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出租屋

我原路翻出窗子，天边黑沉沉的，正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分，不过对我来说，没分别，我从来没感觉到累，不过现在我的腿为什么有点沉呢？不管了，先离开再说。

第二天，我是被街上的喧嚣吵醒的，以前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以前，当我醒来的时候，不管街上是否喧哗，似乎对我都没有什么影响，可今天不一样，当那无比庞大的声浪冲进我的耳中的时候，我的灵魂之火甚至都颤动了一下。

我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这里是一个地下室，空气污浊不堪，而且还阴冷潮湿，在我的头顶有一排气窗，现在开着，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打开的，反正从我住进来开始，好像就没关过，这并没有带来什么新鲜空气，反而有一阵阵的恶臭传了进来，因为这个地下室的旁边就是一个露天集市，而这个窗边就有一条排放污水的下水道。

这下水道常年被烂菜叶、死猫、死狗和各种动物的内脏占据着，每次发大水，这个街道都会被水淹没，而那污水必然会顺着开着的窗户肆意的在房间里流淌。

不过，这里的房东从来就没有来处理过，可能因为我从不投诉的原故吧。不管如何，对于死人来说，这里比墓地还是要干净的多，至于气味，对了，为什么今天我能闻到气味呢？

对于这个味道我皱了皱眉头，也许我应该换个地方住了，我在这个地方也住了五年了吧，对于一个杀手来说，这个地方住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但对于一个死人来说，哪个地方不安全呢？反正他们杀不死我，谁又能杀死一个死人呢？

我坐了起来，一只手放在床头的铁架子上，一丝冷意传进了我的灵魂之火，我抬起我的手掌看了看，这是我的右手掌，从去年开始，它就生长出了血肉，但直到今天，它才有感觉，确切的说，直到今天，我的全身才有感觉，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那个看上去只能说还算有点身材的老头，他的生命力居然那么强，强到了不光补全了我的躯体，也补全了我的感觉。

沿着地下室的通道上来，门厅同样漆黑阴暗，门厅过道里，女性租户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一个个面无表情，颓废沮丧，她们时不时的低声咒骂几句，听到的几乎都离不开他们那无能的男人。

当我刚刚住进这里时，那些女人还真有几个主动贴上来的，可惜，我只是个死人，自然不用去搭理她们，而她们知道我住的地方时，再没人靠过来，从那之后很长时间，我就成她们口里的事非之人，至于她们为什么会主动贴上来，我一直没弄明白。

不过，这里的房东倒还算好人，这时正坐在这公寓的门口，看到我出来，立刻打起招呼：“老乔，要出去啊！”

“对啊，出去。”我随口应着。

他看到我在路过那边妇女们旁边的时候，特意看了她们一眼，以为那些女人又在议论我呢，马上安慰我道：“不要管她们，那就是一群势力眼，那时候要不是看你穿着一身法师袍，她们可不会理你，自己贴上去，看没油水又来编排人。”

“呵呵。”我干笑了两声，原来这些人那时是这个心理啊。

房东见安慰没起效果，自然不在响了，慢慢坐下来，继续百无聊赖的看着街上的行人，嘴里小声的自语道：“今天这街上怎么人这么少啊！”。我站在门口向两边看了看，这是一条东西向的小街，一边连着市集，一边连着城中主干道。

按那些刺客们的说法，这样的小街巷有利于逃跑，向哪边走呢？我有点踌躇，对于我这样的不死生物，其实向左还是向右都一样，我要去的地方在城的另一边，我抬头看了看天，这时候大概是上午十点吧，对于这个计时的方式，也是从灵魂之火的最深处传递过来的，我自己都不清楚那是怎么产生的。

与我约好的那个人要在晚上才会出现在那里，本来我不会这么早出来，但恢复的身体机能让我不得不这时候出来，房间里的味道实在是让我受不了，看来我需要换个地方了。

我看了一眼主干道那边，那里一片喧嚣，不时有士兵跑来跑去，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那边的动静也引的房东不时张望，同时，喃喃自语的道：“这又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啊？”

不过，我可能算知情人之一吧，我看了一眼城外城堡方向，相信主干道那边的喧嚣和那个城堡里的事应该分不开。

“哎，老乔，等一等！”正当我要走向集市的时候，房东在我身后喊了起来，我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这个月的房租该付了！”房东看着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对他这表情我一直都没闹明白，收房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直到很久之后，我才明白过来，他是应该不好意思，就他那个阴湿腐臭的地下室，没有人愿意租的，除了我，更要命的问题是，他要了我五个铜币一个月，而我从来都不会拖欠房租。

“啊，你看我，我都忘了，这是五个铜币。”我象是刚想起的样子，从兜里掏出五个铜币放在房东的手里。

房东收起了钱，讨好的说：“老乔，多交几个月的吧，我有优惠。”对他那屋子，他也心里有数，能租出去就不算了。

“啊？噢，正好手边还有点钱，就多付一个月的吧。”我又掏出了五个铜币放在房东的手里，继续说：“优惠就不用了。”

“行，行，您就不考虑一下吗？你看，你一下交一年的，我收你五十个铜币？”房东接过钱，继续对我进行着动员。

“不用了，你看我就是个落魄法师，每个月能搞到百来个铜币就不错了，扣除了五个铜币的房租，再扣了每天的饭钱，每个月也就剩下个一、二个铜币，我还要存起来，以后可还想娶个婆娘呢！说实话，我也想一次性租下，以后一年也省着麻烦，可……哎，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