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画圣后人（下）

燕燕突然感觉荆无错全身散发冲天煞气，吓得浑身冰冷，抖抖索索道：“公……公子，你……你怎么了。”

荆无错发觉盛怒之下，自己竟然在灵师大圆满之上，又灵力大进，却不知是什么原因，难道圆满境之上，还有一层小境界？满腹狐疑，无处可问。又想这毕竟是好事，不是坏事，也就不急于去寻找答案。当下对燕燕道：“燕燕妹妹，以后你不要叫我公子，就叫我荆无错好了。”

燕燕急道：“这怎么敢，公子要折杀奴婢了。”

荆无错叹道：“燕燕，你不知道，我本云台宗弟子，你的大爷爷，是有恩于我的长辈，我与你是平辈，以后你或叫我荆无错，或叫我哥哥，像‘公子’这样的称呼，不可再叫了，显得生分。”

燕燕惊得呆了，半响才道：“我大爷爷在云台宗怎么样？”

荆无错夸口道：“你大爷爷道号道痴，在云台宗大有地位，威名赫赫，响遍修真界，更不用说这小小尘世间了。这么多年，你与你母亲为什么不去找他。”

燕燕喜极而泣，祝祷道：“皇天保佑，大爷爷终不负我曾祖之望。”又道：“曾祖当年为了大爷爷安全，抹去了他幼年记忆，我们如何敢去打扰他，将他拉回吴氏仇怨。再说，妓院又看得那么紧，我们怎么跑得出来。”说到妓院两字，声音细小，几不可闻。

荆无错道：“你这血海深仇，终究要报，道痴师叔祖绝对不能置身事外，不然天地之中，再无他立足之地。只不知仇人是谁？”

燕燕恨道：“听母亲说，前一拨人的衣服上，绣着一双双金色眼睛。”

荆无错惊叫道：“天吼阁！又是天吼阁！”

燕燕咬牙道：“是天吼阁吗！这天吼阁是什么东西？”

荆无错道：“敌人太过强大，这仇一时恐怕报不了。要看道痴师叔祖的修行进度了。只盼他快到道修境。”

燕燕听荆无错一直叫道痴师叔祖，知道荆无错是大爷爷后辈，欲待叫他名字，却一时难改口，于是道：“公子。”荆无错打断道：“叫荆无错。”

燕燕犹豫许久，终于道：“无错哥哥。”

“哎，这就是了。”

燕燕黑暗中带泪而笑，续道：“无错哥哥，刚刚你说到‘道修境’三字，却不知是什么意思？”

荆无错道：“道修境是一种修真境界，我们修真之人，将修真境界分为三个层次，由低而高，依次是灵修境、道修境、仙修境。”

燕燕沮丧道：“原来如此。我曾祖临死前嘱咐，要等我大爷爷修炼到道修境时，才能去找他，告诉他那个秘密。大爷爷既未到道修境，我们却不能过去见他。”

荆无错疑惑道：“这是为何？为什么要等到道修境？”

燕燕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母亲就是这样转述的。这‘道修境’三字，我母亲也是硬记住的，并不知是什么意思。”

荆无错道：“既如此，你们先不必去云台宗。那越国的几个奸恶之徒，我们先过去把他们宰了。”

燕燕两眼中放出光来，声音颤抖：“无错哥哥要替我们报仇吗？”

荆无错道：“不是。”

燕燕失望道：“哦。”

荆无错道：“你是道修境绝顶强者吴道子道祖之后，怎会不具修真之体？你许多亲人之所以是凡人，乃是你曾祖为避祸刻意而为。我明日就测你灵体、灵识，教你修真，务必让你手刃了仇人。”

燕燕激动道：“若得如此，我燕燕、我燕燕……”

荆无错打断道：“你是道痴师叔祖后人，就如我亲妹妹一般，你我不必客套。”

