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路途奇遇

    校长告诉胡璃花教授，她要去的地方叫任囂城。

胡璃花教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城市名字。

“史册上有记载：是当年五仙人骑五羊降临之地，”校长感叹，“那是个跟我们四大部洲完全不一样的现代世界。”

现代就是今天。

今天是腊月初八，家住任囂城敦和路号的黄四礼先生，起了个大早，准备回河南老家过春节。

从床上爬起来，黄四礼就打开电视机，他想看看天气预报，弄清老家有多冷，好收拾回家穿的衣服。

黄四礼打开电视，上面正播放早间新闻：华夏台路边社消息，今日凌晨点分，北境飞控中心突然收到失联的飞船信号，该信号持续三秒之后中断，有关方面专家现正积极尝试再次联络飞船，但截止目前为止，毫无音讯。

该信号为失踪的二七号载人登月舰船所发，此飞船于三年前启程前往月球，船上有四名航天员和一名随队医生。这是华夏族首次展开天地间往返和真人月球生存实验。但飞船登陆月球天后失联。

登月舰船总设计师戚璀璨表示，航天员在损坏的玉兔车上，发现一根毛发，传回相关信息的时候，信号突然中断。这是失联之后第一次收到登月舰船的信号！

黄四礼看了一眼就洗脸刷牙去了，这种国家级别的大事，根本没有他收拾行李回家过年重要。

黄四礼挤好牙膏，就蹲在马桶上，一边拉屎，一边刷牙。这时，他无意中往外瞄了一眼，突然看见后院的墙头上一片洁白，密密麻麻，挨挨挤挤站满了信鸽。

一开始，黄四礼怀疑自己看错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再看时，信鸽都扑楞楞飞走了。黄四礼感到奇怪，顾不得拉屎，匆匆洗了把脸，想到外面看看是怎么回事。但是刚刚走出门，就有一个东西撞到他的脸上，黄四礼吓了一跳，捂着脸庞仔细看，面前竟然有许多蝙蝠飞过。

这些瞎眼的蝙蝠，大白天怎么到处乱飞？黄四礼看看周围，发觉天气阴沉灰暗。也许蝙蝠把这样的天气当成了晚上，黄四礼想着返回房子收拾行李去了。

黄四礼回到房间，拽过一件枣红色手编毛衣套在身上。说实话，一大早被乱飞的蝙蝠撞到脸上，黄四礼心情不是很好。

他下楼走到店铺里，翻看挂在墙壁上的老皇历，是否适宜出门。俗话说：要想走，三六九。今天初八，并不是出门的黄道吉日，但也没有办法，春运的火车票早就被抢购一空，就是这初八的车票也是黄四礼托人加价还提前天预定才买到的！哪还有资格挑三拣四！

黄四礼决定先给神仙敬支香，保佑他回家的路途顺利。任囂城的人都信财神，黄四礼虽说不是本地人，可是已经在此生活二十多年，也就入乡随俗了。

黄四礼是个小老板，他总是声称拥有世界上最环保的公司，其实就是专门收购废旧物品的公司。他能说会道，方圆一公里无论民居还是工厂的废旧物品都归他收购。一切顺心顺意，于是越发的胖了。才三十多岁就挺着像怀胎十月的大肚子，两条腿比他三岁儿子的腰还粗。银盆一般的大脸上一双细小的眼睛，还经常眯缝着。他要是坐在那儿不动，连与他同床共枕的郑绣云都分辨不出，他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

黄四礼老婆郑绣云是个瘦高的女人，一对凸起的死鱼眼，常常看得人浑身不自在。她紧紧抿住单薄的嘴唇，看上去不怎么爱说话的样子。可是在家里，整天唠叨不停。他们有一对三岁的双胞胎儿女——黄豆豆和黄瓜瓜，此刻正在起床。屋子里乱七八糟，地上丢着奶瓶和袜子，豆豆和瓜瓜还不时抓起床上的衣服往地上丢。黄四礼老婆郑绣云正翻箱倒柜给他们找回家穿的棉衣。他们一家四口谁也没有留意外面的天空出现了异常，浓云翻滚。

八点半，黄四礼拖着行李箱，带着老婆和孩子走出家门，开始了这趟回家的旅程。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趟回家之旅，让他们原本四口之家变成了五口人，多出的一个人，让黄四礼的好运越来越少，倒霉事情越来越多。

因为黄四礼这趟旅程从一开始就怪事不断。

当他们走出家门，在等出租车的时候，又一件事把他回家的美好心情打乱了。在对面的一棵楝树上，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大群乌鸦，密密麻麻地停在楝树枝上，并且对着黄四礼呱呱栝燥。黄四礼的脸色，顿时如乌云密布阴沉沉的。他真的不想出门了。可是想想自己已经三年多没有回家过年了。

