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黄粱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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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士啊……”

“我们为你整理好行囊……”

“请别忘记带上你的坚盾……”

“你将要去的遥远地方……”

“是你命运的羁绊……”

“不论光明黑暗……”

“不论真实或虚幻……”

“你望向远方的坚毅目光……”

“永远刻我心上……”

“带上所向披靡的利刃吧！”

“不管前方怎样！”

“还请记得……”

“姑娘们的容妆……”

白诩的脑袋发涨，像是要炸裂开来，脑海里隐隐能够听到《烈穹》中某个酒馆的歌妓们为那些远去征途的勇士唱的醉人歌谣。

曾经的《烈穹》在一次版本更新后，发布了最新资料片，就是演绎了这首又世界知名游戏配乐师制作的歌曲背后的故事。在白诩和游戏中的好友们听到这首由一群地位低下的歌妓仿若吟诵“哈利路亚”般圣洁的歌后，纷纷将其奉为神曲！这不是一种带有讽刺意味的说法，确实是这首编曲精妙的歌中蕴含的哀伤和圣洁让人无法想象它的“出处”，是源于艾格森那个破烂小镇的玛丽酒馆里的一群歌妓口中。

“……”白诩徐徐睁开双眼，躺在床上，惺忪的睡眼有些茫然地仰望着天花板，默然无语。此时他的脑袋里还有些细不可闻的嗡嗡响声，感觉像是幻听一般，似乎有个人声在他耳边呢喃，让他不禁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洁白如雪的天花板仿佛放映机一样的闪过所有他还记忆犹新的那些画面：

在他小时候工作繁重的父亲难得抽空带他去游乐场，把他高高举起的时候，他激动而又害怕摔下的样子，而父亲则微抬起头笑他，母亲则是在一旁举着手拢在父亲的肩膀左右，生怕他掉下……

母亲茫然的眼神不知道该帮谁，因为在沙发上看着不顾反对毅然决然的投身竞技游戏的他那天和父亲的大声争执而流泪……

父母搬走后留下空荡的别墅，除了桌上的一叠一千元的钱，还有一套闪着光的游戏设备，再无其他，他得为了自己所想要的生活养活自己，一股无助和空虚感冲击着他瘦弱的身体……

人生第一次接触到虚拟现实游戏中的那种感觉，还有同真人一般无二的络腮胡NPC大叔坐在草地上聊天的畅快和前所未有的自由……

第一个游戏中的妹子玩家的搭讪，他挠挠头，一脸通红十分尴尬，憋在喉咙里的一声：你好的接话也说不出来……

柴米油盐，半个月一千块，尽管他已经“省吃俭用”用，但还是花的差不多了，于是还在新手村徘徊的他开始在游戏里学会给人家打工：挖矿，忙了一天，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70元……

……

幻灯片一样的一幕幕在白诩脑海里不停的切换，最后回到了医院的特殊病房，那个充满死气的白色房间……

生死像是又一次轮回，这个个场景在白诩看来是最为压抑的。白诩只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块大石头！

直到看见眼前的那个“自己”留下的那滴泪水，白诩彻底崩溃了！

“啊啊啊啊！”猛地睁开前一刻还有些模糊的双眼，随着白诩的一声不甘的吼声，顿时眼前一亮，一个简简单单，熟悉而又陌生的场景将他托在其中！

此刻躺着的洁白软床，天花板的吊灯，还有一副桌椅，以及桌上的一沓红钞票压着一张纸条和一套发着微光的游戏工具。

“这……还是在回忆中吗？”白诩不禁又迷茫了，不自觉的伸手抓了一把空气，又摸了摸床铺。

慢慢起身，下了床，又来到了桌前，看到白色桌面上歪歪扭扭地刻着的那个“早”字，白诩整个人身体一怔，一向坚强的他不禁留下了眼泪！

他很清楚的记得，这张桌子是他学生生涯时最好的记忆，往日上面堆放着一摞摞课本书籍，他总会在书籍下的最下面留个缝隙，趁父母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玩手机，便是父母就在客厅时不时的看向这里，也很难观察到双手放在桌面上遮挡住的东西，而父母要走过来时，白诩就会不动声色的将从缝隙中拖出一截的手机又推回那个“秘密基地”去，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

直到后来有一次，母亲觉得奇怪，随口问了句：“你手机呢？”

把白诩吓得不知所措，才露了馅儿，害得他母亲晚上和回家的父亲告状。也是这次之后，父母不肯再让他将书堆得老高，甚至不许他把除了作业以外的书籍放在桌子上！

而桌上的这个“早”字，却是白诩小时候在学校学了一篇鲁迅勤学的课文后刻上的，这张刻着“早”字的桌子，在他被“判处”独自生活没多久的的某一天，就因为一次手机充电没注意而导致一场小火，被火烧的缺了一角。而现在，这张给白诩留下深刻回忆的桌子，却完好无损地放置在那个角落，像是一个盼子游归的老人向他招手！

他颤抖着手，伸向桌上那沓红色钞票下压着的白纸，翻开后，口中蠕动着，用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声音低声念起：

“小诩，好儿子：

当你看到这张纸条后，爸妈都已经离开了，原谅我们不辞而别！你的电竞梦想是那么不切实际，赌气和你爸说的话也让气头上的你爸他对你很绝望，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后，决定给你一个所谓的‘机会’。我求他不要那么狠心，但他也说了，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为了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你毅然决然地无视了亲人对你苦口婆心的劝诫。我没有办法反驳他，我也知道这事情你做的确实太不对了！

今后你可得自己一个人独自生活，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了！我们也不会回别墅了。

你说你呀，干什么不好，玩游戏能挣多少钱？还冲你爸大吼大叫的。

桌上的三千块钱生活费是你爸给你的，我偷偷在里面多塞了几百块，如果太多了我怕他会看出来。

诩呀，我们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你自己。如果没钱了就偷偷打电话给妈，如果你觉得实在过不下去了，就赶紧打个电话给你爸道歉认个错，知道吗？”

写信人没有署名。但白诩知道，一张小纸条上能密密麻麻的满是唠叨的那个人，只有自己的母亲。

“呜……”白诩捂住脸，眼睛再次湿润，他闭上眼颤抖着身子，轻声呜咽着。

原来……这都是一场梦……一场我不想再想起的梦！

这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房间和那张充斥着他无数欢喜悲伤记忆的桌子，已经告诉了白诩一切，他似乎是………回到过去了！

那块沉重的巨石再次压住了他的胸口，让他不由自主的大口喘气起来，而这次，白诩的目光中却是异彩连连，

“呼…呼…呼…”

白诩能感觉到呼吸的节奏像是轰鸣的战鼓！敲响了他身体里那沉睡后又醒来的巨兽！

他，要回来了！曾经的王者，如今的亡者！他将重新踏入这个名为《烈穹》的世界！续写那未完的传奇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