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悟道茶树

    武夷山，黄昏，烟雨蒙蒙，溪水九曲十八盘，丹山如仙人泼墨，仿佛不在人世间。

今天是个阴雨天气，上山的游客不是很多，而且早早地选择归去，实在是这几天山里的天气有点反常，瓢泼大雨说来就来。

在武夷山九龙窠风景区，此时同样被烟云笼罩，丹崖若隐若现，多了几分神秘之态。

九龙窠之所以出名，成为游客们必去之地，不是因为九龙的传说，而是因为这里是鼎鼎大名的大红袍母树所在地。

大红袍母树相传距今已有多年的历史，在《中国名茶录》中是当之无愧的老前辈，它的一片茶叶与同等质量的黄金一样金贵，但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得到的，它是属于特供茶叶，全中国只有那么一小撮人可以珍藏和品味，其香味淳厚、凝而不散，喝了具有醒神明目、延年益寿之功效，远非其它茶叶可比。

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来的？是天生地养？还是有人栽种？世人不得而知。

但可惜，经过多年的苍桑风雨，这株承载着地位象征、高贵品质生活的古树即将枯萎，相关部门着急上火，采取各种挽救措施，终于在母杆上扦插活了六枝幼株，算是母树以另外一种形态活着。

平时，这里必然聚集众多游客隔着栅栏拍照和观赏，也必然有景区工作人员不断的警告游客们不准靠近、不准开闪光灯等。

但此时这里一切都宁静了，因为山上又下起了大雨，不仅游客走得干干净净，景区工作人员也缩到了崖下的小屋里躲避。

忽然，天空似有无声的电光划过，虚空仿佛扭曲了一下，一个佝偻的老人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已经枯槁的大红袍母树主杆旁边。

没有人发现老人是怎么来的，哪怕安装在茶树周围的度无死角的超高清摄像头也捕捉不到老人的身影，他仿佛存在于另一个次元时空，让凡人根本不可察觉。

神秘出现的老人是谁？如果武当山的玄机子在这里，一定能够认得出此老正是他的师叔祖灵寿道人。

老人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大红袍母树的主杆，仿佛在抚慰自己的孩子，目中带着追忆和悲凉。

老人喃喃地道：“小悟，你终于还是要离我而去了……

三百六十年前，我将你从神界幻海龙宫的悟道山上带下来的时候，你只剩下了一支枝丫，你的主杆被敌人用大神通打碎了，从此神界再无悟道茶树。

你和我一起来到凡间界，本想找一处名山净土将你救活，奈何地球已进入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只有这武夷山下尚存一些不朽物质，所以我就把你栽种在这儿，希望有一天你能活过来。

十年之后我来看你，你终于抽出了一尺新枝；百年之后我来看你，你长成了一丈多高的小树，古朴苍劲的枝杆有点神界母杆的神韵，我深感欣慰，认为今后我将有你为伴，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你还能像当年一样给我灵感，但没想到你已经灵识尽毁，再也回不到当年。

想起当年你在神界鼎盛之时，我幻海龙宫依然是神界三大霸主之一，连神帝强者需要借助你的茶叶悟道都要亲自上门重金求取，许多势力更是欲求一叶而不得。

那时你就是我幻海龙宫的骄傲，也是我龙宫的底蕴之一。

没想到落入凡尘之后，你也失去了应有的灵性。

当年凡人得你一叶可成仙，而今日你却只能伦落为一碗平凡的茶饮，而且你的生命也快耗尽了。

唉……”老人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小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等待的人很快就要出现了，我很快就要离开凡间返回神界了，你为我高兴吗？

可惜你现在再也经不起超时空传送了……

不过不回去也好，神界实在太危险了……”老人一边喃喃低语，眉头时展时舒，思绪正沉浸在往昔的一段血与火的峥嵘岁月之中。

……

三百六十年前，神界，万族林立，万道争锋。

但能够登上霸主地位的却只有三大霸主宗门，它们是由霸天龙帝颜璃统领的幻海龙宫，万古神帝古寒山统领的万古神宗，魑魇魔帝洛幽冥统领的魑魇魔宫。

三大霸主宗门呈三足鼎立之势，龙族以幻海龙宫为尊，人族以万古神宗为首，魔族和魔修尊魑魇魔宫为主，三方势力共同划分广袤神域的大片疆土。

而一些少数种族如灵族、天族、狐族、鬼族等小势力都依附于三方势力的一方势力而生存。

当然还有广阔的神界莽荒之地没有开发，其中充满了各种未知和凶险，里面有恐怖的莽古巨兽，有以血肉为食的古老植物，有险恶绝伦的莽荒绝地，有蒙昧不化的莽古种族……

而神界每年都在扩张，没有人知道它到底什么时候会停下来，也没有人知道现在的神界有多大。

三大势力统御的区域都是文明繁华的中心之地，称之为神界正统，任何下界飞升之士如果不想进入莽荒刀耕火种、且随时都有被未知凶险覆灭的危险，必须加入三方势力的一方才能得以生存下去。

神界自三大势力定鼎后已经相对和平了一千万年，虽各方势力因争夺资源而爆发的局部争斗和磨擦再所难免，但大规模的战争在三方高层互相牵制和平衡下始终没有爆发过了。

幻海龙宫占据着资源丰富的神界东极之海，此海宽广无边，用地球单位换算少说也有几十亿光年的宽度，凡界的几个银河系都能放得下去，不过相对于广袤的神界而言也不过是一隅之地而已。

