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勇气

“陆师兄，什么是五灵天梯？”

回到房间后，莫小楼的脑子中一直回想着上官年的话，他知道这次对方定要将自己赶出坤苍宗才肯罢休。

陆浩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那五灵天梯是坤苍宗专门用来惩戒门人的一种刑罚。天梯一共有一万阶，每两千阶为一种属性的法阵所控制，由低到高依次为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最重要的是，这天梯所在的区域曾被创派祖师布置过极为强大的禁止，走在上面根本运用不了任何灵力来抵御法阵的攻击。也就是说不管你有多高的修为，都不可能降低半点痛苦。”

见莫小楼不为所动，陆浩继续说道：“如果受刑之人在攀爬的过程中一旦掉落，或者是主动放弃，日后必定会对五行元素产生无尽的恐惧，一身修为再难有所进境。”

听到这里，莫小楼心中暗想，上官年果然狠毒，他这是要逼着我知难而退，离开坤苍宗。

“陆师兄，之前能够成功爬上天梯的人多吗？”

莫小楼觉得既然这个刑罚与修为资质无关，那自己完全可以尝试，上官年曾当着众人面侮辱自己的父母亲人，这是他无法容忍的，就算是拼死，也要过了这一关，留在坤苍宗，保留住可以变强的机会。如果现在就退却，那将至师尊赵羽于何地？

听到莫小楼的问题，陆浩摇头苦笑道：“坤苍宗创派几万年来，就只有三千年前的萧浩天一人成功爬上过天梯。莫师弟，你不会真想去吧？那种痛苦绝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你要知道，如果中途失败，你这辈子都无法再继续修真了。”

莫小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坤苍宗内人才济济，怎么创派以来就只有一人能够爬上这天梯，可见这五种属性的刑罚有多么恐怖，可奇怪的是，萧浩天这么厉害的人物，自己却从未在门派典籍中读到过他的名字。

“陆师兄，那上官年竟然侮辱我父母乡亲，实在无法忍受，我曾在门派的修炼典籍中了解到，修真是有心结一说的，这件事就是我的心结，如果我退缩忍耐，那修炼还有什么意义呢？”莫小楼神色坚决地说道。

陆浩顿时也严肃起来，“师弟，你不要再说了，明明是他们欺负你在先，就算你先动手，也远不至于去受那五灵天梯之刑，我这就去禀报师尊，叫他跟赵羽师叔去掌门那里解释一番便好。”

说完，陆浩起身推门而去。

在赵羽居住的庭院内，陆浩将事情从头到尾讲了出来，听完之后，坐在一旁的墨华拍案而起。

“哼，简直是岂有此理，那上官宏身为戒律院首座，却任凭侄子如此胡作非为，师弟，你我二人现在就去找掌门师兄理论！”

“不必了，每个人都有自己命中的劫数，旁人最好不要干涉。”赵羽的语气平淡，没有一丝的波澜，只是幽幽地盯着掌中的茶碗。

“师弟，这叫什么话！那莫小楼可是你唯一的弟子！难道……”

墨华恍然，他本来还觉得奇怪，为何在得知弟子被人欺凌之后，一向性情刚直的赵羽还会如此淡定？但墨华是何等聪明之人，话刚说到一半便猜到了赵羽的心思。

“师弟，是不是你查到了什么？如今连你也希望，那莫小楼在天梯面前知难而退，离开坤苍宗，去过凡人的生活，难道你是为了保护他？”

赵羽的神色依旧平淡，嘴角微微一笑，说道：“随你怎么想，师兄。”

看到赵羽的反应，墨华对自己的猜测已经确信无疑，他这个师弟一向如此，不予否认的事情就是肯定。难道在攻打宋国这件事上，上官宏师兄真的暗地里帮助过北齐皇室？

可上官宏在门派中势力日渐做大，掌门师兄又莫名其妙的多次偏袒于他，一旦起了争执，身为莫家村的遗孤，莫小楼必定会卷入其中，到时以他的修为难免会有池鱼之祸。

墨华又坐回到椅子上，叹了口气，说到：“哎，只怕你那弟子与你一样，都是倔脾气，不肯轻易退却。”

翌日清晨，戒律堂鸣钟宣告，公布了对忤逆弟子莫小楼的处理结果。

公告上写道：“今有弟子莫小楼，资质驽钝，因私通舞弊，方能进入坤苍宗，拜入内门。后又无端袭击同门，此种行径，为门规所不容，特令对其实施五灵天梯之刑，如若不从，或不能承受全部刑罚，便逐其出师门，终生不许再踏入坤苍宗山门半步！”

当戒律堂的传令弟子来到莫小楼的住处后，直接破门而入，见对方还在盘坐修炼，立刻喝道：“不要再修炼我坤苍宗的功法！你已被逐出师门了！”

莫小楼闻言大惊，赶忙问道：“不是五灵天梯之刑吗？怎么是逐出师门了？”

那传令弟子被莫小楼的话给逗乐了，笑道：“早就听说你是个奇葩，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像这种处罚令，这些年来我也宣读了不少，这意思就是逐出师门，有谁会傻到真去爬那天梯？”

“我要去！”，这三个字，莫小楼说得斩钉截铁。

传令弟子离开后的一个时辰之内，莫小楼选择接受五灵天梯之刑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坤苍宗。

“听说了吗？莫小楼那个废物竟然决定去爬那天梯，时辰就定在明日正午。”

“哈哈，我还想来通知你呢，其实想一想人家莫师弟还是很够意思的，临走还要出一次丑，逗我们开心。”

“哼！那个贱民终于要滚了，有他在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第二日正午，莫小楼被两名执法弟子领着，如期来到坤苍山脉的天道峰下，此时他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五灵天梯。

那是一条肉眼望不到尽头的阶梯之路，沿着山形走势，直通云霄。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但莫小楼还是看清了那一节节台阶上散发着光芒的铭文。一道道古朴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难道这就是修真，这就是大道？

莫小楼也曾怀疑过，自己现在只是一个连炼气期都没有达到的凡人，为什么还要去攀登这五灵天梯呢？他知道，眼前这高耸入云的天梯，每一步都充满着凶险，自己很有可能会丧命在这天道峰下，但是人既然来到这世上，本就不应像猪狗一样活着吧！

此时，天道峰下已经聚集了大量弟子，人们的议论之声不绝于耳，但无非都是对于莫小楼的讥讽之词。

也不知是谁，竟然给上官年搬了把椅子，此刻他正坐在上面，戏虐地看着莫小楼，手掌还不时抚摸着蹲在一旁的四耳灵犬。

莫小楼环顾四周，但在人群中，他并未发现自己的师尊，就连墨华师伯跟陆浩师兄也没有来，可能他们也觉得丢人吧，莫小楼攥紧了拳头，这一刻，陪伴他的只有怀中那枚残破的铁片。

莫小楼并不知道，在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上，他的师尊赵羽正负手而立，注视着他在煌煌天道峰下渺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