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人情冷暖

    第二天，秦灿便独自出院，来到了一间破旧的廉价公寓前，呆呆地站在了大门口，神情恍惚。

自那次大剧变后，地球上大部分的土地沦陷，旧时的秩序被完全打破。

但不得不说，人类的智慧与繁衍能力是无穷无尽的，仅仅八十年后，竟然又再度恢复了曾经的繁荣。

在人类涅槃的过程中，早已形成了新的制度，现代联邦分为一百座城市，每座城市都由一名强大的掌控者镇守着。

洛市，便是这联邦百城中的一座小城，虽然比不上帝都的繁华，但也比一些靠近沦陷区，时刻担心兽潮来临的城市好得多了。

所以，在这种土地资源极其稀缺的情况下，城市的格局已经更改成了密集的人口居住环境。

因此，这种廉价公寓已经成为了联邦主要的居住点，是普通平民最常见的选择。

虽然只是出租屋，但在这大时代的背景下，能在城中心居住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我有多久没回来了？印象中，自从大伯死后我就没有回来过了吧？”犹豫了许久，秦灿长长地吐了口气，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甩掉，这才缓缓踏入了公寓中。

当他来到了公寓四层，刚一推开门，便传来了大伯热情的招呼声：“小灿，你回来了？赶快来吃晚饭吧！”

而此时，秦灿却一眼看见了饭桌上那个终身难忘的面孔，心情忽然跌入了谷底。

这张面孔就是他的伯母，郑丽芬。

原有的记忆中，不久的将来眼前的伯母得知秦灿高考落榜后，立刻将他赶出了家中，任由他自生自灭。

再后来，大伯死后，这伯母立刻带着女儿改嫁自己公司的一位老总，而据说这位新丈夫在很久以前就和她有一腿了……

因此，秦灿自然不会对她有多少的好感。

餐桌上，这个伯母口沫横飞地教训着秦灿，一句又一句憎恶的话脱口而出，仿佛停下来就会要了她的命似的。

“你这败家子，好的不学，竟然学别人争风吃醋打架，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长在屁股里的吗？”

“你大伯开车赚钱容易吗？你这住一次院，就花掉了你大伯两个月的工资，知道吗？”

“被人打碎了原力根基？真是活该！本来还指望你考入天策学院，这下好了，彻底玩完了！”

“你这糟老头，我就知道，当初就不该听你的，收养这么一个闯祸精，真是倒八辈子的血霉了。”

秦灿自顾自低着头，听着她看似痛心疾首的训斥，心中却冷笑不止。

收养我？

如果不是看到我的修炼潜力，你会选择收养我？

在这意外发生之前还表现出一付慈母的样子，当看到我失去进入天策学院机会后就完全变了一付模样，并且日渐变本加厉，如果不是大伯，你现在就想把我赶出这个家了吧？

就在这时，一旁的大伯终于看不下去了，小声地说道：“丽芬，人家孩子都知道错了，你少说点吧！”

“怎么了？他吃我的住我的，我就不能说了？你可别忘了，他上梦罗学院的学费可都是用我嫁妆先垫付的！”郑丽芬的声音变得更加地尖锐了，几乎是吊着嗓子大吼道。

提到了钱，大伯终于低下了头，讪讪的开口道：“孩子才刚出院，有什么话还是以后再说吧！”

印象中，大伯只是一个开车的司机，而郑丽芬则是一家餐饮公司的主管，薪水差距极大，家中的用度大部分是由她补贴的，否则也无法在市中心租上这么一套房子。

因此，大伯一直在她的面前抬不起头，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妻管严。

“哼，你就惯着他吧，他今天敢和别人决斗，明天就敢上街杀人，哪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真是和他那死鬼老爹一个德行！”郑丽芬从鼻孔中重重地发出了一声的冷哼，语气刻薄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一直闷头吃饭的秦灿终于忍受不了了，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说道：“伯母，你侮辱我没关系，但请别侮辱我的父亲，你给我垫付的学费我会还给你的，所以你用不着担心。”

“还？那可是整整一千联邦币啊？告诉我你要怎么还？哟，你还真当自己是原来的大少爷？”郑丽芬发出了一声冷笑，眼神中满是嘲弄的意味。

“这就用不着您担心了，我会尽快还给您了，我吃饱了，先出去散散心了。”秦灿站了起来，再也不想看到这张面目可憎的嘴脸，飞快地向门外走去。

“好，你有骨气，我就看看你要怎么还这一千联邦币？最好别又灰溜溜地滚回来了！”

当走出门时，秦灿还依稀听见了房内郑丽芬愤怒的大吼声。

“秦伟，你看，这兔崽子怎么说话的？现在就敢对我这种态度，长大后还得了？”

“小灿只是一时激动，你这么大的人了，就不要和孩子计较了嘛。”

“哼，原力根基都被打破了，这惹祸精估计再也没有修炼前途了！10点原力，进入一个野鸡大学都吃力！还不如让他别修炼原力了，早出社会赚钱贴补家用吧，这兔崽子……”

