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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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奇缘看着这四个字，顿时一头雾水，心想，我们家还有老宅吗？现在住的不就是老宅子，难道爷爷还另有所指.......

想着想着，李奇缘突然感觉头疼的不得了，这到不是因为头撞到了什么，而是这一晚上所发生的事，着实让他觉得匪夷所思。他这小小的脑袋，何曾如此的用脑过度，李奇缘用手摸着头，想靠在床上躺一下，半闭着眼睛，渐渐的就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李奇缘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女人在唱歌：

“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

这歌声就像儿时的催眠曲，李奇缘听着听着便睡的更香了..........

直到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才将睡梦中的李奇缘惊醒，李奇缘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只听见门外沈秀英一边叫着“奇儿”，还一边使劲的敲门，李奇缘托着松散的身体，走向房门边，打开了房门。

直见母亲沈秀英和父亲李成江都站在外面，便放下正揉着眼睛的手，打了一个哈欠，问道：“妈，你们干嘛，敲门像拆房子似的，弄的我早上想睡个懒觉都睡不了。”说完又接着打了一个哈欠，看上去李奇缘好像还是很困。

沈秀英没理他，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李成江跟在后面，虽然他对李奇缘的坏习惯很恼怒，但是李奇缘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俗话说，这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何况是自己的儿子，所以，当他听到沈秀英那阵猛烈的敲门声后，便本能的跑了过来。

沈秀英在房里朝四周看了看，便对儿子说：“奇儿啊，你今天怎么睡到现在啊，妈的早饭早就做好了，一大早的，妈都过来叫你三次了，你咋就睡的这么沉呢？”

“哦，可能昨天睡的有点晚吧！”李奇缘摸了摸头说。

“这以前在家，妈每次只叫你一次，你就醒了，就算你想睡懒觉，最多妈也就叫你两次，怎么今天叫了三次你都没醒，奇儿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说完沈秀英伸手去摸了摸李奇缘的额头。旁边的李成江也开口说：“要是不舒服，吃完饭我陪你去看医生。”

李奇缘见母亲有点大惊小怪，便笑着说：“没事的，妈，我身体好的很！”说着用手在自己的胸前打了两下。然后接着说：“看到没，没事吧，呵呵呵！”。

李成江见状，便简单笑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完便转头朝外走去。

李奇缘双手搭在母亲的肩上，推着母亲一起往外走，边走嘴里还说道:“妈啊，早饭做的是什么啊？”

这时沈秀英突然停下了脚步，皱起了眉，转过身问道：“奇儿啊，你这房间里怎么有一股香味啊，你用香水了？”

李成江在前面听到沈秀英说的话，便转过身怒气冲冲的朝李奇缘走来，指着李奇缘就破口大骂：“你个臭小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怎么净搞些不男不女的东西！还搞香水，看老子不打死你！”说着要上前去抽他........

站在后面的李奇缘出于本能，往后一躲，边躲嘴里还边说：“我没有用香水！”

沈秀英连忙上前拦住李成江的手，皱着眉朝李成江说：“不对，是女人的香味！”

李成江听到这，心中咯噔一响，停下了举在空中的手，直直的看着沈秀英。

李奇缘在刚才的躲避中，因为房间太小，直接退到了床边，一屁股坐了上去，所以他没听到沈秀英说的话，这时他见父亲突然收住了手，便觉得奇怪........

母亲沈秀英，转过头再次仔细的看了看整个房里，除了桌子上的小木盒，就是几件李奇缘的衣服，其他什么也没有。

沈秀英定了定神，认真的问道：“奇儿啊，昨天你房间来客人了吗？”

李奇缘看着母亲认真的样子，觉得非常奇怪，便想缓和一下气氛，于是笑着说：“没有啊，妈，你怎么会这样问？”

沈秀英在李奇缘说话时，便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睛，她知道李奇缘没有撒谎。便摸了摸儿子的头，说：“去吃早饭吧！”

沈秀英早上做的是鸡蛋瘦肉面，那是李奇缘平时最喜欢吃的，沈秀英把面端到桌子上，李成江先走了过去，坐在桌子的正上位，那是一家之主的位子，此从爷爷走后，李成江便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李奇缘跟在父亲后面，坐在了桌子的旁边。

父亲先端碗吃了起来，而李奇缘则将碗往自己身边挪了挪，便看向门口，他在等母亲，这时沈秀英端着两碟切好的小菜进来了，李奇缘连忙起身，接过其中的一碟，放在鼻下闻了闻，“真香！”

说着便将整碟菜倒进了碗里，开始拌了起来。母亲笑笑，也将另一碟倒入了自己的碗中..........

