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饿狼

    “多久了？”筋疲力竭的身躯已经在向他的大脑哭诉着不满了，白王用手在额前搭了一个帐篷，看了看远处的太阳，发现它与几日前的位置没有太大的差别。

“大概有······”白王思考一会儿，日子只能用太阳的升落来计算了，“八天了。”

“真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活下来的。”白王自言自语，只有周围偶尔的虫鸣鸟叫回应着他。

白王在这‘痕迹之森’里的几日，只有偶尔采采野果子，充饥止渴了。如果升起火堆烤肉，早就不知横尸何处了。这也多亏他一直以来的倔强，不愿接受其他人，包括他后认的爷爷的帮助，从小只求自力更生，才能在这毫无人烟的森林里勉强生存下去。

“悉悉索索。”突然，一阵阵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白王本来已经疲惫不堪的神经骤地绷起，忍住饥饿，打起了精神。

猫腰轻步走过，躲在一棵树后，定睛看去，发现是只是几个矿工打扮的普通人。

“我们先在这里歇息会儿吧，一会儿看看更深处有没有什么稀奇矿石，说不定我们就能飞黄腾达了。”

“哈哈哈，是啊，说不定啊。”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回应道，沧桑的眼神中有着说不尽的疲惫，只偶尔会有几缕象征着希望的闪光闪过。

“对对对！为我们日后的飞黄腾达干一口！”另一名男子赶忙应和道，从怀中掏出一个葫芦，打开塞子，大口吞咽起那掺了水的清酒。

清淡无味的酒滑过他们的喉咙，家中所有的重担都扛在他们的肩上，其中苦涩他们都心知肚明。

一直藏在树后的白王失望的摇摇头，他本来打算劫掠食物的，再不济也要将此后走出森林路上的开销搞到，结果这几人看来比自己还要不堪

结果看来，他们比自己都要不堪。

半许，坐在中间的人像是决定了什么，从布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动作小心翼翼，似乎是世间珍宝。

“大家伙，来一根啊？”

几人听言，抬头，望眼过去，眼中顿时爆射出如狼似虎的光。

香烟！

多少日子了，记忆里只有年轻时能多挣些钱，方才能抽上几根香烟，那个味道只存在记忆里了，香烟对他们来说已然是最大的奢侈品。

“老李，我们也不会让你吃亏的。”坐在老李一旁的男人说话，卸下身后的袋子，拿出了几块干粮。“拿回去给你家里人吃吧，都不容易。”

“好嘞。”老李也没有矫情，这样的家庭，家里困苦生活的妻儿不允许他矫情。伸手接过干粮，又将手里的烟递给他，其余几人也忍不住香烟的诱惑，也将自己的食物拿来跟老李兑换。

“那是！”本来准备走的白王余光突然看到了什么东西，最本能的欲望催使他转过身，便再也无法转睛。

“食物！”

正午，太阳高挂，五个扛着山一样的重担的男人陶醉在烟的味道之中，吞吐之间，或许就能逃离现实，在幻想中不可自拔。

“多少年了？才抽到这么一支烟。”

“是啊。”一旁的人应和道，巴不得将烟嘴都抽掉。

突然，一阵凛冽的风刮过，吹动了他们凌乱的头发。

“怎么突然就这么冷了？会不会是有什么野兽？”

几人听闻，飞也似得站起，不安地望着周围。

“不会吧，只有在接近那个深渊时才能偶尔看见野兽，这里怎么······”

突然，话锋戛然而止，憋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

“这······这是什么？”老李难以置信的摇着头，心里默念着对家的思念。

额头蠕动的花纹相应着黑色的长发，在那张年轻的脸上恣肆的书写着欲望。那看着自己双眼让老李想起年轻时看到的，那些形似老虎一样的凶恶原兽嘴上染血，一口吞掉人类的场景。两者的眼神如出一辙，都是死盯住猎物。

生活就算再艰难，起码还让我还活着。老李内心默默祈祷：梵冈在上，救救我们吧。

“给我食物。”白王吞咽了口口水，嘶哑的道，此时他的眼中只有那几块诱人的干粮，甚至他的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杀了那几个人食物会来的更快。

