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艰难的选择

“薛哥，内核完成了。”

“好，马上给我演示一下。”

“好。可以，等下我试试联系老板，让他来看看。”

“薛哥，老板都有好几天没见人了，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不过工资还在发，你担心个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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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浩往中间的长椅上一坐，占据了整个张长椅。整个一个黑帮老大占场子。

薛乙坐到他旁边那张长椅上，向欧文招了招手。

“咱们不是攒了一冬的物资么，你们今天去换东西。”欧文左右看了看最后还是缩到薛乙旁边一块断墙上。

“咋的。说重点。那些玩应是咋回事？”李泰浩不耐烦的对他挥了下手臂，吓得欧文一缩。

“啊。今天在山道路口守着。”欧文急促的说，“快到换班的时候，突然听到庄园里传出爆炸。猴子说他回去看看，之后就再没回来。”

“我等到快两个多小时，实在耐不住了。兜了个大圈回去的看看，正好看到他们正枪决格里什卡队长他们。”欧文说道这里不自觉的往主楼那边看了看，同时又缩了一圈，“好几个人被排成排，一个个的……”

“之后就碰到你们了。”欧文翻来覆去，说了半天才让薛乙和李泰浩弄明白。

“对了！我上山时看到山道西面，多了条从林子里出来的土路。他们应该是用推土机开出来的路。”

听完了，李泰浩双臂搭在长椅的椅背上，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薛乙随手拿着打开的日记，胡乱的翻着，那是孩子们记录的点点滴滴。

“你再说说他们有多少人，武器装备都有什么。”薛乙在沉默了一阵之后问。

“我当时不敢靠的太近，看的不是太清楚。”欧文喏喏的说，“他们大概有5~6辆车，一台推土机，有两辆皮卡上面有机枪，还有几台摩托。”

“人数差不多有40~50人，都用的是自动步枪。”欧文掰着手指努力的回想着。“听声音应该是AK和M6。”

“格里什卡队长带着人抵抗的很激烈，他们……他们把队长他们都给枪决了。”说到这里欧文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开始抽泣了起来。

格里什卡是留守的两只队伍中的一位队长，五十多岁的退伍侦察兵。另一支队伍是一只纯女子队，队长蕾娜是一位退伍的特警。

这两支队伍的人数都比较少，出去队长和少数一两个人，其他人的能力也普遍不行。而这次去交换的物资又多，所以最后是战斗力最强和人数最多的两支队伍去了。

即使现在城里乱成一片，但五十多号人组成的队伍，所有的袭击者都会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的。

即使薛乙和李泰浩他们带队出去了，但留守的人数也有小三十人了。

“嗯，我知道了。”薛乙说，他们有没有伤亡？”

“有好几个，而且好些人看着都有些伤。”欧文哽咽着说，由于抽泣导致话语有些模糊。“太远了，我真的没看清楚。”

“我打算进去看看。”薛乙站起来再次拍了拍欧文，这让欧文感觉好了一些。“咱们刚才也探查过，和欧文说的差不多。这次袭击所有环节都很蹊跷，好像是突然碰到，但又像是有明确的目标。”

“八成是偶然。”李泰浩断言，“俺觉得他们应该是知道这个山庄，但不知道具体位置。摸到山庄后，突然碰到格里什卡带的守卫队。不好看守，所以把他们都咔嚓了。”

“应该是了。”抛除一切的不可能，那剩下的就是真相了。应该是那伙暴徒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避难庄园的位置，以为能搜刮一下。结果来了之后发现，这里根本没建好，还有一堆难民，于是……

“俺不打算进去了。”李泰浩突然话锋一转，“算下来，剩下的试炼人员都在这。已经没必要进去了。”

欧文感到薛乙搭在自己肩头的手突然一僵。“你什么意思？”

