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后现代的颓废时代

    第二章 后现代的颓废时代

看到远方的客人，那个藏族小伙打了一个“呼哨”，藏獒马上听话的匍匐下身子，摇动着粗壮的尾巴，不再狂吠不已，但是还用亮晶晶的眼睛目不转睛的仇视着陈松，仿佛陈松是比土狼还要可恶的敌人。陈松进入了放牧飞机，里面二十四摄氏度温暖如春，陈松脱下冲锋衣，喝着藏族老阿妈递过来的热腾腾酥油茶，连声说着“老阿妈，谢谢、谢谢。”

这里经常会碰到迷途的旅人，因此他们并不奇怪陈松的到来。陈松看到飞机中除了小伙子和老阿妈，还有两个胖胖的小孩儿，和内地脸色清爽白净的小孩儿不同，这里的小孩儿脸部发黑，脸蛋儿黑里透红，这是因为高原上紫外线分外强烈而晒成的高原红。陈松解开半人高的硕大驼包，双手从驼包其中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大把榛子巧克力、花生士力架、杏仁芝麻压缩饼干，分给两个小孩儿，他俩叽叽喳喳的说着藏语“扎西德勒（吉祥如意）、扎西德勒”，蹦蹦跳跳着跳出舱门，在夜晚的白桦木栅栏里，骑到藏獒的背脊上“驾——驾——”的吆喝起来……

“那种蓝色的、发着冷光的花朵，是青藏高原特有的雪莲花吗？”陈松问向藏族小伙子。

藏族小伙子沉声说道，“那是受到核辐射的气体云污染、基因变异的雪莲花。雪莲花是我们藏族供为神灵的圣洁异世花，传说吃了白色的异世花，人们可以从容的步入来世，人们可以从容的无限循环往生。但是，最近一年以来，青海、西藏和东藏的高原上面，再也见不到一株白色的异世花……看来山神真的已经愠怒了！”藏族小伙子埋下了头颅，牙齿咬得“嘎嘣”作响。

他说的山神，就是昆仑山，昆仑山脉形成于千百万年前的大海深处，《山海经》中有关于昆仑山的记载，大荒西经记载道。

——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有神，人面虎身，有文有尾，皆白，处之。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辄然。有人戴胜，虎齿，有豹尾，穴处，名曰西王母。此山万物尽有。

海内西经记载道。

——海内昆仑之虚，在西北，帝之下都。昆仑之虚，方八百里，高万仞。上有木禾，长五寻，大五围。而有九井，以玉为槛。面有九门，门有开明兽守之，百神之所在。在八隅之岩，赤水之际，非仁羿莫能上冈之岩。

西汉时期刘安编著的百科全书《淮南子》记载道。

——昆仑虚上有大稻子，约有四五丈粗，在它的西边有珠树、玉树、璇树、不死树，还有凤凰和鸾鸟（凤凰和鸾鸟头挂蛇，足下踏着蛇，胸腹前挂着蛇），沙棠树和琅玕树在它的东边，它的南边有绛树、雕鸟、腹蛇、六首蛟、视肉（聚肉形如牛肝，有两目，食之无尽，寻之更生如故），北边有碧树、瑶树、文玉树（生长一种五彩斑斓的美玉，非常漂亮）、凤凰鸾鸟等。不死树上结的果实人吃了可以不死，琅玕树上生长美玉，是凤凰和鸾鸟的食物。昆仑虚高一万一千一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山又叠叠重重的有九层。

藏族小伙子稳定住愤怒的情绪，接着沉声说道，“这种异像只是开始，不久的将来，紫色的雾气、蓝色的雪莲花、口吐兰花的藏獒、颤抖蠕动的冬虫夏草……将遍布这一片神山，我们目前都不知道，这种基因突变，是人们的福祉，亦或是人类的悲哀。”

昆仑山脉西起帕米尔高原，东到四川盆地的西畔，由于地质板块活跃运动，山脉经常发生地震。所以，这里景色雄奇，有一些山峦会在几个月时间突然从地下深处冒出，生生的分割开人类千辛万苦开辟出来的道路；另外一些大如山峦的巨岩又突然从半山腰中间断裂，如同被巨斧生生劈断一般，让人们还没有亲眼看到就感觉着背脊不寒而栗。

