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遇到新鲜事物的我就像个孩子

    严松看着四周的杯子，心满意足的拿出shou ji，把手表的时间调了回来。

“感觉怎么样？”严松问道。

钟辛庭左右望了望，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有些惊奇的赞叹：“不错，老实说我真的有些吃惊，你怎么做到的，哪来这么多杯子？”虽然知道询问魔术师魔术手法很不礼貌，但是钟辛庭还是忍不住。

看到钟辛庭内心产生波动，开始好奇，严松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有没有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真的是魔术吗？”

“不是。”

“少来，那这是什么情况？虽然我也不觉得你会为我表演一下就准备那么多杯子。”

“bug。”

“bug？”

“对，现实世界的一个lou dong，你要试一下吗？”严松微笑着问，语气显得有些诡异。

钟辛庭摆了摆手拒绝：“不行，我没研究过魔术，做不到。”

“把现实当成游戏，我所做的事都看成数据的变化。在9点40分的时候，这个位置有个杯子，被我用手帕盖了起来。然后我做了什么？把杯子敲碎，接着我把碎片放到原来的位置，我的手表调回到原来的时间，那么会发生什么？”

钟辛庭认真听着，他把严松的话当成一个故事。

“不知道。”

严松的语气变得严肃，与刚才的随意截然不同：“我在手表时间为9点40的时候，用手帕盖住了一个陶瓷工艺品。”严松顿了一顿，示意这是个转折点：“而之后，我同样在我手表时间为9点40的时候，用手帕盖住了一个陶瓷工艺品。注意对比前后动作，它们两者的时间，材料，动作完全一样。”

“可是一个是咖啡杯，一个是瓷片，这不一样啊。”

“对，不一样。按照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来说，那个完整的陶瓷咖啡杯不可能再出现。但是它确确实实出现了，这种不符合这个世界逻辑的事情，就是这个世界存在的一个bug。举个例子。”

严松问fu u员要来一张白纸和一支笔。fu u员莫名的看着这一大堆杯子，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不过出于礼貌，她没有多问。

bc=，a=3，b=4，c=5。

写完之后，严松放下笔问：“好，你告诉我这个方程的结果是什么？”

“12。”

“好。”严松继续在纸上写下12=ab。“那么你告诉我这个地方该填什么？”

“我不知道你具体要我填什么，反正不是c就是5，既然前面是a和b，那么我觉得就填个c吧。”

严松用略带嘲笑的语气：“我有说这个a和b跟上面是一样的吗？”

钟辛庭用无奈的语气回答：“你这不是坑我吗，你这样上下写着不很明显两个是相等的吗……”

“我如果硬性的把a和b规定为3和4这两个数字，那么第二个方程必然得出c或者是5。但是很显然，就像我刚才做的一样。我将时间定为a，空间定为b，将世界定为9点40，空间定为桌面上某一点时，这个世界就会认为我盖住的仍然是咖啡杯c，而不是瓷片d。那么，只要这个bug还存在，这个逻辑就依然存在。怎么，明白一点了吗？”

“可是，这不合常理，这又不是游戏。你还是告诉我机关在哪吧。”

钟辛庭很期望现实能发生一些科幻的事情，所以很认真的听了严松的讲解。可是他是一个非常现实的人，他并不相信那些事情存在。就像他幻想着自己能有超能力，但又知道这并不可能。

“没有机关，我之前说过，把这个世界当成是游戏，就合理了不是？”

钟辛庭仍然是一脸不屑，这个老套的网游梗他已经玩腻了，如果严松不编一个更靠谱的故事，他真的就要走人了。

看着钟辛庭那个不屑的样子，严松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于是他转回了原来的语气：“听着很荒唐，如果不是自己试试，估计你是不会相信的。”

严松站起身子：“你回去试试吧，这个星期天你应该不上班，到时候你再过来这个咖啡馆，我们再好好谈一谈。”

说着，严松站了起来，准备要走。不过他又停了下来。

“还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说。你知道太阳吗？”