李泰浩卷起右手衣袖，露出一圈护腕似的黑色镣铐纹身。“小薛，还记得咱们的试炼要求吧？”一边说，李泰浩一边轻拍了一下纹身。

下一刻，一道只有作为从者被召唤到这个异界的地球人才能注意到的兽皮卷轴投影出现了。

【强制召唤：从者试炼】

【召唤者：教育部】

【召唤代价1：试炼时限内被召唤的从者不死（每次死亡会降低当前整体状态10%，并清除相关记忆）】

【召唤代价2：创建试炼位面NO12976/43248】

【当前死亡次数：1】

【召唤物限制：不可以离开城市】

【召唤物可获得：试炼位面内确认所有权的所有物品（每次死亡还原初始状态）】

【主要任务：生存120天，114/120】

【次要任务（可选）：保护与你一起被召唤到这里的老人或孩子，可提高评价（他们不能复活）】

【次要任务（可选）：救助更多的平民到战争结束，每救助一个平民可提高评价】

【失败惩罚：无】

（提示1：请尽可能的不要死亡，这将提高你的评价。）

（提示2：你在试炼位面中的收获将决定你的评价。）

（提示3：难得的体验，请把握住。）

【背景：现代战争、首都夺取、内战（类似西班牙内战+斯大林格勒保卫战）、四季缩短、疫病潜伏期缩短】

【参与势力：政府军、叛军、维和部队（条件触发）、平民、教堂保安队、广场交易队、市立医院、国外旅游团、残余警探、小型自卫队*74、？？？】

（备注：参与势力请自行探明；已探明的会显示在列表中。）

薛乙他们根本不是这里的人，他们仅仅是普普通通的地球人。他们就是被眼前的这一纸契约，给强制召唤到这个所谓的试炼位面。

一进来就是围城。

毫不夸张的说，自打来到这里不到三个多月，他们出生入死已经有好几十次了。

刚刚进入这个试炼位面的时候还好，只要敢出门，去找维和部队领吃的就行。

被无形的边界困在里面还不算糟糕，物资的短缺也不是个大问题。当时只要你愿意去废墟中搜索，还是能够找到很多东西。邻里之间也常常团结在一起互相帮助。

但仅仅一周左右，情况急转直下。

维和部队一夜间消失不见，政府军和叛军开始大规模的交火。

城市里的情况开始变得糟糕，一切物资变得极度短缺。幸好还有黑市，只要小心打家劫舍的匪徒就好。邻里之间还是会有一些交流的，薛乙他们的队伍就是在这个时候拉扯起来的。

但到了现在所有人都绝望了。无差别的轰炸，三天一次大的，两天一次小的，每天来个几发是正常的。饥饿、干渴、疾病，在困扰着所有的人。

毫不留情的说，要没有这座没建完的贵族避难庄园，薛乙他们也会像其他人一样丧失一切希望。

而不是像现在，还能用反复搜索到的物资换回珍贵的武器、食物、药物。

“现在已经只剩七天了。”李泰浩指着上面的时间。“剩下的人基本都在这儿了，所以没必要再进去了。”

“什么叫没必要进去了？！”其实薛乙提出疑问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在薛乙只是在做最后的努力，毕竟李泰浩带的队伍是这个避难所中人数最多的。

薛乙将手里的日记摔在李泰浩的面前，被风吹开的书页上用稚嫩的文字记录着避难所中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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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天

我们大前天到了一个新的避难所。这里是一座好大的庄园，超级好的庄园。没有漏风的窗户，漏雪的天花板。有暖暖的炉子，还有好多小朋友。我好喜欢这里。

赫特叔叔说我们在这里住下了，不走了。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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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天

今天薛乙叔叔带我们玩统计人数。我们把庄园所有人都见了一遍，有好多的人呢。

最后数出来了248人。薛乙叔叔说其中有118名被男的，73名女的，和我一样从地球来的老人孩子有57人。平民89人，其中只有13个男的。男的好少啊。

听薛乙叔叔说，走了26人。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是什么意思啊？

还有平民是什么意思啊？明天一定要找薛乙叔叔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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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天

又忘了记日记了。

最近又走了好多叔叔、阿姨。还有好多小朋友找不到了。

不过薛乙叔叔、李泰浩叔叔他们带着他们的小队去给大家换东西了。听赫特叔叔说这次是最后一次换东西了。能换到好多好多武器呢。

真是太好了呢。再过几天就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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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浩！现在里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你就说不进去了？而且咱们签的契约……”

李泰浩深深的吸了口气，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在浅浅的光晕中，淡淡的看着怒容满面的薛乙。

“别提啥契约了。现在是啥情况。”李泰浩说，“你小子心里明镜。持续的围城已经让所有的人绝望了。咱们最近出去搜索几乎找不到有用的东西。至于黑市里的东西…呵，十七颗子弹换一个鸡蛋。到处都是强盗，政府军、叛军也几乎是见人就开枪了。维和部队现在又进城了，结果呢？更糟。”

“至于契约。”李泰浩有一次轻拍纹身，这回浮现的是一份A4纸似的契约。

【临时契约（简陋）：庄园互助协议】

【契约内容：1、所有人不可恶意伤害他人；

……

9、所有人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他人；

……

47、庄园中所有收获的可持有物品，将在最后一周统一分配。分配方式是以职位，以及贡献度的方式分配。】

【备注1：签订契约前持有的物品，仍归持有人所有。】

【备注2：签订契约后，获得的物品，使用人拥有优先选择权。】

【备注3：当契约中活着的人投票，超过70%人同意，则契约可以作废。】

【契约人：李泰浩、格里什卡、薛乙……（等168人）】

这种契约，是薛乙他们来到这里第一天，就被人教会的东西。

这里所有的交易、办事都可以使用这种松散的契约。

而毁约的后果，是所有人都不敢想象的。

毁约者：直接死亡一次。

“来的路上俺叫俺的人试过了，人数达到66%。里面已经不会剩下咱们的人了。”李泰浩喘了口气，顿了一下接着说，“小薛。如果你要进去，俺不管你，但俺的人要拿一半物资走。”

“你们试过了？里面的人已经……”薛乙注视着李泰浩，发现他的神态十分的坚定，并不像作假。“你是认真的？你之前就已经这么打算了吗？”

