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黄包车夫

    大娘看出了阿久有想去内城的心思，连忙劝道：“魔都好就好在它的海纳百川，走投无路的穷苦百姓都可以在魔都寻得生机；魔都坏也坏在它的海纳百川，无论是嗜血成性的妖族还是阴森恐怖的鬼族它都会收留。魔都的内城里更是鱼龙混杂，刚才那个狼妖你也看见了，它连神族警察都敢杀！这种妖怪如果从獓因门走的话几乎畅通无阻！只需要简单登记一下就能直接进入魔都！”

“可魔都里不是还有那么厉害的神族警察吗？他们会保护我们这些人族吧？”阿久对内城的向往丝毫未减。

“神族警察虽然厉害，但要管这么大一个魔都也是力不从心。对付一个千年狼妖都要出动电神金光圣母。在魔都，像金光圣母一样本事的神仙只有四个。而比千年狼妖厉害的妖族数不胜数！你说他们能管得过来吗？”

“我知道内城里很危险，但是我有一项重要的使命要完成，它比我的生命更重要。我来魔都的目的就是学习一种上乘仙法，目前来看，只有去内城才能学到，所以不管前方多么危险，我都要去试一试！”阿久无比坚定的说。

大娘见劝不动阿久，也只得叹了口气：“哎……在魔都，凡人加入神籍叫做一步登天，有多少人族前仆后继的涌入内城，到头来，有的成了鬼，有的做了妖，全都没了人的样子，更有甚者一步踏错进入魔道，结果落得个魂飞魄散、万劫不复……你如果非要去，我给你指一条明路吧。”

阿久听到这里心中大喜，忙说道：“大娘若能为我指条明路，助我学成仙法完成使命，阿久愿用余生为大娘做牛做马，以报恩情！”

“大娘不图你什么报答，只要你不忘了你人族的本源，就不枉大娘对你的一番苦心。这一步登天，最快的办法就是加入魔都警局。魔都的警局是由神族设立的，位于内城，其初始成员都是从天庭调派下来的雷部正神。数百年来，他们一直以执法者的身份守护着魔都。但是神族是一个人口及其稀少的种族，警察的数量自然也不会很多。随着魔都人口增加，警局的人手越来越不够用，他们就开始在没有经过任何修炼的人族之中挑选成员。刚才和狼妖大战的那几个年轻雷警原本就是人族。他们加入警局之后只修炼了一两百年，就摇身一变成了神族。”

“也就是说，只要加入警局就可以修炼神族的仙法对吗？”阿久迫不及待的问。

“没错。不过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加入警局的，这要经过非常严格的筛选，无论是年龄、体格、资质、品德、血统、相貌甚至是前世都有十分严格的要求。”

“啊？这么苛刻！这一步登天，还真是难比登天啊！”

“还不止呢！有的人各方面都堪称完美，只因为不小心得罪了正神，就被逐出警局，而且一辈子都被禁止修炼仙法。”

“这……”阿久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开始估量起加入警局的风险。

大娘见阿久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终于说出了她的那条“明路”。

“不过今天倒是有个机会！听说警局正在招收人族杂役，好多人都去了，你也不妨去面试看看。虽说这杂役不算神籍，也不能学习仙法，但起码可以进入警局工作。你平时多勤快点，讨得正神们欢心，说不定能被破格提拔呢！刚才我看那个金光圣母的女徒弟对你颇有好感，这说明你今生可能有仙缘，你要是觉得自己的头脑够灵活，就去试试吧！”

阿久听到这里又有了信心，拍胸脯对大娘道：“大娘放心！我阿久从小博闻强记、智力超群，什么东西一学就会，这个杂役的差事肯定不在话下。等下次回来，我定会身穿警服，头戴警帽，让大娘大吃一惊！”

“好好好！大娘等着这一天。”

“对了大娘！在下的全名叫神木久，复姓神木，单名久。不知大娘尊姓大名？”

“哎……大娘本来就没有大名，这里的人都叫我张大娘，你只要一说城门口包子摊张大娘，别人就知道是我啦！”

“好，阿久记住了，张大娘这份恩情阿久永生不忘！”

“对了！现在天色已晚，你要去内城得抓紧，那里可远着呢。来，把这钱拿着，去前面街口叫一辆黄包车拉你去。”说着，大娘递给阿久三枚铜板。

阿久接过铜板，对大娘拜了一拜。

“快去吧，晚了就来不及了！”大娘连声催促。

“阿久告辞！”

说完阿久转身向街口跑去。

大娘目送着阿久跑远，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着阿久的背影喊道：“孩子！记住！若是面试不成就回大娘这来！千万不要入妖道和鬼道……”

“知道了大娘……”