钟辛庭：“天上那个？”

“对，太阳就像监视器，如果你在太阳光下和月光下使用这些bug，那么这些bug将会在3分钟之后被修复，也就是从此就不能再使用这些bug。而且……”

“而且什么？”

“你可能会在这个世界被通缉。”

“恶意利用bug破坏游戏平衡导致封号，说得还真像游戏一样……”

“总之尽量低调一些，如果你非得蠢到在人群中卡出一堆冰红茶，那真是无药可救。”

说完，严松撑着他那把小小的雨伞出了门，消失在暴雨中。

钟辛庭望着严松远去的背影，再次觉得这个人其实是个神经病。他可不相信什么命运的偶遇，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这世界那么多人，为什么选中他一个？钟辛庭可不相信自己是什么天选之人。

望着眼前这一堆咖啡杯，钟辛庭有些不知所措。严松就这样把这一堆陶瓷玩意留在这里了吗？这堆东西加起来少说一百块钱啊。正当他烦恼之际，他注意到了桌子对面的手帕和碎瓷片。碎瓷片和手帕牢牢吸引住他的目光，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像有人告诉你那种蛋糕很难吃，味道像沾了芥末的发霉花生，可是自己仍然忍不住要去尝一尝。

好了，严松，你赢了。钟辛庭不得不承认，严松确实蛊惑到他。不过他不想自己做着傻动作被其他人看到，于是小心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在看自己，然后忐忑的拿起手帕，重复着严松的动作。

第一步，看手表，9:54分，用手帕盖住一个咖啡杯。

第二步，包裹住咖啡杯砸碎。

第三步，选一个块瓷片放到那个位置。

第四步，调整手表时间回到9:54分，再用手帕盖住碎瓷片。

在调整手表的过程，钟辛庭觉得自己越发的傻气，就像一个被骗的小孩。他只希望早点完成最后一步，然后什么事都没发生，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终于，时间调好，钟辛庭捏着手帕扑向碎瓷片。

一个完美的咖啡杯轮廓凸现在手帕上。

等等，什么情况？钟辛庭愣住了。他不是魔术师，自己动没动手脚他自己知道。

不对，这一定是巧合，一定是自己恰巧蒙住了一个咖啡杯，一定是这样。

虽然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这是现实，不是游戏。但是在第三次重复，获得第三个咖啡杯时，他已经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白日梦成为现实，自己真的掌握了未知的技术，接下来该怎么办，刷装备找**拯救世界？钟辛庭内心十分激动，脑子乱成一锅浆糊。

他在思考，自己平时幻想有超能力之后都是加入神秘组织，惩治坏人，英雄救美。但是现实好像没有什么需要他拯救的，也没有什么魔王要去讨伐，这个世界是那么和的平。这么一想似乎还是要过回以往的生活呢，这就有些遗憾了。不过转念一想，卡bug恶意利用游戏lou dong毕竟不是什么好事，自己不做出什么过分的动作至少不用担心被封号。

钟辛庭吃掉最后一口蛋糕，准备回家。

在结账的时候他有些懊悔为什么不复制一些钱来付账。

不过转念一想，复制出来也是连号，没什么用。

但是再一想，这可是真钱，其他地方还是能用的啊。

可是这样做又觉得有些无耻，好像自己变成了应该被超能力惩戒的那种人。

但是有超能力不用不也是傻子吗？

……

带着一身矛盾的思想和雨水，他回到了房间。看着破旧的出租屋，他得出一个结论，适当复制一些钱来改善生活是可以原谅的，因为他选择了这个游戏的困难模式，还是单人游戏，卡一些bug让人生这个游戏降低一点点难度，没有什么不脱。

