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废剑

    匆匆离开广场，石恒抱着手中的剑往家的地方跑。

选剑大礼这几不安稳。一柄凡剑，即使是十品凡剑的价格也是极其高昂。

那些被夺剑的孩童下场通常不好，前几年他就曾经见过同村孩童失去剑种惨状，大抵有两种情况：一是自哀气运不佳，做不得修士，放弃了这条道路选择当一名农夫；二是拼命一搏，到城里买上十品甚至是九品剑种，往修士一途猛扎。

然而铸剑师不多，能铸造出成品凡剑的更是没有多少，因此凡剑价格高昂，即便是一柄十品凡剑也不是常人家能买得起的，再者即便有了凡剑，也不一定能成为修士。

化剑为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别后面容剑入窍了。

石恒寄住叔叔家，这次若是没能选到剑种，就等同于失去成为修士的机会，叔叔叔母对自己是不错，可断不会为自己买价格高昂的剑种！

“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化剑为种，容入冲之窍”

石恒心中暗道，步伐更快，脚下一拐，往一条两旁皆是茂盛的树林的道跑去，这条道是近道，平时没什么人知道。

可偏生两旁传出木叶的摩擦声。

“木叶摩擦，非兽即人。”石恒眼神凝重，剑种事关可否成为修士，他是绝对不会赌的，也不管其他，紧怀中的凡剑就往回跑。

色将暗左右无人，这时左侧蹿出两人，一人瘦高，一人嘴巴列长，皆十七八岁左右。

“孩，乖乖把手里的剑交出来，免得挨揍。”瘦弱青年威胁道，背着一柄剑。

石恒没有话，抱紧剑种加速往回跑，可十七八岁青年的速度不是他能比得上的，没跑出多远就被一前一后截住。

“孩，我看你得挨上一顿打才行了”瘦弱青年缓步靠前，猛地爆发，一把抓向石恒怀中的凡剑，往后猛扯。

“只要有了这柄剑，我就能成为修士了！”

瘦弱青年目光热辣地看着石恒手中的剑，十八岁之后要想再成为修士，几乎不可能，他今年十七，却没凡剑，屈于伪境三年迟迟未能突破冲境。

选剑大礼只有一次，他选到了废剑，不能化剑为种，寻常的十品凡剑他又看不上，九品凡剑过于昂贵，即便赔上整个身家都买不起，因此铤而走险，专门抢过路十岁孩童在选剑大礼中选到的凡剑，去年便抢到两柄十品凡剑，今年只要再抢到一柄就能买到九品剑，化剑为种，容种入窍，成就冲。

石恒瞳孔一缩，抱住剑种死死不放。

这剑种是他的机遇，若失去了剑种，不能化剑为灵，他便成不了修士，更别一览剑陆。

瘦弱青年用力一拉，没拉动，反而自己差点摔了，诧异起来：“那么大力气？真的是一个十岁孩童吗？伪境了？“

修士化练凡剑，必须修炼至伪境，十岁的伪境换做其他地方都很少见。

“想不到还是个才”瘦弱青年笑了起来，能亲手毁掉一个才，这感觉不错，当下便扭头冲另一人喊道：“鸭子过来帮忙，这孩还是个才，已经伪境了！”

“伪境了？”鸭子诧异道，东阳王朝，任何孩童只要满足十岁就能参加选剑大礼，可并不是每一个孩童都能在十岁达到伪境的，甚至很多孩童由于赋所限，过了十八岁都还没能达到伪境，这些人，冲窍已经完全被平日吃食产生的污秽之气堵塞，等同于失去成为修士的机会。

能在十岁达到伪境的，基本都要上等赋，这样的赋大都只有出现在帝都，没想到，今日在东崖村这个偏僻村遇见了。

“命真好！我中等赋，到现在都还修炼成伪境”鸭子嫉妒起来，心中认定石恒起码是高等赋，嫉妒之下狠狠将石恒绊倒在地。

这个时节，地上枯枝败叶正多。

石恒摔倒在地，脸蛋瞬间被划出几道血痕，衣服也被划出几道口子，可他依旧抱着剑种，死死不放手”

渐黑，瘦弱青年和鸭子已经抢夺了半个时，体力已经不济，可眼下石恒却依旧死死抱着剑种。

“先别抢，打他！我靠，这孩力气还真大”

瘦弱青年吼起来，脸上闪过着急之色，不能再拖了，再拖就有人来了！

“嗯”鸭子应了声，二人对石恒一阵拳打脚踢，可打到最后，石恒快失去意识都依旧紧紧抱住手里的剑种。

“哥，要不然我们——”

鸭子眼中杀光一闪，右手往喉咙划去，居然是要杀石恒，反正大不过一个村的孩童，杀了也就杀了，日后成就修士，还怕报复？

瘦弱青年目光犹豫片刻，猛地甩头，狠拍了鸭子一掌：“鸭子，才过了多久，你就胆肥了？杀了人，我们就得逃命了，只是为了一柄十品凡剑？！”

“是是”

鸭子缩了缩脑袋，似有些畏惧，连忙点头道：“那这孩呢？”

“我们把他拉到一个地方，到时候想怎么拿就怎么拿——”瘦弱青年话还没完，远处就走来三人。

正是石轩和父亲母亲三人。

瘦弱青年面色一变，有人过来，若是看到他们二人的模样，指不定会认出来，到时报了官，他们可没好果子吃。

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石恒，他犹豫一会，狠狠地朝石恒腹部踹上一脚，然后咬牙恨声道：“没时间了，跑！”

两人暗骂一声，往树林一窜，一下子就消失在树林中。

此时石恒已经半昏迷，迷迷糊糊间听到自己堂弟的啜泣声后，完全失去意识。

...