他还是决定继续前进。

当他们乘坐的出租车启动的时候，他将目光从乌鸦上收了回来，黄四礼有些心神不宁，都市里很少能看见一大群鸟，今天是怎么了？

等出租车转入清晨拥堵的车流时，黄四礼看着红灯，开始担心能否按时赶到车站，就把信鸽和乌鸦抛在了脑后。

黄四礼一家赶到火车站，迟到了十分钟，但是火车晚点了半个小时，黄四礼如愿以偿登上了火车。他安顿好孩子以后，就背对着窗户躺在了他的下层卧铺上面。如果不是这样，估计他的心情会更加糟糕。他没有看见天空成群结队的白鸽和大批的蝙蝠在光天化日之下飞过。可是没有坐车的人都看到了，他们目瞪口呆，指指点点，盯着洁白的信鸽和乌黑的蝙蝠一只接一只从头顶飞过。蝙蝠在白天是看不清楚的，可是它们也和信鸽一样朝北方飞去。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一向温暖如春的任囂城竟然飘起了雪花。黄四礼在火车上很正常，躺在铺位上呼噜打得山响，睡得很香。

火车像条巨龙，往北方飞驰。把黄四礼从花开四季的任嚣城带到冰天雪地的太康城。尽管北方雪下的挺大，但是有许多穿着绿色衣服的人在维护铁路，黄四礼还是一路顺风到达了老家。

下车的时候，他看见车站的电视正播放新闻：——任囂城遭遇年未见的大雪，时值紧张的春运期间，冰冻导致火车大面积晚点，很多回家的人滞留在火车上。

“我们运气好，下雪前一天回来。”一路顺风，郑绣云心情不错。

“好运个屁！”黄四礼说，“如果不是当兵的给你铲雪，你还不是一样走不动。”

郑绣云没有理会粗鲁的黄四礼，拉起行李箱子，开始出站。不管怎么说，他们一家人幸运地躲过了火车滞留。只要再坐一趟车，再转一趟车，就到家了。

但倒霉的是，大雪天气，他们找不到回家的车，许多司机不愿意出车，雪太大了，路上不安全。黄四礼拉着司机死缠烂打，最后自愿加多%的车费，好心的司机大哥看他们一家拖儿带女还拉着行李，不容易，才答应送他们，但需要双倍的车钱。因为这样极寒的天气，司机回程找不到乘客。

贵就贵吧，黄四礼也无奈，总比找宾馆住上一夜要便宜。

那辆大巴车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才走完了半个小时的路程。终于把黄四礼送到距离家最近的小站。再给多少钱，司机师傅都不愿意去了，因为剩下的两公里都是土路，弯曲狭窄，根本无法通行汽车。

雪下太厚了，确实无法开车。反正距离家不远了，黄四礼决定步行回家。

就是这段短短的路程，让黄四礼遇到了一件打死也不敢相信的事情，就是这件事情让农民工黄四礼跟登月的飞船牵扯到了一起。

从小站到黄四礼家就是空旷的田野，现在被厚厚的大雪覆盖。路途不见一个人影，只有黄四礼为了赶回家，还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艰难跋涉。

说起来天气非常奇怪，本来漫天飘雪，可是突然间狂风大作，闪电雷鸣。

北方地区，只有在春天惊蛰时节才会出现雷电。进入秋季，雷电现象就会消失。但是，现在，天空飘着一大团圆球状乌云，阴沉灰暗，像个巨大的风球。里面闪电雷鸣。

如果不是看见蝙蝠和信鸽乱飞，黄四礼几乎忘记了它们，黄四礼看了看表，正午十二点。这鬼天气阴沉灰暗，也许蝙蝠以为到了晚上，它们没有表看，把这样黑暗的天气误以为晚上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黄四礼发现这个借口已经无法说服自己了。天空翻滚的乌云很不正常，旋风把一团一团的乌云吹到了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椭圆状的乌云带，有米长、六层楼那么高， 贴着雪地在空旷的田野里翻滚。所到之处，树木连根拔起。白天不曾出现的蝙蝠和不知哪里来的大群白鸽，围着那团乌云凄厉的鸣叫，却不敢靠近。

如果黄四礼一个人，他绝对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情况，但是他们一家人都看见了，黄四礼还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那团乌云铺天盖地朝黄四礼这边过来。乌云里面闪电雷鸣，太不安全了，但是空旷的田野无处躲藏。黄四礼看见不远处有一大片乱坟地，那里有个巨大的墓碑楼。

到石碑后面躲避一下，也比站在空旷的田野里挨雷劈好吧。

黄四礼和妻子郑绣云顾不得许多，放下行李箱，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往坟地的墓碑跑去。但是墓碑楼里正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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