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思巴的出手

    “好厉害，这是张无忌对巴思巴的第一印象。”

巴思巴精神脱离肉身，灵魂实质化，早已经将他自己的到进一步作出升华。张无忌知道此时的巴思巴已经臻至百年间的巅峰时代。可以这样说纵使换一个肉身破碎虚空的绝世高手也绝无这般厉害。精神世界浩瀚无边，肉身纵使再强亦是实物终究不会像现在这般浩瀚无边。

精神上的压迫就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的涌来，一波强过一波，张无忌紧闭六识勉励抵挡这巴思巴一波又一波的侵袭。武功到了这一步已然震古烁今，人体五识的作用已然被大幅度削弱，然而高手相争灵觉何等重要，张无忌竟然封闭六识，可见张无忌已然被巴思巴逼到了何等境地！

巴思巴不愧是密宗千百年来的绝代人物。无尽灵魂矗立在无尽的荒原中，没有一丝缝隙。张无忌在这绝代宗师面前仿若婴儿一般脆弱无力，我就像溺水的婴儿不断地挣扎，却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这片沼泽……

绝望不断地涌上张无忌的心头，张无忌拼命的挣扎着，张无忌这个水准的绝世高手，心智何等坚定纵然武学修为差距及其大，但也无法使张无忌的心灵崩溃……

巴思巴一掌拍出，一阵寒风从地下呼啸而来，张无忌只觉得呼吸不畅，整个人就好像要冻僵一般。而且巴思巴身影一晃，恍如鬼魅从张无忌身后飘来。

封锁了六识的张无忌抵抗起来何等困难，左支右绌之下，心有余而力不足，每招每式就如不会武功的人一般。然而我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巴思巴固然是一代宗师，但是原夜帝又何曾逊色于他半分。清虚明玉剑中帝王，上古神圣之物纵使深埋地底亦能随心而动，斩之绝之。武学到了原随云这一步当真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便是上古神圣也要失色几许。

手握清虚明玉的张无忌逐步放开识感，眉心不断接纳剑中真元，精气神大到达了一种我从未到达过的状态。整个身子慢慢从水底向上浮起，气泡不断地往上冒，心头仿佛通达世间万物，各种感官也在巴思巴的压迫之下愈发明觉，思绪转动之间浑然一体，脑中掠过“天地一太极，人身一太极，太极本为一，因小成大小，因意成内外，若能去此心意，岂有内外之分、你我之别，天地既无尽，人身岂有尽，尽去诸般相。”这一句话。张无忌当时看得百思不得其解，但在眼前的劣境下，忽地豁然大悟。他现在万般疲劳，全因执著内外之别、你我之分，因有身躯，始有疲累；因有心意，始有苦痛。多年来禅悟的功夫，蓦地变成具体的经验。张无忌幼时勤修天地，苦苦为自身大下悟道之根基，个中艰辛不足与外人言。少时遭遇惨变，立志fù chóu，过得困苦无比，身边又无人可以言述，简直没有片刻可以放松的。少时，原随云将胸中易学理数、地理天文、仙道秘法，一股脑儿尽传给这天选之徒。张无忌一学便晓，一懂便精，到此时岁已能另出枢机，自成一格……

今日与巴思巴一战，自是灵觉尽开，来日达到原夜帝这个地步指日可待，甚至尤有过之，亦不是不可。张无忌一向以来，对道家奉为无上圣旨的「物极必反。道穷则变」一知半解，虽能明白字面的意思，但却从来没有方法在实际上加以应用。在目下的处境，加上清虚明玉剑的启示，他忽然领悟到当肉身至疲至倦时，唯一的方法，就是由有身变无身，而达至这境界的法门，就是把「心」这堵定内外的围墙拿走，让人这「太极」重归于宇宙的「太极」，既无人身，何来困境？要把心拿开，先要守心，当守至心的尽极，物穷则变，始能进军无心的境界。张无忌刹那间抛开一切凡念，将精神贯注灵台之间，任得巴思巴精神肆虐，总之不存一念，不作一想。浑浑沌沌，无外无内，无人无我，没有空间，没有时间。尽去诸般相。

灵神不断提升，众念化作一念，一念化作无念，虚虚灵灵，空而不空。肉身的苦痛虽然还存在，但似乎与他没有半点关系。这亦是魔教中苦行的法门，修功者自残体肢，直至意志完全驾驭**之上，以精神战胜物质。不过张无忌受夜帝原随云的启发，纯以守心的功夫达至无心的境际，精神超越**的苦痛，又不知比之高上了多少筹。