于是乎，他抛开了对人性的思索和对这个世界荒唐的构造的思考，关上房门，试着能不能发现一些其他的bug。

比如，他正将一颗桃核放在桌子上，调整手表的时间，用一个碗盖住。

他记得昨天晚上好像是那个时间这么做来着。

然后他打开碗，发现仍然是一颗桃核。

桃核复原桃子失败，大概是时间问题。

那么再来一次。

钟辛庭把一个崭新的桃子盖起来，拿出来吃掉。过了一会儿调整手表时间，盖起桃核。

掀开碗后，一个崭新的桃子出现在桌子上。

“看起来有一段时间可以省去买水果的钱了。”一想到能节约一笔开支，他内心无比激动。想想自己曾网购过几盒夏威夷果，那种好吃又心疼的感觉，自己是多么可怜。不过有了这些bug，这种可怜的事就不会再发生了，从此以后自己就是土豪啦。一边想着一边打开网页找到零食摊位，把以往那些昂贵的零食统统买了一遍。

他很满足的躺在床上，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他发现自己的想法真是乡村小农民的思想，明明有那么厉害的能力，却只是用在投机取巧，真是窝囊到了极点啊。

这就像一个梦一样，虽然这个技巧不是很厉害，但是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就算知道世界并没有那么真实，但是有什么关系呢？这个游戏如果这么简单幸福，那就这么过也是不错的。

唯一不足就是还没有个女朋友。

想到自己仍然是单身，钟辛庭不免些失落。

他有喜欢的人，在同一个公司，这也是他为什么宁可冒着暴雨也会去公司的一个小原因。

现在自己知道一些事情，跟其他员工有些与众不同，不再是那个一无是处的笨蛋，算是是资格去追她了吧。

因为自身条件不好，父母又没什么背景，钟辛庭从小就有很强烈的自卑心理。他害怕被人瞧不起，害怕失败，不敢尝试那些比较困难的任务，也不喜欢在ren mian前表现。除非某件事十分有把握，他才会去做。这导致他的人生一直平平，没有大喜大悲，也没有值得夸耀的地方。

钟辛庭在公司一直默默的注视着她的背影，但却一直没有勇气表达自己的感情，他怕自己给不了她幸福，害怕她嫌弃自己，害怕嫁给他她会感到失望。

所以，稍稍有些超能力一样的小本领，一直是钟辛庭幻想的一部分，他需要一个能引起她注意，或者值得她做他女朋友的本事。

就像现在这样。

一直到了晚上，钟辛庭才从“研究”中回过神来。他搜索了了很多游戏里卡bug的方法，然后带到现实里不断尝试。

花了一个下午和晚上，他尝试了40多种方法，不知道是自己方式不对还是bug被修复，到头来只有两种算是成功的。

虽然找到bug让他激动不已，可是bug越多，证明这个世界越不真实，他又有些担忧。

钟辛庭拿出一张相片，是很久以前自己钓鱼时拍的。他把他放在桌子上，用马克笔在相片左上角画了一个ying 大小的圆圈。又用马克笔在苹果一侧画上一个稍大的圆圈。大概过了几秒钟，他把zhao pian上的圆圈擦掉四分之一，苹果上的圆圈擦掉四分之三。将苹果压在zhao pian上，用布盖起来。

布铺下去的时候没有形成苹果的轮廓，而是直接扁平的贴到了相片上，就好像那根本就没有苹果。

事实上苹果确实不见了。

而zhao pian上的四分之三圆和苹果上四分之一圆整合成了一个整圆，苹果按圆的比例大小嵌入相片之中，融入了相片的环境。

钟辛庭用酒精擦掉马克笔的痕迹，仔细看着这张zhao pian。

在相片里，他身子半蹲，靠在树干上，右手拿着一根钓竿，出神的望着眼前的鱼塘，左手搭在左腿膝盖上，抓着一块面包，看起来十分的忧郁。在这张极其正常的zhao pian中，却有一丝不和谐的存在。

一个苹果悬浮在钟辛庭的头上，池塘中央摆着一张今天的报纸，背上背着一根很大的水性笔，钓竿包包里贴着一张展现的5毛钱人民币。

跟这个苹果一样，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他卡进去的。他现在能很熟练的把这些杂物塞到相片内，虽然画面看着很突兀。