“不。并没有。虽然出来前俺们就商量过。但本来打算物资分配后，才会带着愿意跟随俺的人离开，去南边山里的一个工地躲过这最后的七天。”李泰浩收回搭在椅背上的手臂，这时他的神情分明说你不是很清楚吗。

“为什么要离开？维和部队……”

“就因为他们进来了，现在更糟糕。连原来可以大致分清楚的交火带都没了。所以俺才要带人离开。不论维和部队的立场是什么样。交战的双方肯定不会就这么结束，现在他们已经打得乱作一团了。上周的炮击你不会忘了把？”李泰浩的语气也急促了起来。“你也看到了！现在就有一伙人发现这里了。你能确定之后不会再有了？在这儿就等着挨削吧。所以俺要带人换一个避难所。……之前咱们没去的那个隧道工地。”

“只带你的人？”薛乙向另一侧的那人指了指。

“本来想带愿意跟俺走的人。毕竟越最后，咱们的处境越艰难。”李泰浩有些无奈的看向主楼的方向。“但既然发生这种事了。那些兔崽子不会留活口的。所以你不走吗？咱们这里是西北外环最大的避难所，这里没人其他的地方也就没必要找了。那些平民就放弃吧。”

被李泰浩这么一问，薛乙沉默了下来。

看向了主楼的方向。背光的脸上看不到他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我要带人进去，我们答应过会回去。曾经四队人分东西……物资你可以带走三分之一，不能再多了。我们现在就会用到。”

“好。欧文，你去把大伙都叫来。”李泰浩狭长的双眼紧紧地盯着薛乙。

欧文小心的看着他们两个人。虽然天气还冷，但此时他身上已经汗透了。听到这里他赶紧爬起来像另一边休息的众人跑去。

“唉。总之，好聚好散吧。”薛乙在心里叹了口气。早在出发前，他就已经察觉到。本来想等分完物资后再找李泰浩好好谈谈，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对集合好的众人说了两人的决定，在一片沉默的噪杂后，李泰浩带着分好的物资从来时的方向离开。

“最后再帮我们个忙吧。”一直沉默着的薛乙突然出声。“那些人来的路，帮我们堵上。不用太麻烦，只要让他们车过不去就行。”

“欧文会给你们带路，之后让他回这里看东西。”

“好。”

“小薛。那个工地在南山山坳，离这里就半天的路程。不行的话，你们也来吧。俺那儿给你留个地。”

不论他的个性如何，这个山东汉子还是颇有义气的说了一句。

最后仿佛要记住他们似的，一个个扫过留下的人。李泰浩转身钻进了漆黑的植物迷宫。

“崔翔！还剩多少人。”目送李泰浩他们离开后，薛乙回身问。

这个崔翔是薛乙的副队，有着一张娃娃脸的官四代。平时说话都是淡淡的，给人一种家教很好的儒雅感。

本来他只要按照固定的步伐前进，就可以轻松地进入政坛，成为一名高官。但这场灾难把他丢在了这里。

薛乙对他的评价是，少年老成，城府很深，低调不喜欢张扬，洞察力强。对自己不熟悉的东西，绝不轻易发表意见。

当他发现队伍的领导薛乙更适合的时候，就迅速的转换了角色，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副队。

虽然因为才20岁还有些少年心性，但从整体来说，薛乙极为满意这个副队。

“咱们的人还剩17个。张畅、李石他们5个跟李泰浩走了。”说到这崔翔一脸的不自然。“不过……”

“好聚好散吧，以前就有这个迹象了。”薛乙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一晚的坏消息实在是太多了。“不过？怎么了？”

“啊。这个有心理准备。”崔翔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不过黑熊居然带俩人留下了。”

“哈？那个黑熊？”薛乙不由得转头看向黑暗中的人影，眯着眼认真辨认着。

“对。那个只听李泰浩命令的黑熊。”

“好吧。他说什么了？”薛乙在一个角落中找到了那个魁梧的身形。

那个身高2米2的小巨人，正在调整他的腰封，脚边放着他的六管重机枪和防护服。

这个沉默的猛兽，有着一身非常非常适合他的身高的强壮肌肉，以及一双完全不应该有的巧手。

那把枪是他利用捡到的废品和部分枪械配件，自己攒的。

虽然那玩应时不时地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毛病，但架不住黑熊的手非常非常的稳。

这把电机坏掉后，被黑熊改为手摇式的大家伙，每分钟800发从不会出错，从没出现过杀红眼控制不住，越来越快的情况。

听说他是现役的战斗民族对外特种部队的重火力突击手，进这里前正在医院接受腰伤治疗。

这是一个极为沉默寡言的大家伙，而他的微笑更是只为他保护的那个小女孩绽放过。

“他说他要回去，所以要回去。”这样说着的崔翔一脸的别扭。“说他答应李泰浩的已经办到了，所以这次他会听你的指挥。”

“好吧。我知道了。”这是薛乙这个凌晨不知道第几次的叹息了。“叫大家集合，我们要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