燕燕黑暗中点头道：“嗯。”良久又道：“无错哥哥，我想把名字改了。这燕燕之名，是陶老爷将我赎回后，给我取的，我不想再用了。当初母亲看我命苦，给我起名叫吴苦儿。我吴苦儿苦了十五年，今日得遇无错哥哥，命运转换，不复如从前惶惑痛苦。但是无论如何，我都要记住当初之苦，永不忘本。”

荆无错道：“更要记住，那滔天仇恨。”

燕燕道：“是，从此以后我要改名叫吴有恨。”

荆无错道：“这名字太露痕迹，你还是叫吴有痕罢。”

吴有痕重重点头道：“从今以后，我就是吴有痕。”

两人一夜叙话，不觉天白。莺莺已然起来，听见荆无错卧室里有人说话，心中好奇，就将耳朵靠在门楣上偷听。

这时有痕母亲也已起床出来，看见这个情形，赶紧大声道：“姑娘，早啊。”

里面吴有痕听见，把卧室门开了。

莺莺见吴有痕大清早的在荆无错卧室中，又且衣衫不整，当即醋意大发，酸溜溜道：“燕燕妹妹，你平日常常跟我说，咱们做女人的先要自重，才会让男人敬重，怎么今儿个你自己倒先不自重起来了？”又将眼白荆无错道：“荆公子，两朵花光明正大的你不采，偏偏要偷偷摸摸采一朵，这又何必呢？我莺莺就那么不如别人吗？”说完眼圈红了。

吴有痕把脸红了，回头望着荆无错，不知如何辩白。

荆无错故意咳嗽道：“莺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莺莺抢白道：“不是我想的那样，又是怎样？难道你们一起过了一夜，什么事都没做？也不要瞒我，嫌弃我就说。何必呢？”说着流下泪来。

荆无错慌了：“莺莺，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已认燕燕做了妹妹，从今往后，我和她兄妹相称。燕燕名字也改了，从此叫做吴有痕。”

吴有痕母亲听见这话，那泪只流下来。

莺莺将信将疑：“你可不要骗我，认燕燕做妹妹，这算什么呢？”说罢斜睨燕燕。

吴有痕笑道：“无错哥哥果然说谎，我们哪里认兄妹了，只不过他看我聪明，要教我法术，收我做开山大弟子罢了。”

莺莺听燕燕叫无错哥哥，不禁一呆，不甘示弱，也叫道：“无错哥哥，你即收了燕燕妹妹，也收了我罢。我也做你徒弟。”

荆无错哭笑不得，只得道：“好罢，只要你有灵体、灵识，我就教你修真罢。”

莺莺吓了一跳：“修真？难道你要教燕燕修真？燕燕可以修真吗？荆公子，你吓着我了。”

荆无错见她缠夹不清，不再答她问话，反问道：“莺莺，你这名字，是谁给你起的呢？”

莺莺道：“我是家生子，这名字，自然是陶府起的。”

荆无错道：“什么是家生子？”

莺莺淡淡道：“家生子就是陶府奴才生的孩子，我的父亲母亲爷爷奶奶都是陶府家生子，我家世世代代是陶家奴才。有的人生来就是主子，有的人生来就是奴才，这人与人啊，就是不同。我一不怨天，二不怨地，只怨自己命罢了，谁叫我投胎在奴才肚子里。”

荆无错道：“莺莺，我如不让你做奴才，你快不快活。”

莺莺格格娇笑：“荆公子，你还当真了。其实呢，这韩国除了大王，谁不是奴才！只要主人好，这奴才不奴才的，又有什么关系！”

荆无错意外道：“你倒想得透彻。”

莺莺媚眼如丝：“我只要跟着公子，就做奴才也高兴。燕燕会的，我也都会；我会的，燕燕却未必会。公子可别只盯着她一人。”

荆无错道：“好罢，你也做我徒弟罢，我教你别的。”

莺莺腻声道：“就是，我也要公子如昨天晚上教燕燕那样地教我。”

荆无错无语。莺莺兀自撒娇弄痴。一时春意融融。

吴有痕母亲将吴有痕拉过一边，悄悄问她事情原委。吴有痕一一说了。妇人合掌祝祷，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