然而他尝试了很久，却没有办法把相片里的东西取出来。他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如果能把相片里的东西取出来，那么就能把里面的人也取出来，这是非常荒谬的。虽然把东西放进去这件事也很荒谬，不过他选择性的接受了这件事。

bug嘛，本就是逻辑外的产物。

总计损失了一杆笔，一个苹果，5毛钱，一份报纸和一瓶矿泉水，不过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发现一个bug，他内心非常自豪。

而后是另一个令他非常激动的lou dong。

两个相同的杯子，用同一支笔画上相同的记号，在其中一个杯子a放入一块橡皮，3分钟之后，把杯子上的记号擦掉。将手表的时间调至放入橡皮的时刻，打开杯盖。橡皮转移到另一个杯子b内。

空间转移，这可算一个不得了的发现，光是用来表演魔术都能赚到一笔。

兴奋过后，钟辛庭对这些现象做出一个总结，这些简单的bug都遵循替换和复制还有时间错位的规则，同样的马克笔手段可以衍生出嵌入、转移和复制三个lou dong，如果这么轻易的就能产生这些现象，说明这个世界比想象中的还要残缺。

又是一番折腾之后，钟辛庭感到有些疲惫，他手里握着那张zhao pian，往后一跳，瘫倒躺在床上。他还是不肯放弃，既然能把东西放进去，那么应该也有办法把它取出来。

如果真的能做到了，无形之中就多出了储存东西或者生产东西的方法。

那么有什么方法呢？对于这个疑问，他想到了严松。

严松的一举一动都在说明他是一个利用bug的老手，那么他应该掌握了很多这个世界存在的bug。不仅如此，他会找到自己，肯定也会找到其他人，或许这个世界存在着某种探究真相的秘密组织。

钟辛庭决定要去赴那个星期天的约，然后找严松问个究竟。只是现在还是星期一，要等很久，那只能试着凭自己的智商先试着想想。说到底，要用不合逻辑的方法想出一个合理的方法，这似乎很不靠谱。而且真的就像自己想的那样，万一把相片里自己复制出来……

越想越可怕，钟辛庭打了个哆嗦，他把zhao pian扔到桌子上，翻个身侧躺，目光呆呆的望着墙边的柜子。虽然柜子门关着，不过他知道，柜子里陈放着他的衣服裤子，一堆樟脑丸和棉被。柜子的下方陈放着他的渔具。

想到渔具，一股莫名的忧伤涌上心头。大约是在一年前，他在公司还有许多好朋友，大家经常在假期聚集huo dong，一起去到山脚下的池塘钓鱼。虽说是钓鱼，其实也是带着钓鱼的借口去聚餐，游戏。

随着公司人员流动，那些要好的同事逐渐离开，还留在公司的好友所剩无几。那些离开的同事相互加有联系方式，一开始还能聊聊天，在shou ji上说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共同话题逐渐变少，渐渐地只剩下一个明亮却不会说话的头像。

不知何时，那堆渔具再也没有被动过。

每到晚上，这种物是人非的意境就会让钟辛庭变得悲伤，他还没有女朋友，无处诉说的苦让他更加的难受。他经常问自己，究竟什么样的生活才能让他不会这样悲伤，但是却从未得出da an。

盯着柜子，百感交集，忧伤万分。

柜子！钟辛庭灵光一闪。眼前那个熟悉的柜子突然就像附有魔力一般，牢牢锁住他的视线。

慢慢起身，缓缓向柜子走去，钟辛庭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拉开柜子，蹲下身子，看着眼前摆放着渔具的那个破旧背包，一个想法在脑子里出现。

按耐住心中的兴奋，拉开渔具包，仔细翻找。

鱼竿、鱼线、鱼钩、浮漂……都是熟悉的器材，沾满灰尘。

终于，如他猜测的一样，他在渔具里找到了一个本不属于那些渔具里的东西。

一张熟悉的五角钱人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