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龙山寺

    说起龙山寺就不得不说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故事。以前，龙山下的村子有一妇人长年生病卧床不起，家里人四处寻医问药也无济于事，几年下来以致于家庭一贫如洗，妇人的病情使终不见好转。话说有一天晚上，妇人梦到一老头走到她床前，老头对她述说自己正受着一桩苦难，只要妇人的家人能帮他重见天日，他就能保佑妇人疾病全愈，并告诉了他难受的位置就在龙山上的一山洞。

妇人的老公平时就敬畏鬼神，第二天按照女人梦里受到的指示，果然在山上找到了一山洞，在洞里找寻多时后从地下挖掘出一尊掩埋半身的石像。当即清理一番后送到龙山上，用几块石板搭成一个简易的庙台，并焚香点蜡把石像供奉在里面。说来也怪，没过多日那妇人竟能下床活动，慢慢就恢复如初。这事很快传播开来，打此以后，龙山上的这座小庙香火不断，方圆十里八乡来慕名求拜的人不在少数。

二十几年前，龙山上建起了这座龙山寺。带头出资人是南中县一家建筑公司的陈姓老板。据说这位陈老板结婚多年使终没有一男半女，花钱建起了这座龙山寺后，老婆竟然怀孕并生下一对龙凤胎。当时这事在县城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说是菩萨显灵善有善报。

现在整个龙山已成为南中县旅游开发项目，经营权也转让给县城一家旅游公司。今年大年初一做为旅游景点正式试营业，所谓庙会也只是一个噱头，无非请了个戏班敲锣打鼓搞堂演出罢了。

除夕之夜的江家村并不安静，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吵得青青她们一夜都没睡好觉。今天几人起了大早，准备去县城玩上一趟，目的地当然是江东明说的龙山寺。

“丽姐，龙山上的姻缘石很灵的，到时要不要许个什么愿？”

“我？现在只拜财神。小琪也许还用得着。”

“我只是去看热闹，观光旅游。姻缘这事是前世注定的，求是求不来。”

“子绍，东明这小子过年干嘛不在家？年三十都呆在城里。你问他了吗？”青青还是坐在副驾驶，回过头来问昏昏欲睡的江子绍。

“他没说，我也懒得问，呆会见到他自会坦白。”

“也是……，”

除了吴丽专注驾车外，车上三人都开始闭目养神。昨晚村里的喧闹让他们此时都有点疲倦，正好趁这两三个小时的车程酣睡小会。

从龙山脚下的千步石阶可以直登上山顶，被当地称着天梯。但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好的体力跟勇气去体验平步直升的感觉。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南面的折弯小路，也好顺便去欣赏一番龙山上的风景。

江子绍还未到，无聊的江东明这回想挑战一下自己的脚力，决定登一次天梯。给了他这份勇气的是一对母女，那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迈着铿锵的脚步已经踏上了台阶的十多层，他又何尝不能？

“妈，别走这么急，先坐下来歇歇吧。”爬了近百步石梯后，跟在母亲身后的女儿已经气喘吁吁。

“小芮，别停下来，这样你是到不了山顶的。”母亲说道。

“你干嘛非要从这里上去？不嘛不叫爸开车送你上山？”这个叫小芮的女孩子开始抱怨。

是有一条盘旋的公路从龙山脚下直通山顶，不过不会对游客开放，是用来处理山上的突发事件和庙寺的时常供给。小芮既然这么说，显示了她们并不是一般的人家。

“我们上山是拜佛的，要有一颗虔诚的心。”

“你每年都上山，我就不明白佛保佑我们什么了？如果没有爸，我看根本就没这佛，它感谢的应该是我们。”

母亲怒斥女儿道：“小芮，不许你在这亵渎神明，你知道什么？要不是山上的菩萨显灵，哪里会有你跟你哥在这世上？”

小芮也不顾正在气头上的母亲，“妈，如果菩萨真的显灵，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我哥的音信？哥还在不在这世上都不知道。”

女儿这句话彻底触及了母亲心中的伤痛，这二十几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再为这件事自责。

“是我没照顾好你哥，与菩萨无关……，”说完继续迈着步子向上爬去。

这个叫小芮的女孩子全名叫陈芮，父亲陈一良是南中县有名的建筑商人，也是大慈善家。二十几年前就是他带头捐资并承建山上的这座庙宇，之后老婆为他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可惜的是，在带一双儿女上山还愿时，儿子陈宇被不明人士抱走。虽在当时也报了案，县城也是人尽共知，可就是一直杳无音信。二十多年来，老婆辛宁也一直内疚，把责任全担在自己身上。

在这时提起失踪的哥哥陈芮也觉得在伤母亲的心，她知道这些年母亲对哥哥的那份思念是多么的锥心刺骨，流下的眼泪恐怕比龙山上的露珠还多。哥哥留给全家的印象就是那张和她合照的百日照，母亲告诉她左边的那个是哥哥，一个和她长得相近百分之九十的胖小子。如果哥哥也在这个家中成长，现在也该大学毕业了吧。

“妈，等等我。”陈芮叫道。母亲辛宁遥遥而上，已把她甩在了几十步台阶之下。

陈芮只能奋力直追。雾气萦绕的山顶大殿还是那么的遥不可及，母亲拜佛的诚心感染着她的孝心。本来大年初一她的计划是约上几个朋友去外地游玩，选择陪母亲上山也是昨晚听从父亲的建议，去照看一下辛宁可能引发的情绪。

这千步梯虽说有夸张之意，但就算身强体壮的年青男子也要花费半个小时才能爬上山顶。也不知辛宁哪来的好体力，这一路陈芮愣是没追上。待她登上山顶，母亲的身影早己消失不在。

时间来到上午十点钟，此时的龙山上热闹非凡，大量游客聚集在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焚香祈福。弥散在空气中袅袅的熏烟夹杂着刺鼻的火药味。

今天唱戏的舞台早已在广场左面的空地上搭建好，开锣的时间定在十点半。一些按耐不住的游人已经在选定好最佳的观看位置贮足。虽然现在的娱乐节目丰润多姿，能听一听久违的古老戏曲也是别有一番情调。

骤然响起的音乐声覆盖了陈芮正拨通的电话，听不清母亲说的所在位置。

“真烦人……，”看见密集攒动的人群，嘈杂的声响让陈芮有些心烦意乱。

她只能在母亲可能去到的地方去看看，供奉神像的大殿是她想到的第一个地方。从那一行正行跪拜的信众身上没有发现母亲熟悉的背影，陈芮只得来到偏殿，那里几个出家人正忙着给人占卜祸福，辛宁也不在那。

“跑到哪里去了……，”

今天早上她可是郑重承诺过父亲，会寸步不离陪伴在母亲身旁。而现在……，虽说母亲不会像当年哥哥那样离奇失踪，陈芮也快心急如焚。

“妈，你在哪？”陈芮再次拨通电话。

“灵观庙。”

这次算听得很清楚。

“在哪——？”

辛宁的说地点陈芮不知道，在想发问电话已被挂断。

“师傅，灵官庙在哪里？”陈芮只得求助殿里一和尚。

“从天梯尽头右拐不远就到了，就是正殿下方的那个庙。”

怪不得不见人影，原来辛宁并没有直按登上山顶，而是折路去了龙山的第二道层。那是个比山顶略低一坎的小弯台，也是从小路上龙山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