父亲李成江正吃着面，用眼睛瞟了一下正在拌面的李奇缘，嘀咕道：“这菜有什么好吃的，就是一个臭菜，不知道你们怎么会喜欢吃！”

原来沈秀英刚刚端过来的两碟菜，是她切好的香菜和葱花，因为香菜本身奇特的味道，和臭虫身上的气味相似，所以不习惯它味道的人会觉得它是臭菜，但香菜本身的入口口感和其营养价值都非常高。

沈秀英听李成江又在说臭菜，便看着他说：“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在说臭菜，其实这菜的营养价值真的很高，要不我分点给你，你仔细尝尝。”

说着沈秀英将碗往李成江那边移了移，李成江见状，赶紧将碗端向一边，“得得得，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们呀，这么臭的菜也能吃的下。”说着示意沈秀英赶紧端回去。

一旁的李奇缘正吃着自己拌好的面，见父母此时心情不错，便一边吃着面，一边朝父亲问道：“爸，我们家有老宅吗？”

李成江正用筷子夹着面，眼见这一碗面快吃完了，心里正想着让沈秀英再盛点过来，可听到儿子的问话，顿时半张着吃面的嘴，突然定格在那里，筷子“叮当”一下掉到了地上。李成江直觉得心里发麻，紧张不已.......

此时的李奇缘正夹起一小搓拌着香菜的面往嘴里送，没注意到父亲的表情变化，只是听到父亲的筷子掉在了地上，便准备帮忙去捡，而此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讲话声音，仔细一听是一个女子和几个男人的对话，李奇缘觉得有些奇怪，因为这声音有点耳熟，于是起身，想出去看看，便朝外走去....

而此时的沈秀英，看着脸色铁青的李成江，心里也是一紧，莫不是要出事，便赶紧放下碗筷，走到丈夫身边，只见他手脚都已经开始在颤抖，沈秀英见状赶紧上前帮他按住。

只见李成江缓慢的转过头，看着沈秀英，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这、这难道是天意！”

沈秀英虽不明白丈夫为什么这样说，但从他的表情，沈秀英已经感到了恐惧.

..................

李奇缘来到门外，仔细看了看，原来是启晓天和黄强子，而旁边的女子正是何明慧，站在他们中间的则是同村的李新武，想必是李新武带他们过来的。

这李新武是本村买豆腐的李老汉的长孙，这李老汉是和李奇山一辈的人，李奇山在世时，两人关系不错，所以这李新武和李奇缘也是从小就非常要好的朋友。

李奇缘瞟了他们一眼，便走向启晓天，客气的说道:“启哥啊，你们怎么来这了。”

启晓天看看李奇缘，说：“你小子这一回来，就是好多天，想必理发店你是不打算回去了，但是你借我的那些钱，还是要还吧！”一旁的刘强子也附和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什么可说的。”说话间将双拳磨了磨。

李奇缘心中一愣，看来他们今天是来要钱的，不拿到钱他们是不会罢休的。可自己哪有钱还给他，正发愁，便看了看一旁的何明慧，问道：“怎么着，你也是为钱而来，靠！”

何明慧看着李奇缘，不屑一顾的说：“我来是帮你把手机送回来的，你上次掉的！”说着朝李奇缘扔了过去。

李奇缘用手接住，仔细看了看，保管的挺好的，便想开口说谢谢，只见何明慧接着说：“罚款的事，等你有钱再去交。”李奇缘见她如此说，便收住了要说的话。转头看向启晓天，说:“启哥啊，还钱这事能不能宽限两天，我现在手头上没那么多钱。”

启晓天走过来，呵呵一笑，“没钱啊，那跟家里拿呗！”说着朝李奇缘家看了看。

李奇缘见状，抬起双手说：“得得得，启哥，这样吧，我吃完饭就跟你回去上班，我一定会上完这个月的班，这总行了吧！”

启晓天也不是无情的人，见李奇缘这样说，便答应了。

于是李奇缘让大家先在外面等等，说自己这就回去收拾行李。

这时李新武走了过来，他从李奇缘和启晓天的对话中，才知道这些人原来是来讨债的，早知道是这样，他是不会带他们来的，便对李奇缘说道.：“真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

还没等李新武说完，李奇缘便一抬手，打住了，在李新武耳边耳语了几句，李新武点点头，然后李奇缘才走了回去。

站在启晓天后面的刘强子，看到他们的耳语，便靠近启晓天说：“启哥，你可得小心点，别让这李奇缘耍花招跑了。”

启晓天听罢，朝他一甩手说：“你瞎操什么心啊，俗话说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都堵在他家门口了，他能跑哪去，我说你丫的，别没事找事了！”

刘强子被启晓天这一通臭骂，便往后退了退，不在吭声了。

回到里屋，父亲李成江还坐在那里，旁边的母亲沈秀英正收拾着碗筷，李奇缘见状，便直接朝房间走去。

父亲李成江开口说道：“奇儿，你先坐过来。”

父亲的这声突然的叫唤，让他觉得很是奇怪，因为这是回来的几天里，父亲第一次叫自己奇儿。李奇缘知道父亲这样叫他，肯定是有事要说，便走了过来，坐在桌子旁边。

李成江说：“是谁告诉你老宅的？”

