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拐子

陆寻狼吞虎咽吃了包子，趁着找垃圾筐的时候，打量了一下周围。

广场倒是不小，一水儿的平整青砖从头铺到尾。但能进来的孩子，也就几十个。根据陆煦记忆，凡界每个孩子出生，都会得到一次免费测试根骨的机会。有天赋的，哪怕只是很微弱的天赋，也能进来。但就是门槛降那么低，能进来的孩子依然百不足一。

广场尽头，左侧持剑仙人雕像高耸，右侧登闻鼓高悬，中间则是一直硕大无比的日晷。这布置还真有点庄严肃穆，又不失仙气的感觉。而负责组织孩子的黑衣管事闭目站在边缘，正趁机养神。

孩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紧张而又兴奋。陆寻也不知该跟一帮小屁孩聊什么，呆立不动又太傻，干脆摸出了手机耍玩。

嚯，这一看就没高科技的地界居然还能收到信号？

陆寻一阵激动，但拨打之后彻底失望了，得到的回复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超出服务区”。

唯一可喜的是，他还能上网查东西——也不知在连世界观都不同的地儿有什么用！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陆寻干脆开了照相功能。难得遇到这般写意的古代地界，留个念也好。

拍着拍着，他忽然惊悚了——镜头中出现了一个抱着酒葫芦倚仙人雕像酣睡的邋遢老道！可是挪开手机，雕像下分明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陆寻冷汗刷得下来了，隐身术么？一个邋遢老道隐身在一帮有天赋的孩子中，想干什么？

眼看巳时过半，清越的钟磬之声响彻广场，云环雾绕，身披道袍的三名男子，手持拂尘自仙鹤背上落下，语气淡淡打发了主持仙凡试的管事，就威风凛凛扫视着孩童。

“往届不是午时么？怎么提前了一个时辰？”陆寻身边的孩子惊呼出口，立即得到了仙人冷眸盯视，吓得他立即噤若寒蝉。

陆寻眉头一皱，又看了眼邋遢老道。

为首的长髯道长打发了黑衣管事，不耐烦地一挥拂尘，清喝：“男孩在左，女孩在右，都排好队！”

有女孩悄悄嘀咕：“什么嘛，不是说好的，是女仙人检测女娃么？”

陆寻急忙扯住她，悄声问：“仙界分宗派么？这哪个宗派，你见过么？”

“不认识。”女孩摇摇头，撇嘴，“据说这些仙人都是抓阄决定地界，谁知道他们是谁？每届都不一样！”

陆寻一口老血差点呕出来，这空子可太大了！仙人们倒是不用争抢了，可万一有骗子呢？

那还不是一骗一个准？

两个跟班仙人一人拿了一块石头，让孩子们挨个上去摸，亮度强些的就留下，弱些的就淘汰。

这不跟出生时用的测试石一样嘛！

陆寻忍无可忍，排众而出，质问领头仙人：“小子无知，不知仙长来自何门何派，可否告知？也免得我们入了门派，父母问起，也糊里糊涂说不清楚！”

长髯仙人一怔，似乎没想到有孩童敢当众问他。他拉了脸，冷哼：“我等来自逍遥派，若能留下，是你们的福气。”

陆寻又问：“不知逍遥派有甚绝技，可否让我们开开眼界？”说着，他自言自语，“上届来这里七杀派，给我们看了七杀枪，煞气四溢，隔着老远就把桂香楼的酒旗射穿了。大上届，百花宫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给我们看了花瓣雨，而且花落水中，即是仙酒……听逍遥派名字就不如之前的，来得又这般积极，不会没什么本事吧？”

长髯仙人被这般一激，立即吼道：“小屁孩眼皮子真浅！看我三昧真火！”

三个仙人表演起了所谓的三昧真火，陆寻却悄然离开去找管事了。

喵的，他瞎诌的门派，胡说的功法，居然就把这帮人诈出来了？谁说小孩子好骗的，今儿个陆大侠就在孩子身体里给你上一课！

“蜀黍！”陆寻跑到中年短须的黑衣管事面前，仰起小脸卖萌，“有拐小孩的哎！”

中年管事名崔衡，是白水镇玄学院的院长，也是小镇修为最高的人。他低头看看腿边的小孩，失笑：“他们是仙人，要带你们登仙门的。”

“才不是！”陆寻两只小手比比划划，将疑点一一说明，还贴心地分了一二三四五。

崔衡本不以为意，听他这么一分析，心里却开始打鼓。这一批孩子可是三年中最好的一批的苗子，要真是遇到拐子，这麻烦就大了！

广场上叫好声不绝，三个仙人顶着孩子们的热切目光洋洋得意。就在这时，陆寻拉着崔衡排众而出，带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看他们。

长髯仙人一愣，极有风范地一捋长髯，宝相庄严地喝问：“尔等又有何事？”

崔衡硬着头皮跟仙人交涉：“末学后进素有瞻仰仙门标识的癖好，现今已刻画收藏了不少。贵派是第一次来，可否……”他飞快地请求，“留个纪念？”

长髯仙人笑了：“你这是在怀疑本座啊！”他意味深长地看陆寻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甩给了崔衡。

陆寻心头忽感不妙。

崔衡战战兢兢接过令牌，借着大袖的遮掩，将其插在一只有插口的匣子上。不多时，匣子上就出现了几行绿色文字：“逍遥派，仙界六品宗门。”

仙界的宗门分九个品级，一品最强，九品最弱。一般凡界弟子，进个八品宗门就是侥天之幸，如今遇上六品宗门，可真是白水镇祖坟集体冒青烟了！

这匣子叫引匣，是专门识别验证身份令牌的，可信度相当高。

崔衡装模作样描画一通，告了声罪，将令牌还给长髯仙人，再看陆寻，眼里就带了点无奈和责备。

陆寻皱眉，他的判断是根据现代社会的经验来的，难道到了异界不适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