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凤城下

    甄凡没想到一耽搁就误了三四天路程，那可恶的木辰竟然不让自己乘坐他的坐骑，有什么了不起，到时候老-子也亲自弄个会飞的坐骑给你瞧瞧！看来接下来的行程要赶的紧一些了。好在这几日间没有中断对兰潇潇的治疗，看到郁芊芊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就向她说出了要走的意思，没成想被郁芊芊一把拉住了衣袖，竟然要求和自己同行。兰潇潇在一旁吃吃直笑。甄凡看了看郁芊芊的手下，有些为难，自己又不是去打仗，带着这么大一票人干嘛？郁芊芊立刻会意，就要遣散了众手下。在她坚决的要求下，一众手下才有些不舍的离开。或许出于对郁芊芊的感恩，毛三等十几人，终也不愿离去，最后竟然跪地不起，甄凡不愿意多浪费时间，就把目的地告诉几人，让他们分开行动。

见甄凡算是同意让自己前往了，郁芊芊才长出一口气，可那攥紧了人家衣袖的手掌仍然不愿意放开，因为这忽然的贴近，她有些理解了为什么兰潇潇每天睡觉都要赖在甄凡的大腿上——原来甄凡身上竟然有着令人十分舒服气息，那淡淡的气息，多闻几下隐隐有点修为提升的奇怪感觉，作为一个武者，不太相信只要闻一闻气息就能提升修为，但脑海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闻闻气息就能提升是真的，欲罢不能啊。

这一切甄凡自然不知道，只是有些无奈的轻轻拍了拍郁芊芊的手说道“你要同行，那一起就是了，额，不用拉着我，我也不会跑掉的。”

郁芊芊讪讪一笑，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以她那火辣的性格，一旦决定要做的事情，就不会遮遮掩掩含蓄不表，而是直接展现出火热的那一面，与兰潇潇相较，有过之而无不及。甄凡看着一左一右拥着自己的两女，不由想要以手扶额，感叹自己接下来的一路。

祥瑞来兮，栖青云。栖凤郡，传说古时候曾栖息过祥瑞凤鸟，兴盛一时。岁月荏苒，繁华已逝，传说中与青云阁相映成辉的硕大城市，如今被岁月砥砺的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郡府了。召医令的催化下，让这个有些衰败的郡府重新又凝聚了一些人气，焕发出一些生机。

甄凡一行三人远远看到栖凤城的时候，看着人山人海的热闹景象，神情各异。甄凡只是稍稍讶异了一下就淡定下来，在他心里以为这栖凤城本来就是这样的。郁芊芊虽然已经和原来的容貌大不相同，但是毕竟之前还在做着暗地里的营生，从不会进入哪个城池，毕竟有城池就是官家的地界，此刻暴露在青天白日下，多少有些不自在。兰潇潇惊讶的望着前面的这个看不出原来样子的小城市，如果不是那破旧的老城门上栖凤城三个大字，她甚至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想破头皮也不清楚，这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各种摊贩循着大道两旁铺展开来，一众城吏不停高声呵斥着。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两女终于有了靠近甄凡的理由了，一左一右同时贴了上来。甄凡颇有些麻木的被两女推动着，嘈杂鼎沸的声音让他很不适应。终于随着人潮漂到城门下。

“你们这些贱民，如若再是这般推搡，休怪老子不客气。”一个肥吏啪啪舞动着一个长鞭，一边还在大声叫骂，殊不知他自己其实也只是一个小小的贱吏罢了。“都给老子站好队了，每个入城的都要缴纳1个金币……”这个肥胖的大嗓门还没絮叨完，就听到一个更高的声音骂道“没钱还跟老子在这磨叽，死一边去！”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将面前那个苦苦哀求的老者一巴掌打倒在地，只是那老者浑不在意自己被打了耳光，一骨碌爬起来满脸堆笑的恳求道：“大老爷您通融通融，小的只有这些铜板了，您看四百八十多个了，就差十几个就，就……”老者的话还没说完，刚刚打他耳光的那个麻脸霍地站了起来，一只手抓住老者衣领，另外一只大手已经高高扬了起来，周围几人有些不忍的别过脸，老者身后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孱弱的扑身向前想要为老者挡住那重重的耳光。

啪，啪啪啪啪，一阵缓慢却异常清脆的耳光声响起，还伴着不停的咒骂“骂你是畜生，简直就是侮辱了畜生，真怀疑你是不是人生的……”，人们都没看清楚，这个看起来几分文弱的年轻人究竟是如何从麻脸手下拉过老人，又是如何制住了他，在这里大-抽耳光。周围一片寂静，这耳光声尤为清越，周围所有人都半张着嘴巴，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最早的看客，很多人都是暗暗叫好的同时，有些担心这年轻人的命运。