“爷爷，”李奇缘认真的说道。

李成江紧闭了一下双眼，长叹一口气，有些沮丧的说：“看来这就是你的命啊！”说着用手擦了擦眼眶，慢慢的说：“我们家是有一座“老宅”！

李奇缘听父亲亲口说出“老宅”两个字，心中诧异不小，顿时脑袋嗡嗡作响，这怎么会是真的，自己对于老宅的认识，只是来自于那首诗，仅凭猜测而已，竟然、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看着眼前的父亲，他突然觉得从未有过的陌生，这个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家，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李奇缘在忐忑的焦虑下，继续听父亲讲道：“这个老宅在三十里外的望牛拗，我小时候你爷爷带我去过一次”。

说到这，李成山双手将椅子紧紧的抓住，然后接着说：“那年我才8岁，有一天，你爷爷突然对我说，想回望牛拗去看看。”

我当时很好奇的问他：“望牛坳是哪里啊？”

接着你爷爷跟我讲起，原来望牛拗是他和你奶奶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也是我们家以前居住过的地方，而你奶奶在生下我后，没多久便去世了。

所以我对母亲的记忆，全都来自父亲的讲述。

那天父亲带着我，走了大半天的路，总算在天黑前，赶到了老宅，当时村里人烟稀少，基本上很难看到其他人，只是偶尔会看到一丝炊烟。

父亲说，现在国家正准备搞改革开放，村里的年轻人，都觉得是个机会，于是大家都开始往外地去发展，而随着国家加大改革开放的力度，外出的年轻人也就越来越多，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回来，而他们的家人也被陆陆续续的接到外面，渐渐的，大家开始忘记了这里。

说着父亲推开了老宅的门，走了进去，我跟在后面，看着父亲直接朝正厅走去，而此时一阵寒风吹过，我打了一个哆嗦，便紧紧的跟在父亲后面。

晚上父亲简单收拾了一下，我便和他一起睡下了。

迷迷糊糊中，我梦见自己在老宅的园子里玩耍，看到地上有一些发亮的石头，便好奇的去捡，刚捡起来后发现前面又有一颗，于是就继续向前走，直到来到一口枯井旁边，看见一颗很大的石头，正落在井口的沏石上，而沏石的裂缝处长满了绿色的藓苔，我站在原地，好奇的看着那块大石头，只见它发出的是淡绿色的光，一闪一闪的。

我弯下腰想用手去扶摸它，可是裂缝里绿色的藓苔，突然快速的生长起来，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长的高过了我的头，伸出那绿色的枝干直奔我而来。我当时吓得赶紧往后退，可正在这时，一双柔弱的手从后面，一把将我直接推向长着藓苔的枯井，在我摔向枯井的那一瞬间，本能的回头往后看了一眼，那是一个披着长头发的红衣女子，那头发的长度完全遮住了她的脸，而此时绿色的藓苔用它哪粗壮的枝干，将我紧紧抱住，沉向那可怕的黑暗.........”

“我大声的哭喊着从梦里惊醒过来，便伸手去拉父亲，却发现父亲并不在床上，于是我赶紧下床去找，一边走，还一边喊父亲，可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外面传来了女人的歌声，那声音非常的悦耳，于是我小心翼翼的走向窗边，轻轻的将窗户向外推开一个小角，朝外看去，只见一个红衣女子正坐在园子中间的石台边，一边唱着歌一边低头梳着头发.......”

“玉石桥斜倚把栏杆靠，

鸳鸯来戏水，

金色鲤鱼在水面朝，啊，在水面朝。

长空雁，雁儿飞，雁儿飞，哎呀雁儿飞，雁儿并飞腾..........”

“我正好奇的听着，此时只见那红衣女子，停下了手中的梳子，慢慢的将头转了过来。”说话间李成江将手死死的抠在椅子上，脸色也变的铁青，有些颤抖的说：“那是一双藏在头发后面的眼睛，没有眼珠，黑洞洞的，完全看不到面部表情，十分渗人，我赶紧将头往回缩了缩，浑身颤抖着，这时，只见那黑色的眼洞，突然发出蓝色的亮光，直勾勾的向我走来，而那悠长的黑发，散落在地上，随着红衣女子的移动，头发和地上的石块磨擦出刺耳的恐惧，我、我半张着嘴，晕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医院的病床上，父亲告诉我，我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他一直在医院里守着，非常的紧张。

“而我看着眼前的父亲，仍然心有余悸，而对于那晚的事，我们再也没有提起过.......”

“后来，我在现实生活中见到了梦里的那种藓苔，它叫做螺旋藓苔，而这种螺旋藓苔在国外，是专门用来祭祀的.......”

说到这，李成江终于深出一口气，放开了紧握的双手.........

沈秀英在一旁听的早已是毛骨悚然，可他看着李成江偶尔闪烁的眼光，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李成江真正担忧的........

李奇缘看着眼前的父亲，也是有些惊恐，心想，这诡异的“螺旋藓苔”，怎么会出现在梦里的老宅，突然，李奇缘想起爷爷以前讲的一个卦相“乾门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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