此时，秦灿已经离开了公寓，走在了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陷入了沉思当中。

他当然不是因为郑丽芬的一番话而受到了打击，而是开始思考起了自己的未来。

原力根基碎裂，一般只有两种方法补救，一是打散原有的根基，然后脚踏实地地吸收自然能量，重新凝聚一个新的根基。

这也是秦灿前世所选择的方法，不仅进展缓慢，并且还存在着不小的弊端。

而第二种方法则是服用联邦制造的基因修补药剂，直接修复受损的原力根基，

但基因修补药剂，即使是最低级的也要五万联邦币，最高级的则更是动辄百万天价。

五万联邦币，在大巨变后的现在，足够在城中心买上一套不大不小的房子了，根本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负担得起的。

钱啊，钱啊！现在秦灿心中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

虽然他脑海中有许多赚钱的方法，但却不是自己现在的实力所能使用的。

而就在这一筹莫展之际，秦灿拍了拍后脑勺，眼神中忽然闪过了一道精光，心情激动地脱口而出：“对了，金芒蚤，我怎么忘记这茬了！”

金芒蚤，这是一种存在于地底的二级生物。

它的外貌有点像大巨变前的跳蚤，最大的特征就是其后背会发出耀眼的金光，成年后可达到恐怖的50点原力，是目前人类可驯化的魔宠之一，十分地珍稀。

在他的记忆中，梦罗高校就有一名幸运儿，在学院游玩时，竟幸运在后山森林中找到了一颗金芒蚤的虫卵。

那名幸运儿当即将这枚虫卵卖给了商行，竟卖出十万联邦币的天价！

这件事在学院中轰动一时，就连秦灿都感到十分地羡慕。

而在不久后，那枚卖到商行的金芒蚤虫卵不知为何竟产生了异变，甚至引起了一位高级掌控者的注意。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

“我记得那个幸运儿也是在这个暑假去的后山森林，算算时间，他现在应该还没有发现那枚虫卵吧？”秦灿眉毛一动，激动得差点大叫出声。

“哈哈，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

而就在这时，秦灿又想起了一件事，火热的心仿佛被一盆冷水狠狠浇灭了，心情一下又跌到了谷底。

据书上记载，金芒蚤的虫卵一般存在于深不见底的地底，属于肉眼无法探查的地带，而当初那名幸运儿则是在一种名叫原力罗盘的魔具指引下找到的。

原力罗盘虽然属于最低等的魔具，但一般售价也在五百联邦币以上，对于现在身无分文的秦灿仍是无法负担的天价。

“必须想办法找人借这五百联邦币了，大伯那里是不可能了，他的钱都被那女人管得死死的，只能找同学借看看了！”

**

不一会儿，秦灿便来到了班上最好的同学，‘徐宁’家的别墅前。

徐宁是他在高中时期交情最好的朋友，家境殷实，每次出去玩身上都带着不少钱，是有了计划后，秦灿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人选。

在门外踌躇了许久，秦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才按下了墙上的门铃。

许久，一个不高不瘦的少年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秦灿？你的伤好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少年虚掩着大门，似乎没请自己进去的意思，而是在门后轻声地问道。

秦灿注意到了他语气中的冷淡，但想了想了还是开口了：“小宁，你身上有五百联邦币吗？能不能先借给我，我过几天就马上还你。”

徐宁挠了挠后脑勺，神情显得有些无奈地说道：“五百？你也知道的，我最近花销太大了，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的钱。这样吧，我身上只有十块，就先借给你吧！”

秦灿敏锐地察觉到了徐宁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冷意，他很清楚地知道，那是一种如同顽皮的孩子戏谑着叫花子的眼神。

“既然你不愿意借就算了，打扰你了。”秦灿不愿再自取其辱，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掉头就走。

“哼，原力根基都被打碎了还这么高傲，还以为你是原来的天才秦灿吗？真是倒霉，本以为抱了一个大腿，没想到现在却成了一个废物。”

虽然徐宁的声音不大，但确确实实地传入了秦灿的耳中，两世为人的他早已知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道理，心中并没有起太大的波澜，只是稍稍停下了脚步，便飞快地走出了别墅小道。

离开徐宁家后，秦灿坐在了公园的长椅前，翻开了手机的通讯录，开始拨打起了上面所有朋友的电话。

“明哥，在家吗？”

“啊，没什么事。是这样的，我现在急需用钱，能不能先借我五百联邦币，我过几天就还你！”

“哦，那打扰了，你先睡吧。”

“海璐，我是秦灿啊，是这样的，我现在急需用钱，能不能先借我五百联邦币，我过几天就还你。”

“嗯，没事，那就不打扰了。”

……

将通讯录上的名字都拨打了一遍后，秦灿的心越来越冷，当初自己还是个天才时，这些所谓的朋友们都阿谀奉承地簇拥在周围。而现在脱去了光环，却没有一个人肯帮助自己，甚至连一丝虚情假意也不再伪装。

沉默了许久，秦灿将手机收了起来，遥望着群星闪烁的夜空，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喝了一声。

“谢谢你们今天的冷漠，让我彻底认清了你们的面孔。”

“未来，我，秦灿，一定会让你们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