兰潇潇扶住老人和那个瘦弱的孩子，询问道：“老大爷，您干嘛非要进到这栖凤城中去啊。”

“诶呀，姑娘，谢谢你了，快快，快让你当家的停下手，趁着人多赶紧跑吧，要是被这些人抓住了怎么也要脱层皮啊。”被打老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让甄凡快些脱身，明显就是一个老好人。

听到老人对甄凡的称呼，兰潇潇心里莫名的高兴几分，“放心吧老大爷，我那当家的可厉害了，不要说就这几个恶人，就是这栖凤城所有的恶吏都来了，也不敢对他怎么样。”一边说着，还指了指原本凶神恶煞，这会却战战兢兢、束手而立的几个恶吏，“你看他们几个，早被我那当家的震慑住了，动都不干动呢。”

原本挥舞鞭子的肥吏，此刻鞭子已经掉在了脚边上，不知道自己是该上前还是该抱头逃窜，后背完全被汗水打湿，心下却在嘀咕，要不是姑奶奶您在这儿杵着，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们也要把他给废了。当然，天王老子也来不了。

听了兰潇潇的话，老人有些迟疑的看了看那些恶吏，叹息一声，才把自己进城的原因说了出来。老人自称姓苏，此番召医郡考后，凡来求医者都可免费施诊。老人听说了以后就带着自己的女儿来了。老人年老得女，可是偏偏这孩得了一种怪病，身体每况愈下。本来家里还小有积蓄，为了给这孩子治好身体，几乎倾家荡产。想到能够通过召医郡考的医者，必然医术了得，所以东拼西凑凑了些钱来到这栖凤城外，哪晓得自己辛辛苦苦凑来的钱，连这入城的费用都不够。

兰潇潇还没听完就已经抹上了眼泪，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一众恶吏。“死胖子，给我滚过来！”抬手指着那个肥吏说道。

“啊，是是，小的见过大……”

“大什么大，”兰潇潇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打断了肥吏的话。

“额，大姐，大姐？”肥吏激灵灵一哆嗦，舌头打着结终于转过弯来，可是话还没说完，又看到那位已经横眉竖眼的了。

“啪”的一声响，兰潇潇怒声怒气的说道“让你叫大姐！”，啪！“让你叫大姐……老娘有那么老么……大姐……”兰潇潇拍一巴掌骂一句，拍一巴掌骂一句，等她打累要停手的时候忽然才发现周围的人群原来那么安静，而且所有人都是面带敬意的向她行着注目礼，而胖吏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脑袋将将扎进肚子里去了。

“额，大家，大家都那什么啊，哈哈，呵呵”兰潇潇本想说大家都散了吧，可是想想这一小圈人外面是更多熙熙攘攘的人流，能散到哪里去？尴尬的看了看同伴，郁芊芊正在贱贱的窃笑，甄凡都是很自然的询问老者，孩子发病时的模样。

“哼，你们这些人太过凶恶，即使要收取费用，也要量取啊！”兰潇潇有心让把这费用取消掉，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不说这几个小虾米能不能，敢不敢听从，就是一个城池需要维持下来也确实需要不少费用。况且这黑压压的一片人海，如果没有任何限制，一窝蜂的全部涌进去，这栖凤城恐怕要被挤爆掉了。“胖子！”

肥吏听到召唤又是一哆嗦，可是又不得不凑了过来，只是恨不能把脑袋缩进肚子里去。兰潇潇一阵低语下来，胖子的脸色拧巴到一起去了，有心抗拒，却又怕了那皮肉之苦，这姑奶奶可是个心黑手很的主儿。

兰潇潇看了看肥吏的脸色，哼了一声骂道，“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要是敢不顺从，小心你那一身肥肉保不住！今日就讲是遇到我们三个恶霸了，不得不为，至于其他的明日再说，这是最后底限。”

一脸苦色的肥吏，立马要感恩戴德了，知道自己今日落不了好，只要能把今日的差事交了了事，至于明天，打死也不能来了。想到这，肥吏更是决定，一会儿就抱恙，明日告假，嗯自己还真是英明啊……只是“啪”的一声响和火辣辣的疼让他醒转过来，一时走神竟然忘了眼前这位了，赶忙挤着一脸的肥肉堆了一个小，转身向自己那几个同僚嘀咕一阵，然后扯嗓子说了入城新规，今日入城费用降为一银币，但是时限为两日，时限满后，要重新办理，人数限定在三千人，人满后，出一进一……说完一遍，有拎来一枚铴锣，咣咣敲打着传扬开去，虽然人数有限定，可费用一下减了这么多啊，这一个金币足够一个小户人家几个月的开用了。人群以城门口为中心，嗡嗡的声音如波浪一般荡漾开来……