“我，我。”几个人完全六神无主，他们何曾经历过这样的事，大脑里一片空白，一时间说不出半个字。

“给我食物！”白王突然大吼出声，狂风扫过，一具巨大的红色十字架骤地漂浮在他手上，一种直慑心灵的力量瞬间将五个人横扫倒地，不停颤抖。

“是是是！尊敬的军机师大人。”老李见心里长舒口气，还好只是要了他们的食物，而不是将他们当作美味。而转眼在看到那把十字架时，脑海里顿时闪现出一个词。

军机师！

那些一动便要牵跃山河，只手便可捏碎星辰的人。那些一怒便能伏尸遍野，倾城覆国的人。

只有军机师了！

虽然老李想不通伟大的军机师为何落得如此下场，但条件已经不容他思考这么多了。

“大······大人，这是您要的东西。”老李颤颤巍巍地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生怕大人一不高兴便会将他撕碎。

毕竟这些传说中的神一样的人可是从不讲凡人的道理的。

突然，老李只感觉一道风呼啸而过，当视线再次聚焦，老李瞪大瞳孔，仿佛看见了饥不择食的野兽，下巴似乎随时就会摔到地上。

他仿佛看到了开始撕食猎物的恶魔，仿佛看到了他嘴边的血迹，碎骨。猎物支离破碎，每一寸皮肉都被吞食殆尽，只剩下喉咙中的求救的嘶吼，那是最后的挣扎。

老李连忙晃了晃脑袋，用力揉揉眼睛，却发现眼前的还是他那位尊贵的军机师大人，只是额头上忽隐忽现的血纹，仿佛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心神。

白王的喉咙不停上下蠕动，根本没有咀嚼的动作，整块的吞到肚中。那双猩红如血的双眼让老李发自内心的恐惧。

“还有了么？”白王吃下最后一块干粮，肚子里有着东西让他仿若重获新生，饥饿，白王不想再体验片刻。

“大，大人，没了啊，我们都是穷苦人，这几乎就是我们一天的饭了。”老李脏兮兮的脸上布满愁容和恐惧，生活带给他的绝望成为了他心底最大片的黑暗。

“没了么？”白王低头喃喃道，默不作声，良久，又突然抬起头，此刻，那仿佛深渊的花纹彻底绽放开来。

“那我就吃了你们！”

空中的风忽然暴躁起来，太阳似乎被乌云遮掩，白王一步一顿，泥土被碾压的声音好似踩在血肉之上，树枝折断的‘嘎巴’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骨头被捏碎。

“啊！大人！”老李突然被吓得跌倒在地，想用手向后爬去，身体里却仿佛注入了石块，动弹不得。

拥抱梵冈，拥抱梵冈······老李心中一直默念的词，终究没有再次救下他。

白王低下身，伸出右手，扣住脖颈，将老李也算壮硕的身躯整个拎了起来。此刻，在他耳边，有一个带着无限魔力的声音在不停地呢喃。

“吃了他，你才能走出这片森林活下去复仇。吃了他，你才能······”

“吃了他，我才能走出这片森林活下去复仇。”白王附和道，双目无神，自其眼中看去，好像他的灵魂已经不再属于他了，仅存的那一部分，却有种名为愤怒的复仇之焰在其心底熊熊燃烧。

“那我就吃了他。”说着，大口张开嘴，喉咙在老李看来，就是无底的深渊，只有万劫不复。

白王对准那鲜活的生命，没有一丝犹豫怜悯，啃了下去。

“啊啊啊啊。”老李不知为何，喊不出声，声音哽在他的喉咙里，听上去只是在垂死挣扎。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死亡。

就在‘獠牙’接近皮肉的一刻，血液都溢出一丝，仿佛都能看到跳动地血管时。

突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白王身后，抬起右手，黑色的能量蓬勃而出，重重地打在白王身上，将其击飞。

年轻的话语自那道身影传出，带着调侃的戏虐。

“小子，够狠的吗。”

声音传入白王耳中，跌坐在地上的身体堪堪爬起，眼中似乎恢复了清明，环望四周。

“我······我。”白王失了魂一样跪在地面，飞溅的泥土抹脏了他的面颊，混杂了眼角的些许泪滴，滑过他的脸，形成一道道黑色的泪痕。

“我到底做了什么！”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