霸天龙帝颜璃背着双手站在幻海龙宫后花园的悟道山上，只见他广袖飞舞，近丈的身高矗立如太古神山，高贵威严的紫金帝龙冠戴在他高昂的头颅上，一股霸绝天下的气势若有若无地散发开来，令天下生灵仿佛都要顶礼膜拜。

神界唯一的一株悟道茶树生长在他身旁山崖的神石之中，枝杆苍劲弯曲有如虬龙，片片叶片放着点点宝光，在微微神风吹拂之下发出沙沙的呢喃。

龙帝还记得这株茶树是当年他在混沌中击败众多竞争对手浴血奋战得来，属于先天灵宝级的灵植，能够助人悟道，他也是通过此树快速进入神帝境。

这么多年以来，这株悟道茶树为龙宫培养了无数的天才强者，大大地提升了幻海龙宫的整体实力，可以说是居功至伟。

龙帝将悟道茶树列为龙宫底蕴之一，不得批准谁也不可靠近。

但这百万年以来，龙帝再也不能借助这株茶树提升实力了，他的修为仿佛进入了一个瓶劲，虽说他现在已经是神界巅峰强者之一，修为也进入了神帝的巅峰境界，已经站立在了这个宇宙生命进化层次的最高处，但他仍然觉得这里并不是他修行的终点，他还没能触摸到更高层次的进化屏障。

“难道是修炼功法的层次跟不上了吗？

我修炼的‘霸天龙典’已然是神界最顶级的三部宇宙级功法之一，应该足以修到神帝圆满才对，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能突破呢？”龙帝心中暗忖。

他深邃的目光穿过东极之海、跨过宇宙边荒，一直看到了神界的边沿地带。

神界的边沿并不是无尽虚空，而是一片密密蒙蒙的混沌，而神界就像一个巨大的胎盘每时每刻都在混沌中吸收营养不断地进化着，它就像一个另类的生命形态，在不断的完善成长。

龙帝看着这不断扩张的宇宙，不禁陷入了沉思。

而在万古神宗的古寒山和魑魇魔宫的洛幽冥也做着同样的事情，显然他们也遇到了一样的难题。

……

幻海龙宫的大长老龟灵寿正在龙帝身后的一处亭子中用一个上品神器级别的小火炉煮着一壶茶。

炉内燃烧的是产于东极海内一片死火山之中的极品神火精，每一枚扔到外面都是令人打破头都要争夺的存在，而在这里却只是当成煮茶的燃料。

但如是人们知道这被煮的茶叶是出自悟道茶树上的，那就不会觉得这神火精有多珍贵了，因为这种茶叶是多少神火精也未必能买得到的。

煮茶的茶壶也是上品神器级别的，壶内的水是特别从东极海眼中取来的梵净神水，此水天然带有一种令人开悟的禅意，是烹悟道茶的最佳水源。

此时茶壶正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从壶嘴中冒出一缕缕白烟，此烟茶香四溢、凝而不散，在茶壶上面的空气中幻化出各种形状，有时像神鹤，有时像玉兔，有时像苍狗，有时又像一个个奔跑的猛犸象……神奇极了。

龟灵寿闻着茶香，头脑一片清明，心里的浮躁和杂念仿佛都被这茶香驱逐干净，内心无比的宁静。

今天是龟灵寿准备晋升神帝中期的日子，如果晋升成功他将成为幻海龙宫当之无愧的二号人物。

幻海龙宫除了龙帝这个神帝巅峰强者之外，还有三名神帝初期强者，这也是幻海龙宫霸主地位不可动摇的有力保障。

除龟灵寿外，另外两名强者分别是当今龙宫的大管家颜瑁，当今龙子颜琅，二人都是近百万年之内晋升神帝境。

大长老龟灵寿是三人中最早进入神帝境的，他一部“偷天神诀”已修炼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其占卜阴阳、窥视天机的能力在神界无人能出其右，积累已经足够，只要时机成熟晋升神帝中期应该是水到渠成。

今天是龙帝特意安排，龙宫需要一名神帝中期的强者，因为龙帝和古寒山、络幽冥近期都要进入混沌中寻找更进一步的机缘，龙宫不能没有人守护。

虽说神帝强者在神界中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但神帝初期强者也有不下百位，而神帝中期强者只有十位，只比神帝巅峰强者略多，这也是龙帝迫切希望龟灵寿晋级的原因。

“陛下，老臣已经准备好了！”龟灵寿恭敬地道，打断了龙帝幽远的思绪。

这时悟道茶叶已经煮沸，白烟迷漫，在茶壶上空构成了一团星云，内中似蕴含了宇宙生灭的道理。

而山崖上的悟道茶树也发出了沙沙的声响，一缕似有若无的声音飘过来道：“龟长老，祝你晋升成功！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

“谢谢你！小悟。”龟灵寿诚心诚意地感激道。

悟道茶树的枝丫摇啊摇，“沙沙沙”、“沙沙沙”，但不再口吐人言。

龙帝这时也从远处收回了目光，只见他此时的双目中如星河倒转，沉声道：“那就开始吧，我为你护法。”

“谢陛下！”龟灵寿恭敬一礼，然后盘膝坐下。

龙帝挥手在悟道山上布下了战龙结界，这时外人根本无法靠近。

龟灵寿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张口深深一吸，将星云状的茶烟全部吞下，随之进入了深层次的悟道状态。

妙书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