石恒醒来，立刻缩紧双臂，感觉到怀中仍有金属的质感，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环顾四周，周围是生活了五年的房间，堂弟石轩趴在旁边的床边，脸上依稀有泪痕。

“还好，看来是被救了。”

得知安全后，石恒第一时间将目光移向怀中的金属凡剑。

“我的剑，到底是几品凡剑？”石恒带着憧憬，迫不及待地将灵力引入剑的剑颚的蓝石，灵力一入蓝石，如同溪入江，瞬间化入蓝石的地中。

凡剑十品，内部蕴涵灵力越多品阶就越高，以这柄凡剑灵力含量，起码是六品凡剑！

“什么？六品凡剑？！！”石恒先是一愣，回过神后不敢相信，再次引灵入剑，他的灵力依旧如同上次般溪流如江，涌入蓝石中！

“真的是六品凡剑？”石恒猛地睁大双眼，吼了起来。

六品凡剑，高阶铸剑师才可能铸造出来，而且是可遇不可求，寻常连枫蓝城这种地方都见不到几柄，自己居然在王朝最偏僻的地方，选到了六品凡剑！

他懵了，呆呆的望着手里的剑。

窍中剑种阶级越高，战力便越强，修途走的就越远。

“这，这就是我的剑种？有了六品凡剑剑种，我凭借中等赋，或许可以考进枫蓝学院。”石恒呼吸越发急促，枫蓝学院，曾几何时自己连想都不敢想，如今，居然有了一丝希望，虽然只是一丝，可总归是一种可能！

“呼呼~”石恒深呼吸两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要成为一名修士，必须先化剑为种，才能容种入窍成就冲之境。

化剑为种并不容易，如果是赋是阻碍成为修士的第一步，那这化剑为种便是第二步。

化剑为种对灵力的强度有很高的要求，若是平日懈怠，不持之以恒淬炼灵力，那很可能不能够淬炼成功，届时不仅剑种会爆裂，甚至修士都会身受重伤。

这时，石轩被吵醒，门外的叔叔叔母听见动静后连忙跑了进来。

叔叔叫石治中，是一个农民，三十六岁。叔母叫李芳花，是当地一杂货店店铺老板的独生女，今年虚岁四十岁。

石治中为人老实，也不喜计较，所以常被人占便宜，李芳花却尤其势利，鸡毛蒜皮的事也要从中再剥出一点好处来，因此家中大的事都归李芳花管。

这些年来，上私塾之余石恒可没少被李芳花指使去做点活。

不过除了这点，李芳花对他也没有太苛刻，一日三餐，蒙学私塾与石轩一视同仁。

“哥，你醒啦”

石轩勉强冲石恒笑了笑，而后神情黯然。石治中问了句：“没事？”然后也没了声音。

只有李芳花尖着声音问道：“恒，你选到了六品凡剑？”

“嗯”石恒点头应道。

听见石恒手中的剑的确是六品凡剑，李芳花面露一喜，立刻劝道：“嗯....你我们家养了你那么久，而且轩的资质更高...前途无量，你看...”

“嗯？”石轩眉头一皱，察觉到一丝不妥。

“哥”一旁的石轩抬起头，脸上尽是泪痕，红着眼，茫然地望着石恒道：“我选到了废剑，是不是，我不能成为修士了？”

“怎么会选到废剑呢？！”石恒皱起眉头道。

铸剑师每铸成一柄剑，除了剑的质地要符合标准，还必须有附有剑诀，废剑便是铸剑时由于各种原因，导致质地不符合标准，铸剑师放弃重铸，更不会白白浪费力气赋予废剑剑诀。

因此废剑既质地不佳而且连必备的剑诀都没有，这样的剑仅仅只比用来伐树切菜的刀具好上一丝。

只是，为什么堂弟会选到废剑？很早之前，自己便过，越里面的剑越好，基本不会有废剑，如今怎么可能会选到废剑？

石轩低下脑袋：“我本来选到了柄剑，后来被村里的华换走了...原本我的是八品凡剑的”

“华？”

石恒眉头一皱，华他认识，家里是开药材铺的，据还开了一家分店在枫蓝城那，人倒是有点聪明，不过仅用在花样子上去了，不肯脚踏实地好好修炼，所以中等的资质，现在都还没修炼达伪境。

思考一番，石恒沉声问道：“他强让你换的？”

石轩的头埋得更低了：“他那柄看上去很漂亮，我觉得可能比我手里的那柄厉害，就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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