昆仑山脉的东北边就是青海省海西州境内的德令哈地区，若干年以前，这里有一座巨大的国营农场，陈松的父母亲参与了德令哈农场的现代化建设，父母亲在德令哈农场挥洒了大量的青春和汗水……所以，陈松对海西州地区和德令哈农场有一种特别温馨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情愫。

在一千多年以前的南北朝时期，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南部这一片广袤的地区是吐谷浑王国的所在地，这里可是一片悠远的古战场。即使到了后现代的和平时期，只要是遮天蔽日的沙尘暴刮过，就会响起金戈铁马的远古马铃声和巨型投石车的远古轰鸣声，古战场的亡灵在此时此地尽皆满血复活。

……

直升飞机上面有无线电增益天线，手机终于有了信号，陈松在这里用全息手机和自驾游团队取得了联系，陈松和团队交换了GPS坐标位置，电话那头，“陈吧啦，我是车队临时队长周布通，明天晚上以前，你务必赶到六十公里外的青藏公路路口汇合，我们要去德令哈农场的荒古地区旅游。”

清晨，红色的太阳跃出东方天边，深夜的寒冷一扫而空，温暖降临大地，陈松在藏民家吃过青稞炒面，告别后向东北方前进。

身旁，直升飞机“噗噗噗噗”的腾空而起，在空中五米处漂浮着缓缓向前。前方，数千头青海牦牛和藏羚羊被直升飞机的气浪驱赶着没命的撒丫子狂奔，家畜们向着南边那仁郭勒河河谷的草场行进……

沿途，陈松碰到了三个徒步旅游者，陈松和三个驴友分别友好拥抱，在这个无人区看到同类，比看到国宝大熊猫还要珍惜、还要亲切，陈松打听到，三个驴友在昨晚上也发现了变异的雪莲花……

陈松继续向前，前方出现一座缓高的山坡，陈松攀着地面的咔吧柴，吃力的翻了上去。陈松极目四望，这里风景不错啊，戈壁滩的荒凉蕴含着铁锈的暗红色，高低不平、错落有致，很有火星地表的味道，陈松由衷的感叹着，掏出了单反相机。

突然，他目瞪口呆，嘴唇变成了O字形，前方一处石崖裂开，里面露出了青铜色的物质，陈松喃喃自语，“择日不如撞日，难道我今天否极泰来？找到价值千金的青铜古董了吗？”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难道是我踩到了一坨狗屎运？”

陈松兴奋的跑了过去，这是一把深深的镶嵌在岩石中的青铜巨剑，抹掉绿铜上厚厚的灰尘，剑柄上面赫然显出几个不知道是小篆还是汉代隶书的繁杂而曲美的古字——“汉武帝刘彻御赐。”

这把巨大古剑难道是汉武帝时期张骞出使西域遗留在这里的一样圣物吗？陈松用手指大力弹着青铜剑，青铜剑发出了绵延不绝的金属颤音，这种颤音类似于古编钟的一块呢？还是类似于古青铜鼎的一角？陈松不明就里，感觉很是疑惑。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双手用力上拔，尝试着搬动青铜剑，青铜剑却坚若磐石、纹丝不动。陈松向根部仔细端详，青铜剑的剑身似乎在岩石和沙土的根部中还隐藏着好一大截。

青铜剑后边是一块一百多米高的倾斜石崖，他仔细揣摩，倾斜角度约有四十五度，陈松在健身馆学过九十度攀岩，这种倾斜角度的悬崖自然不在话下。顺着陡峭石壁的菱角，陈松尝试着向石壁的顶部爬去，上面是干裂的石壁，一些突出的石块牢牢的嵌在石缝中，他用力蹬踏着石块，感觉甚是牢固。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攀登向一百多米外的石崖顶端，然后自拍个几十张照片，那一定是一览众山小的雄奇景象，以后在朋友圈中可以好好的炫耀一番了……”想到这里，他微微颔首一振，双手用力抓牢石缝的突出，双脚稳稳的蹬踏向石壁间的凹凸处，继续向着倾斜的顶部攀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