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宿命

张大叔喝了口茶，想着就觉得日子有盼头，嘿嘿一笑说道：“自从二蛋他娘走了以后，总觉得这家里缺了点什么，眼看着二蛋这孩子慢慢长大，还有弃仇作伴，这才多了点笑声，以后啊，您要常来家里吃饭，一家人围着桌子，这才叫个家。”

听了张大叔的话，老乞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微闪烁，笑着道：“二蛋是个好孩子，可惜他和弃仇不一样，路不同，这也算是他的幸吧。”

张大叔并没有听懂老乞丐的话，也不多问，他知道，老乞丐的性格很是古怪，常常好几个月不说话，今天开口和他说话，算是破天荒了。

两人又坐了一会，张大叔开始忙活起来了，他要准备明天打猎的工具。老乞丐依旧坐在桌子前，看着院子里的杨弃仇和二蛋，眼神飘忽不定。

正在这时，倩儿怀里抱着紫色的小貂跑了进来，两人马上放下手里的木剑迎了上去，老乞丐目光移到倩儿怀里的小貂上，缓缓道：“他是你的孩子么，这么多年了，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没想到，还是逃不出这宿命。”老乞丐像是和分别已久的老友诉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你的孩子，会有个好伙伴的，相信我，这次不会再错了，不会了。”

“我以为你早就死了，没想到你躲到这里了，怪不得谁都找不到你。也是，你怎么可能死呢，就算是我死了，你也不会死的。”屋子里突然传来了另一个幽幽的声音，分不清是难是女，四周一片漆黑，显得特别妖异。

老乞丐听了这话，突然一笑，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蓝狐，只见这蓝狐挣扎着站了起来，一双紫宝石般的眼睛打量着老乞丐，嘴巴微动，竟然口吐人言：“你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了，这可不像你，难道真的甘愿背负着耻辱窝在这山沟里过一辈子？”蓝狐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老乞丐默默的注视着蓝狐的眼睛，半响之后才轻轻道：“人总是会变的。以前，似乎是好久的事了，我都快忘记了。”说着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茶杯的手，似乎有点发抖。

“你相信宿命么？”蓝狐继续问道。

这一次老乞丐没有回答，蓝狐也没有再问。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蓝狐似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又不想在老乞丐面前露出自己的病态，苦苦的撑着。半响之后，终于还是卧倒在地，只是那双宝石般的眼睛还是一动不动的看着老乞丐，似乎要发现点什么，那怕是他一个眼神的转变。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老乞丐回过神来，打量着蓝狐，缓缓说道：“你受伤了？”

蓝狐终于收回了目光，将头枕在自己的前爪上，似乎这样会让自己舒服一点。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可以得知，他此刻忍受着多大的痛楚。半响之后，蓝狐再次说话了：“那个少年，是你的徒弟？”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乞丐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院子里杨弃仇的身上。二蛋和杨弃仇两人争着要抱小紫，结果两人没注意，小紫突然嘴里喷出了紫色的火焰，将二蛋的眉毛给烧没了。倩儿和杨弃仇看到二蛋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二蛋气不过，追着倩儿和杨弃仇满院子乱跑，小紫不知道自己闯了祸，或者以为三人在和自己玩耍，追着杨弃仇的脚步，上蹦下跳，叽叽叽的叫个不停，好不快活。

老乞丐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问道：“放不放心你的孩子跟着他？”

蓝狐没有回答他的话，沉默半响又接着问道：“你不是说不收弟子了么？这个少年有什么不同，让你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听到这句话，老乞丐目光开始迷离，仿佛陷进了一个昂长的故事，沉声说道：“这都是宿命，谁也没有选择，谁也无法改变。”

听到这句话，蓝狐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话语中蕴含着一丝怒火：“别再提宿命宿命了，既然你知道宿命，那你有没有料到你会有今天的地步？”

老乞丐似乎听出了蓝狐话中的怒意，转过头道：“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了，就让它过去吧，至少，我在弃仇身上看到了希望，我们还有希望的。”最后一句话若隐若无，几乎不可闻。不过蓝狐还是听到了。蓝狐身体微微一怔，突然提高了声音道：“你疯了，把所有希望压在一个少年身上，你会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的！”

老乞丐微微一笑：“你别急，这么多年，你的脾气一点都没变。”

蓝狐听到这句话，身体一软，如遇雷击，差点摔倒在地。老乞丐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说话有些不妥，不再出声。

半响之后，老乞丐嘴唇微动，不知道说了什么，蓝狐一双紫色的眸子满是震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话说徐家村最好的地方，不是夏季葱葱郁郁的山林，不是冬季白雪皑皑的苍原，而是山头的日出日落，霞光总是透过山头的薄雾映射下来，变得姿态万千，让人遐想连连。如果你是一个勤劳早起的人，你总可以看到这样的美景。

显然，杨弃仇不是这样的人，要不是师父每天逼着练功，杨弃仇真有一种睡到天荒地老的觉悟。事有千奇，人不外如是。今天早上，破天荒的师父没有喊他早起，杨弃仇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瞧了瞧门外的天色，又闭上了眼睛，沉睡过去。

没过半响，杨弃仇突然睁开眼睛，在屋子里四下扫了扫，却发现师父不在。以往这个时候，师父总是坐在药汤，等着他醒过来。熬汤的药材是杨弃仇和师父从徐家山的后山采摘的，都是生长了好多年的老药材，药味浓郁，所以每当杨弃仇梦中醒来，总是能够闻到一股药汤的清香。可今天早上这种连续几年的习惯却被打破了。杨弃仇突然心里一阵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