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风起雲涌

事情到了现在，南下鹏城购买认购证一事已不是刘已达一人之事，而是刘家家族的大事了。不单是二叔三叔和小姑小姑丈要加入，小叔和大姑也不能忘了，特别是大姑丈还是县新组建的凌水县城市信用联社信贷科长。

既然是家族生意，股份和责任的承担是要明确的，刘已达可不愿以后为了股份的事引发家族财产争端。

作为实际的发起人刘已达本来是想一力承担全部的股份和责任，但后来细想一下后改成他持七成的份子，父亲一辈的叔叔姑姑们六人，每人半成。

对此刘已达说：“蛇无头不能活，这次鹏城之行虽然利润可期，但也风险不少，这风险和机遇是相随的，同时拿了股份也是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我拿出三成来给大家认购，是建立在还本付息扣除所有费用后还有利润的基础上的，不用大家现在就拿出钱来认购，赢了就按股份份额分钱，输了也按股份份额赔钱。各位长辈都是有家有室的，赚了固然好，亏了也不会伤筋动骨，给大家的股份不多，既是我的一点心意，做差了你们也不要太埋怨我。

所以为了方便计算，我的意见是二叔三叔小叔大姑小姑和我爸每人半成股份份额，合计三成。

当然了如果不要股份，那么这段时间有帮忙的我给工资，每天一百块。”

股份分配的事就这样定下来，因刘已达的强烈反对，刘父刘母暂时被排除在外，股份由刘已达代持以免节外生枝。同时南下之事发起人暂时由三叔代替，其他人不是因为有公职就是年纪小(刘已达)难获他人信任。

而且直接跟人说筹钱南下鹏城买认购证是不行的，只能说鹏城证券所内部有熟人，能帮着买到一定数量的认购证，没有熟人帮助则非常难买到，这样就可以排除部分想着跟风的人。

大姑丈加入后还说了一条信息，那就是县里有人盯上了城市信用联社的钱，准备去海角省炒房，现在上面的意见不一。有消息说是以确保三个月的全县财政工资发放和办公费用预算，其余的资金倾斜民营和个体经济，控制对县内经营不善国营和集体企业的贷款发放，但在海角省的炒房一事上认为投机性质太大，且资金量太大，风险太大。

刘已达不清楚海角省的房地产泡沫的始末，但这个事件在全国的影响巨大，被坑的不仅是海角省和地方政府，还有更多的被利益驱使的热钱。海角省房地产泡沫在未来的历史中不止一次的被专家学者作为案例反复吊打。

大姑丈的消息不知道来自哪里，是哪位领导发话，但从未来的发展看，这位领导的见识不凡，不仅想到确保工资办公费用维稳，而且预见了接下经济发展活力的主体和房地产炒作的危机，这样有着清醒头脑的领导可能无法带领一地取得跨越式的大发展，但绝对是名合格的领导干部。

诸多事情由长辈接手操办，刘已达坐镇三叔家收钱收身份证，发放众筹凭证(经大姑丈提议)和身份证借款。

宣传发动的效果出乎众人想象的好，到二十号时共众筹得到的款项为128万6千8百元，一时间三湾乡农信杜一连几天都因现金不足发生挤兑，刘家集资去鹏城炒股的消息传开了。

感谢九二年的国家法律法规不健全，众筹被理解成集资，而社会上的集资行为很多，单位盖房子集资，企业发展资金不足集资，城市信用联社成立时集资，甚至股票发行一开始也被当成是集资行为，所以集资也被当成一种聚集小钱办大事的融资行为。

事实上刘已达开出的三分利半年期，连县里各大行的当家人都心动不已。他们经打听后比别人更了解到鹏城是继沪市认购证发行后在今年在国内的唯一发行。沪市认购证发行的火爆让鹏城的发行倍受期待，但也可以想象得到届时全国各地峰涌而至鹏城的人会有多少，能买到的会有多少?

也只有像刘家老三这样有内部关系的才能买到，其他没有关系的只能去排队，能不能买到就不能保证了。

16号时大姑丈利用职权给几人办了一万元的个人贷款，只要有还贷计划和担保人就行，不用抵押物，刘已达问明白了这种贷款的最高额度是十万，需要主任签批。

银行的贷款利率可要比民间要便宜很多，利率不到一分，只是门槛高，没有关系是贷不到钱的。面对着这个情况，他自然想从银行拿钱，只是不等他想如何去塔上的时候，城信联社方主任却装做“偶遇”，主动接上线来。