甄凡对于金钱是没有一点概念的，所以对人群表现出来的振动不是太在意。倒是郁芊芊不由的眼睛一亮，微微的点点头，看着兰潇潇，眼里多了几分色彩。城池收取进入费用，一方面为自己带来收入，一方面也是将一部分推拒在门外。一个小城突然涌入过多的人，带来的肯定不是繁华，而是灾难。显然郡府对于召医郡考一事过于看轻了，完全没想到，人们对于此事的热衷度，现在门前涌动的人群，稍有扇动，肯定就会出现祸患。可是兰潇潇的一个小举措，对于眼前的问题带来了很大改观，相信过不多时，人群就会疏散开来……郁芊芊暗暗想到：还真有些小看这丫头了。

甄凡这会儿却是眉头紧锁了，苏老女儿的身体除了虚弱以外根本没有任何的病症，或者是没有自己能看出的病症，可是按照苏老的描述，那样不规律的发病应该是并入膏肓的人才有的情况。还有就是前来栖凤城的这几日，没有发作。

“苏老，您是否愿意相信我？”甄凡郑重说道，

“恩人这是哪里的话，您请说，您请说。”苏老连声说道。

“实不相瞒，我也是一个医者，此番来郡府也是为了召医郡考。您女儿的病症有些特殊，最好是能到府上去诊断一番，而且郡考在即，就算您进的城内，恐怕那些医者也无心为您诊治。所以，我的意思是，这栖凤城您就不要进去了，等郡考之后，我到您府上去叨扰一二，您看如何？”毕竟和苏老也是初遇，所以甄凡也没有强迫别人相信自己，虽然自己是一番好意，可是很多事情还是要看缘分的。

“啊，恩人还是一位医者啊，老儿有幸，老儿有幸啊，等得，等得，全凭恩人吩咐，那我和我女儿这就回去等候恩人，我家在……”虽然不太理解甄凡为何要登门诊治，但是对于甄凡苏老还是由衷的感谢，人老成精，苏老对于甄凡那是一百个的相信，所以甄凡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做。

“苏老，我的意思是您先不要回去的好，您这几日应该就住在这城外吧，您老在这再屈就几日可好？”

“恩是了，是了，小老儿家还有些偏僻，还是和恩人一起回去的好。”

甄凡对于苏老如何理解自己的意思没有过多解释，虽然看到兰潇潇和郁芊芊两人疑惑的看着自己，却也没有多说，只是伸手从自己腰间摸出了一块紫色的碎晶石，交于刚刚回来的肥吏手上，说道：“麻烦您对苏老父女照拂一二，等郡考之后，甄凡再行谢过。”

肥吏看到晶石先是一愣，马上眼睛就瞪大了，甚至连兰潇潇也没有多看一眼，一把抓过来，塞进怀里挨着自己的肥肉贴身放好，因为碰到了身上的汗渍，肥嘟嘟的大手在身上抹了几把，才挤着笑脸说道：“姑爷您，额不是先生您太客气了，太客气了，小的尤浩，这点小事，小的一定办到一定办到！”直到这时，尤浩才偷眼看了看兰潇潇，发现兰潇潇虽然瞪着自己，但是却一脸受用的样子，这才暗自庆幸自己那小聪明用对了地方，这马屁拍到位了。不但保住了这价值几百金币的晶石，更是讨好到了大小姐，真是一箭双雕啊。尤浩一番暗自得意，连甄凡走开了也没留意，直到看到一张笑眯眯的脸庞，才哆嗦着回过魂来，“大小……，啊不，这，这，啊，女侠，对对，女侠大人，您有何吩咐？”在兰潇潇带着点邪邪的眼神的注视下，尤浩实在不知道怎么张口了，

“哼哼，东西我就不问你要了，可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伎俩，哼！”兰潇潇虽然语气狠厉，可是实在感受不到那恶狠狠的气势来，眼看着郁芊芊已经挎着甄凡的手臂进城去，才急匆匆的追了过去。

尤浩抹了抹头上的汗水，拍拍胸脯挺起了腰，心道今天这几个巴掌挨的值当啊，喜不自禁的看了看周围那几个红着眼睛、口水横流，巴巴的望着自己的同僚，提高了嗓子说道，哥几个别跟我客气啊，姑爷今日赏赐，晚上交完差，我请大伙吃酒啊。一干人虽然失望，但人家也说了，姑爷给赏赐，你还能强要人家分了不成？现在又有酒吃，还有什么可说的，只是一个个暗暗想着，晚上吃喝的时候，一定喝死丫个小气的。在一众人哄闹中，尤浩扶了苏老父女护送到城外的临时的聚落地，如果不是姑爷吩咐不用进城，自己就是把家让给这父女俩几天也没关系了，想到这，尤浩又是一阵偷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