时间似若停顿，没有前一刹那，也没有后一刹那，对张无忌来说，再没有逝者如斯，不舍画夜的时间流动。

睁眼，出剑。

剑尖一点，正是巴思巴的膻中大穴。而且剑尖微颤，飘忽不定，随时可以刺向其他地方。

巴思巴一掌拍出，一阵寒风从地下呼啸而来，张无忌只觉得呼吸不畅，整个人就好像要冻僵一般。而且宗咯巴身影一晃，恍如鬼魅从巴思巴身后飘来。

张无忌剑尖不动不移，盯紧了巴思巴，不管巴思巴如何变化，总是在巴思巴变化后的第一时间调整过来。

两个人互相追逐仿佛成了一团影子。

看上去不分高下，但是张无忌知道自己与来人之间还是有差距的。武功这东西一旦出手，就什么也隐藏不了。高下之分就明摆到哪里的。

巴思巴伸手一弹，手上好似爆出一朵金莲，正好接触到张无忌的剑尖，把张无忌整个人弹的倒退出去，张无忌感到剑身剧烈的颤动，估计如果不是这把清虚明玉，换成别的宝剑，一次可已经断成了十几结了，巴思巴的功力果然厉害。张无忌承认就算自己突破后的此时时刻也绝对不是此人的对手。

不过巴思巴这一下还是失算了，她以为易土生必然断剑、吐血，但是张无忌的身体却借着她的力量倒退出去十丈之外，猛地向下一沉，没入了雪地之中。

此刻他们所处的地方正好是昆仑山的中心地带，有的地方积雪厚达一米往上，前天又刚刚才下了雪还没有冻结，雪地比较软，张无忌的身体一下子就消失在巴思巴的面前，不知道往何方去了。

巴思巴的精神何等伟岸，一念之下通晓世间万物。

巴思巴一掌拍了下去，二十丈之内的雪地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就像是黄河翻滚怒龙转身地动山摇，张无忌的身体顿时被炸上了天，原本他打算从雪地下面逃生，没想到被巴思巴轻轻一招就给破掉了，好在两人这时已经距离了有二十丈。

巴思巴默不作声，身子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飞也似的扑了上去，心中诧异极了。巴思巴本以为这位元朝的王子在如何也觉逃不过自己的精神幻海，却不想给他挣脱了出来，一时间不敢小觑了……

这种火焰圣刀如果修炼到极限的话，常温可以达到上千度，如果击中了人的身体，当时就会化为灰烬，不过像这种境界千百年来也只有几个人练成而已，巴思巴是其中之一。

火焰圣刀扬起来，照着张无忌的身体就劈了下来，但是张无忌的右腿突然扬了起来，居然就在不经意之间，踢中了巴思巴的小腹，纵使巴思巴武学修为再如何精神，精神再如何浩瀚，此时此刻终究是**凡胎，嘴中吐出了一口鲜血。

张无忌脸上全无喜色，巴思巴一掌怕出，荷荷一声，双爪齐到，扑了上来。他左手虎爪，右手龙爪，十指成钩，攻势极是猛恶。只见他左手自虎爪变成鹰爪，右手却自龙爪变成虎爪，一攻左肩，一取右腹，出手狠辣之至。张无忌却知巴思巴此时并无杀意，一时不知其意如何。但是不论如何，我的小命今天算是无忧了。巴思巴鹰爪变狮掌，虎爪变鹤嘴，一击一啄，招式又变，三招之间，双手变了六般姿式。张无忌不敢怠慢，当下施展太极拳法，身形犹如行云流水，便在乱石冈上跟他斗了起来。但觉这巴思巴的招数甚是繁复，有时大开大阖，门户正大，但倏然之间，又是诡秘古怪，全是邪派武功，显是正邪兼修，渊博无比。张无忌只是用太极拳跟他拆招。斗到七八十招时，巴思巴呼的一拳，中宫直攻。张无忌一招“如封似闭”，将他拳力封住，跟着一招“单鞭”，左掌已拍在他背上，只是这一掌没发内力，手掌一沾即离。

张无忌缓缓睁开双目，叁尺外八师巴盘膝坐地，脸上泪痕斑斑，目射奇光，正凝视自己。

同时发觉自己身体出奇的虚弱，面上湿漉漉的，也是一脸泪痕。月亮高挂在八师巴身後，月色遍孤崖。整个天地沉寂无声，只有在百丈下的急流，传来流水的声响。

巴思巴道：“谢谢！已经很久了……”

张无忌知道他在说传鹰。

巴思巴道：“我们虽有福缘以窥天地之秘，日後将有路径可寻，返本归原.但还需无数的艰苦力行。中国古藉每言天地之始，在于无极而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之连锁效应，又曰物物一太极，你我均有一太极在心中。这一太极，包含了无极之智慧在内，故我佛有言，人皆有佛性，便是指此。我俩今日机缘巧合，将保存在太极内的智慧和记忆引发，重历宇宙之始，可是这只如看戏，看戏时无论怎样颠倒投入，出来时还不过是本来的那个人，不过脑海多了一个经验。当然我们这个经验非同小可，他日有成，必基根於此。”八师巴面上放光，站起身来，在月色下直如神人，宝相庄严，续道：“这是多年前我对传鹰说的，今天就送给你了，不见不散。”

张无忌也站直身子，仿如再世为人，原来全身已被冷汗湿透，本来以他这等武功通灵之士，纵使大热天时，也不致流汗，刚才的经历，实耗用了他大宗的能量。

巴思巴大笑而去，声音远远传来道：“成又如何，败又如何。”回音在空山来回激荡。

目送八师巴远去的背影，张无忌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终究是在我这边的，我如是想到。

无论如何，生命的步伐，到此踏上一个全新的阶段。目送，致敬，我这一身最敬重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