经过协商，方主任特批了50万的贷款并争取到50万的众筹凭证发行，手续费1%，南下鹏城时行警公差护送，保护资金安全。

刘已达初时对这次与联社的合作还是非常满意，但接下就有些措手不及。与联社的合作尤如政府背书，消息被有意无意的传开放大，原先在观望的“有钱”人一下子多了，纷纷送钱上门，推都推不了。

事情的发展已渐失控，在县内其他“金融机构”找上门“送钱”时达到颠峰。

这个消息同样在四大行分行和农信联社传开，同样的条件，至20号时在各银行和联社借贷和众筹到六百万元。

等到21号出发之时，共筹借得到现金七百多万，南下鹏城的凌水县炒股团除刘家叔侄和小姑夫妻，还有刘家亲戚及大客户代表84人，行警12人，合共100人包两辆大巴车南下。

南下随行的行警都有持枪证，随身都携带有枪械，倒是让车上众人心安许多。这一路上的关卡可不少，行警也是警，证件齐全加上随身枪械的威慑，明面的没有苛求卡要，暗面的也没有敢炸刺的。

夜伏昼出，吃喝不缺，但不许喝酒，到达鹏城时已是25号，行程不快但很安心顺利。

刘已达的角色是财务，小姑辅助，三叔是领头的，小姑丈打下手，两人再加几位亲戚是骨干，招呼其他人。

这次鹏城设有三百个点对外销售认购证，鹏城证交所就是最大的一个点，其他的还有分布在几大银行和城市银行的代售点。

大巴车先到了鹏交所，然后认鹏交所为中心找路途合适的旅馆，最后找到一个当地农民自建的六层有三十个房间的小旅馆，每个房间每天50元，包下所有的房间20天，老板大方的打了九五折。

“如果是平时像这样包下所有房间3天以上的打几折都有商量，看你们也是为了下个月10号买认购证的吧，再过几天房价就不会是现在的价钱了，所以打九五折已经是你们多住几天的优惠啦!”老板容光辉直言不讳的说。

九二年全国年平均工资是2711元，30个房间20天的房费就要2万7千元，加上生活开支20(预)×96×20=38400元，再加上来回的费用，钱还没赚到就去了小十万。

记帐的小姑看了算出来的帐目后愁眉不展，小声说:“伙食太多了，按一路来10元的标准就行，这样还可省下近两万。”

“这里是鹏城啊小姑!全国物价最高的地方就在这里，吃好一些不算事。”刘已达轻松的笑着说，小姑一路来就盯紧着装钱的几个大旅行袋，生怕出事，每次记帐后结算都在心疼钱，焦虑紧张的情绪搞得人都憔悴了。

“小姑，我拿五万元放我身边，你先记下。这些天我不和你交接时你就留在房间里把门锁好，除了我之外谁敲门或听到门外有什么事都不要开，比如说失火了或警察查房等等，就是我来找你也要对好暗号。”

听到刘已达交待的话，小姑反而因为侄子对她的安排契合她想象中情节不自觉的将焦虑情绪缓解下来。

“放心。就是你三叔和俊聪敲门都不理会。”小姑认真而严肃的保证。

出了小姑的房间又去了三叔和小姑丈的房间，这几十人住在一起，可事情却不少。虽然这一路来有了一些经验，但这次要住20天，在这龙蛇混杂，风气混乱的地方一不注意可能会出大事情。

“三叔您和小姑丈帮我参祥一下，我觉得路上分的六个小组还不能解散，都不能闲着，白天我们三个分别带两个组到证交所附近周围考察商机，如哪里有旅馆，哪里有卖快餐，哪里有卖馒头包子瓶装水，就是上午你带两个组朝一个方向走路去，回来时顺便卖好所有人的伙食，下午小姑丈带其他两组去另外个方向，晚上都不出门，隔天轮我带人出去，争取这几天把那周围摸熟;晚上和白天留在旅馆的人都要轮流值班，重点是楼下大厅和各楼层楼梯口，不止是外人，我们自已人进出都要清楚。”

“还有那12名行警我们没权利要求他们排班轮值，不过也要跟他们说清楚，不要外出，等这次事情办好之后会安排大家好好玩几天。”

三叔和小姑丈相视一眼，都点点头，第一次组织这么多人外出，心里一直在发虚，一路上的大小细事不少，都在不断地考验着他们的神经和智慧，没有刘已达的提点，他们真的都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对于他的话自是认真的去落实和执行。

临近中午时刘已达带了两组人外出买快餐，在离旅馆不到50米的地方就有1间。1米饭3肉2菜只要5块钱，口感好份量足，比他印象中的要便宜，而且味道不错，一百份的订购让老板乐得合不上嘴，商讨之后打了九折，并附送四锅清汤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