……

来到街口，阿久四下张望，寻找着大娘所说的“黄包车”。“黄包车”这个名词阿久也是第一次听说，并不知道它长的是什么样子。阿久琢磨着：从青云屏的规模来看，魔都的面积至少相当于一个小诸侯国，那么所谓的内城就应该相当于这个国家的都城。从边界到都城的距离肯定短不了。如此推算，那“黄包车”应该是一种马车才对。现在已是黄昏，大娘应该是想让我连夜乘马车去内城。

可是这街口来往车辆众多，有人拉车、手推车还有比人还慢的牛拉车，就是不见马车。阿久觉得这么找下去太耽搁时间，就扯开嗓子大喊道：“黄……包……车！黄……包……”

“你喊啥？”旁边一个蹲着的大汉说道。

阿久看那大汉，挺冷的天，上身只穿着一件短衫，皮肤黝黑，臂膀上满是肌肉。其实阿久早就看见他了，应该是个人力车夫，旁边还停着一辆漆成黄色的双轮手拉车……一辆漆成黄色的……漆成黄色……黄色……

“你是黄包车！？”阿久恍然大悟。

“是啊，咋地？”大汉有点不耐烦。

“麻烦您送我去一趟内城！我有急事！”

“去应聘警局杂役？”

“对对对！”

“今天我送去好几个了，你现在去有点晚啊！得赶快啊！”大汉嘴上说着“赶快”，身子却蹲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是呀！我这不是也着急嘛，请您快点拉我去吧。”阿久催促道。

大汉瞥了阿久一眼，依然不紧不慢的说：“我是说要加速。”

“是呀是呀！麻烦您快点吧！”

大汉仿佛像看异界人一样的看着阿久。阿久也用诧异的眼神回望着他。

最后大汉完全失去了耐心，伸出一只大手道：“加速得加钱！”

“哦哦哦！对不起！您看这些够不够？”

阿久连忙把手中的三枚铜板递给大汉。大汉接过硬币，在手中颠了颠，又把其中一枚扔还给阿久。

“上车！”大汉终于站起身来。

阿久连忙坐上车，将手中还剩的一枚铜板揣到衣襟里，然后觉得不妥，又拿出来塞到了身后的包袱中。

大汉拉起黄包车，开始小跑起来。这车是敞篷，里面可坐两人，阿久一个人坐在里面感觉挺宽敞，平生头一次坐人力车，心中还有些小激动。只是觉得那拉车大汉甚是辛苦，这一路不知有多远，还得走夜路，纵使铁打的人也吃不消啊！

大汉拉着车一路小跑，穿过大街小巷，不一会就来到了灵枢镇的内侧城门。这个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城门了，砖石包夯土的城墙，高高的城门楼，只是不见官兵或守卫。城门大开着，黄包车畅通无阻的跑了出去。

“大叔！这城门也无人把守，万一来了妖族怎么办啊？”阿久好奇的问。

拉车大汉只顾拉车，好像根本没听见一样。

出了城，竟然是一片旷野，一望无际。远处有山，有林，甚至还有农田和村庄，若不是青云屏的巨影还在身后，阿久真的很难相信这里还是魔都城内。

“这里就是外城吧，离内城是不是很远啊，一晚上能到吗？”阿久又问道。

拉车大汉依然默不作声，只是脚上的速度加快起来，接近于奔跑。

阿久顿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自己虽然破衣烂衫，好歹还能避寒，而这大汉身上连件长袖的衣服都没有，每天还要干这么繁重的活。刚才自己好像又说错了什么话，逼得人家一上来就玩命跑，这么跑一夜还不活活累死？

“大叔啊！路途遥远，您这速度……”

“烦死了！闹市区不能跑快了你不知道吗？没看见我已经开始加速了吗？”大汉终于有了回应，只不过好像完全领会错了意思。

车速确实在加快，而且是持续的加快，最后快得有些离谱，道路两旁的树飞快的向后移动，前面的风吹得阿久有些透不过气。这哪是人力的速度？纵是千里良驹也没这么快吧？

“这速度如何？”大汉问道。

阿久此刻是又惊又怕，说话不由得结巴起来：“慢……慢……”

“还慢是不？好！”大汉应了一声，脚下如同升起风来，车子的速度又上了一成，两个车轮飞速的旋转着，车后泛起一片烟尘。

“这速度如何？”大汉又问。

“慢！慢！慢！”

“好！你今天这两文钱算是花值了！看我速度！”

说完，大汉仰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牛叫：“哞……”然后将身子向前一趴，嘴巴咬住车辕之间的绳索，四肢着地奔跑起来，那叫一个风驰电掣。

阿久被巨大的惯性死死压到座位上，只感觉内脏都要被挤出来，拼尽全力发出了垂死的叫喊“慢……”。

大汉越跑越快，手脚变成了牛蹄，头上生出了犄角，身子拉长，长出尾巴，整个变成了一头踏风喷火的大黄牛！

“慢……慢些跑呀……”阿久用尽最后一口气，终于说出了这句早该说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