们也不容易，能不能看在咱们一丝交情的份儿上...”还没说完，那人伸手打断李尉言语，脸上不情愿地说道：“李大哥呀，交情归交情，你们得生活，我那寨子里的弟兄们也得吃饭不是？总不能让我空着手向他们交代吧？”此话一出，众人便又如霜打的茄子一般无精打采。

李尉心思微动，说道：“那是自然，不过大当家的，您这五成也太多了一点，您看...”李尉伸出三根手指：“三成如何？”

“这...”张大当家面露沉思之色，片刻之后说道：“好吧，李大哥，我就卖你个面子，不过，咱可说好，三成，一分不能少。”

见此人松口，不少人都松了口气，只是还有人小声嘀咕道：“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不过是少了两成...”

李尉像是没听到身后的碎碎念，转头看向赵言恪，笑道：“怎么样，李哥还是有一手的吧？”

“嘿嘿，还是您有办法。”赵言恪伸出大拇指。

李尉受此夸赞也是心情极好，随后开始招呼众人卸货，众人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照做，他们可不想变成雪狼的腹中餐。

不久后，李尉看了看摆在面前五花八门的货物，抬头对不远处山坡上的人笑言道：“张大当家的，东西都在这了，你看怎么样？”

张大当家盯着那堆东西看了半晌，随后朝身边的人一甩头：“李二，去看看。”那人会意，小跑走下山坡，来到李尉二人跟前，把所有的东西都扒开瞧了瞧，确定里面不是糊弄人的东西之后，转身朝张大当家点了点头。张大当家笑眯眯地对李尉说道：“我就知道李大哥是个实诚人，哎，也是不巧，若是你们晚一点来，我们就碰不上了。”

李尉干笑几声，他当然没有把这话当真。他身后的人们眼神在张大当家和那十几只雪狼中间晃悠，其中满是不甘和畏惧。

张大当家眼睛扫过众人，看到的人纷纷低头不敢和他对视。正当收回目光的前一瞬，他发现站在李尉身边那个一直被他忽略的人眼神平静，没有一丝害怕，而在自己看过来的时候，那人好像微扬了一下嘴角，但是当他再定睛去看的时候，那人的神态却与旁人无异，张大当家有些恍惚：“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想了想，张大当家伸手指着赵言恪道：“你的东西呢？”

李尉见状连忙笑道：“嗨，他就是个穷小子，你看，他身上这件棉衣还是我给的呢！你何必和他计较？”张大当家笑道：“李大哥这话就不对了。咱总得讲公平不是？人家都给了，这位小兄弟说什么也得留下什么吧？”“这...”李尉哑口无言，他没想到这姓张的如此雁过拔毛。而他的说法却是正合众人心意：大家都留下了东西，凭什么你小子什么事没有？

赵言恪笑了笑。

“嗯，这话说的在理。可是我只有一个破旧包袱，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哎。”话音刚落，李二阴笑一声：“呵，没值钱东西？既然这样的话，把你的包袱给我看看怎么样？”

李尉看了看赵言恪，又看了看那个狗仗人势的家伙，他只怕赵言恪开口拒绝，这样可就不好收场了。

赵言恪出乎意料地淡定，把身上的包袱放在地上，双手一伸：“请便。”

李二看了赵言恪一眼，发现没有什么异样表情之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包袱。

翻了半天，里面都只有一些破旧衣物，正当他一脸失望地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衣物最下面有一个极其精致的陶罐，分量还不轻。他把它拿出来说道：“这个东西不是挺好的嘛。”众人朝陶罐看去，那确实是一个精美的物件，以赵言恪的潦倒模样，一点也不像是会有这种东西的人。

李尉朝赵言恪看去，发现他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他很不悦地皱了皱眉。

“不好意思，这东西不能给你们。”

李二一听，更加确信这是个好东西，他阴笑道：“既然你没有别的值钱物件，这东西自然由我们收下，让我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在意？”

正当他打算打开陶罐的时候，赵言恪的手伸过来按在了他的手上。

“你最好不要打开它，”

李二抬头看去，不屑的神色顿时一变，背后冷汗直冒。

年轻人双眼赤红无比，神色不怒自威，声音传入他耳中：“如果你想活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