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交锋

杨寒眼神一冷，真是可恶至极！之前抢东西，现在还敢伤人。

“蓬！”

他踏进一步，将羿小凡护在身后，蒲扇手掌还未落下，杨寒一把攥住董槐手腕，面沉如水，一字一顿道：“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是来讨债的。”

这小子竟能阻我出手！

董槐心一惊，只见面前稚嫩少年，满身臭汗，补丁衣衫，与街角乞丐别无二致。再细看一眼，少年虽未脱稚嫩，但棱角已露分明，此时脸沉如水，身子笔挺，一双眼神明亮如星，颇有几分威严之姿。

杨寒将董槐手腕往前一送，董槐连连后退。他带着羿小凡步入海棠雅间，目光一扫，瞬时愣一下。

凌语嫣！她怎么在这？

茶桌上的锦盒，正是羿小凡盛放烈火莲的锦盒。凌语嫣对面，坐着一位锦衣华服丰神如玉的少年佳公子。

永安镇方圆百里，凌家的凌语嫣和江家的江建峰，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江建峰同样有诸多令人仰望的荣耀。

束发少年，剑道天才！

天赋悟性，超人一等！

沧澜学府高级学员——后天巅峰高手！

杨寒与江建峰缘悭一面，无法一眼认出。杨寒只觉得茶桌旁的玉冠少年，英伟挺拔，气度不凡，和凌语嫣共坐一桌，两人当真有几分郎才女貌之相。

杨寒心头微微一动，暗暗猜测他的身份。他在凌家从未见过此人，显然这个翩翩少年公子不是凌家的人。而这人能和凌语嫣同桌而坐，身份应该不比凌语嫣差，永安镇内不比凌语嫣差的少年，这人是谁，不言而喻。

他，是江建峰！

杨寒隐隐感到一丝压力。

江建峰和凌语嫣都是天之骄子，对永安镇的年轻一代来说，他们就像两座无法翻越的高山。

荣耀盛烈，面对这样的天骄，让人不得不心生敬畏。

“怎么回事？”

江建峰背靠茶椅，一边悠闲品茶，一边漫不经心问道。

凌语嫣明眸中闪过一丝好奇，的确是五步拳！

杨寒出手间，皆从五步拳演化而来。五步拳运用到这般境地，已具备出神入化的一点雏形！

这个少年在五步拳上必然下了一番极深功夫，方有此造诣。他若持之以恒，在五步拳上的成就将更高！凌语嫣明眸中闪过一抹淡淡异彩。

董槐眼珠一转，“公子，他们是小人。本来答应以两千两黄金的价格将烈火莲卖给我，却又中道加价，非说再加两千两黄金才肯交出烈火莲。我报上公子姓名，他们却说就因为公子要买才加价，请公子和凌姑娘明鉴，为董槐做主。”

江建峰冷冷一眼，目光锐利如剑，似看穿董槐心思。而董槐本就做贼心虚，此时躲躲闪闪。前者冷哼一声，心底有了定数。但此时无关对错，董槐是江家的人。江家的人，容不得外人欺辱！

江建峰目光俯瞰而下，气度从容，“我的人已经说完，现在你们可以说了。”

羿小凡指着董槐骂道：“你说的全是狗屁！”

倏地，江建峰目光如剑般射向羿小凡，后天巅峰武修的气势威压笼罩向他。气势虽虚无缥缈，却能造成实质伤害。一个人面对笼子中的猛虎，明知道猛虎伤不了人，也会心生畏惧。何况江建峰乃一名少年剑道天才，如一柄出鞘利剑，气势之强永安镇中几乎无人能出其右！羿小凡只是一介凡人，如何承受得了他的气势威压。

杨寒横插一步，尽数揽下江建峰的如剑气势。气势加身，杨寒闷哼一声，身体震颤不已。换成羿小凡，估计要跪在当场，而且身体和精神会留下永久性伤害。

江建峰如此护短，真是了不起！

杨寒舔了舔嘴角，“我兄弟骂的好！你的人抢了我们的财物，还反咬我们一口，难道不该骂他吗？要是你不知道如何管教下人，我可以免费教你一次。”

江建峰陡然散发出一阵寒意，没有人敢这么顶撞他。

看一眼凌语嫣，江建峰忽然收起气势，摩挲锦衣袖口，“欺负你们的确没有多大意思！但我的人说你们出尔反尔在先，你们又说我的人抢了你们的东西。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争下去没完没了。不如这样，若你们拿出证据，自然是我的人做错。反之，若你们拿不出证据，那自然我的人没错，而你们是在挑衅我江建峰，毁谤永安镇江家的名誉！我会让你们永生难忘今天。”

“你、你是江建峰！”

羿小凡结结巴巴，他完全没料到面前这位丰神如玉的少年会是鼎鼎大名的江建峰。回想之前，董槐所说，难道……茶桌旁出尘绝俗的少女是凌语嫣？

“你、你是凌语嫣？”

江建峰冷冷一笑，相比之下凌语嫣平易近人许多。凌语嫣看向杨寒和羿小凡轻轻点头，桃红唇角露出一抹浅浅微笑。

羿小凡心中惊叹，百闻不如一见，见面远胜闻名。江建峰当真丰神如玉，气度不凡！凌语嫣当真天姿国色，超尘绝俗！东西当真是要不回来了，羿小凡怕杨寒吃亏，小声劝道：“大哥，好汉不吃眼前亏。”

杨寒目光一闪，江家怎样！江建峰又怎样！错在别人，杨寒决不会让自己兄弟被人欺负而就这么不了了之。何况武修集市中，轮不到董槐撒野，同样轮不到江建峰以势压人！

“我们拿不出证据，你就要我们永生难忘今天。我们拿出证据，江建峰，你又待如何？”

杨寒质问，毫无退让怯懦之意，身上反而迸发针尖对麦芒的气势，江建峰强势，但他也不是懦弱之辈！杨寒和羿小凡问心无愧，错的人是董槐。杨寒不相信江建峰如此少年天才会看不出董槐做贼心虚，可他偏偏要护短，这就是仗势欺人！

江建峰豁然扭头，目光如剑盯着杨寒，雅间内落针可闻，剑拔弩张。

许久，江建峰忽然大笑一声，“若你能拿出证据，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交代。”

“天骄江建峰想必不会是一个食言而肥之人。想要证据，跟我们走一趟吧。”杨寒带着羿小凡大步而出。

江建峰飒然一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荒唐事，让语嫣姑娘见笑了。等还我江家人清白，我会亲自将烈火莲送到凌府。”

“不必了，我正好有空，很好奇他们能否找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凌语嫣起身离去。

江建峰一张玉脸黑成锅底，总共五次派仆人去凌家邀请凌语嫣，直到今天才将凌语嫣请出来。就在刚刚凌语嫣还一副，我很忙没工夫陪你闲聊的神态。现在却说她有空，简直不拿他当回事。而凌语嫣的话，等于明言她更相信杨寒和羿小凡。

董槐看一眼江建峰的脸色，心头一跳，抱起锦盒，亦步亦趋。

松鹤楼外，羿小凡一脸担忧，“大哥，董槐是抢了我们的东西，但我们上哪找证据？”

“那么多摊主，那么多双眼睛，难道这个证据还不够？”杨寒反问。

“大哥，你是不是练功练傻了。”羿小凡拍拍脑门，叹气道：“我们得罪的可是江建峰！那些摊主不会为了我们和江建峰对着干，除非他们老寿星上吊，嫌命太长。”

羿小凡的话十分有道理，杨寒意识到事情并非他想的那么简单，反而非常棘手，沉吟许久，扭头问道：“小凡，你来武修集市做生意也快有五年时间，难道左右就没有一两个信得过的朋友？”

“大哥，武道上的事情我不如你，生意上的事情你不如我。”羿小凡摇了摇头，“生意场上的狐朋狗友，有利可取，就一哄而来，无利可取，便一哄而散。遇到芝麻大事情，他们或许能帮上忙。得罪江建峰？指望不上他们。”

“小凡，江建峰以势压人，我们没有退路！”

杨寒目光一沉，思绪飞转，做了最坏的打算。

武修集市，新街。

“凌家的凌语嫣！江家的江建峰！永安镇两大天之骄子，竟同时现身新街，无风不起浪，某敢断言，肯定有大事要发生。”

“乖乖，真是他们两人！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吗？我们永安镇的天骄人物联袂而来。”

“管它有没有大事，凌语嫣和江建峰同时现身就是一桩大事。走，去看看。”

武修集市中既有武修，也有凡人。新街，许多武修和凡人跟随凌语嫣和江建峰。凌语嫣身后多是对她垂涎三尺的男子，一个个目露精光，惊叹凌语嫣的天姿国色。江建峰身后的多是花痴女子，一声声江公子如何如何，简直是要把江建峰捧上天。

羿小凡朝七号摊主抱拳求道：“刘哥，董槐抢我货物时，你就在一旁，请你说句公道话。”

刘姓七号摊主瞄一眼江建峰，连连摇头，“小兄弟，真是对不住，我刚刚打盹睡醒，脑袋迷糊，你还是问问别人吧。”

羿小凡道一声谢，又朝九号摊主抱拳求道：“王哥，董……”

羿小凡话刚出口，九号摊主闪到一旁，“小兄弟，你还是去问问其他人吧。”

这样问下去，无非一个结果。

江建峰明言，拿不出证据会要他们两兄弟好看。一旦拿不出证据，他们今天不仅要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甚至还有性命之危。

董槐抱着双臂哈哈大笑，“小子，你是不是打算把整条新街的摊主都问一遍？我劝你还是不要浪费口舌，直接承认你们是污蔑我，我会向公子替你们求情，只打断你们的两条腿，让你们可以用双手爬出武修集市。”

江建峰一脸格外开恩的说道：“冒犯江家之人死罪难逃，念在你们是第一次，现在你们两个就跪下来向我的人认个错，并且发誓从此永不踏入武修集市，此事我不会再追究你们。”

“不管我大哥的事，是我一个人要……”羿小凡就要向董槐跪下认错，一只手臂伸过来将他稳稳扶住。

“小凡。”杨寒低喝，“江建峰心知肚明，却非要我们跪下认错，天底下没有如此颠倒黑白的荒唐事！别人畏惧他江家，不肯为我们作证也就罢了，我们绝不能自己作践自己！此事，你我兄弟，宁！折！不！弯！”

杨寒目无惧色，每一个字皆如钢珠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