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 ） 薛仁贵箭穿盖苏…

（二）薛礼箭穿盖苏文

一个十四岁的娃娃出任总监军，高宗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非也。他这一步棋可是一箭三雕哇。其一，是历练李弘。十四岁，恰恰是给人生留下最深刻记忆的岁月。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战场，残酷；什么叫浴血奋战。李弘乃天皇、天后的长子。勤奋好学，礼贤下士。在朝廷的文武百官中口碑甚佳。他入主东宫既是皇上的夙愿，也是朝臣们的共识。大家心里都有数：这次东征有“天下首帅”之誉的武三思领军，薛仁贵的武艺恐那盖苏文也不是对手，胜算极大。班师回朝后，李弘也算是有了功业，敕封太子便是天经地义的事。其二，是考验武三思的忠诚和能力。有李弘在身边，武元帅出了运筹帷幄之外，还得照顾好这位未来的皇储。回来听听弘儿对武三思的感受就啥都有了。其三，确认新高丽王对大唐是敬畏，亲近，还是阳奉阴违。以决定日后对高丽的政策。咱在这儿先点一点这位恭亲王。别看这位准太子年纪小，却十分伶俐能干，善于动手。是位爱憎分明，侠肝义胆的主儿。看到不平事，总爱打个抱不平。所以朝臣们都喜欢他。但是，他性格上有一个突出的缺憾：爱走极端。什么事儿，什么人，非好即坏。在他眼里要是看你顺眼，哪儿都是优点。就是当着他的面放个臭屁，也是“坦荡君子”；要是看你不顺眼，就是天后特意为他做了他最爱吃的甜点，也成了“居心不良”。所以，让他当总监军，武则天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没辙呀，人家是皇上钦点的，谁敢出“半”个不字？还有一个人也皱起了眉头。谁？狄公怀英。他曾经做过李弘的先生。对这位皇长子体会最为深刻。这次天皇委命他做总监军，表面上是“历练”，狄仁杰十分清楚，一旦东征凯旋，李弘必然立马册封太子进驻东宫。一旦这个人做了皇上，一位爱走极端的君王治理江山，大唐的气数怕是就到头了。可自己一个小小大理寺卿插不上嘴呀。只得暗自叹息。

一路无话。

薛仁贵离奉城还有四五十里的时候，正好跟虎啸狼哞一般向西扑来一路所向披靡的盖苏文大军迎头碰上。两军对面扎下营盘，准备决战。当晚，武三思和监军李弘、薛仁贵商量：“本帅有意趁他立足未稳今夜突袭高丽大营，杀他一个出其不意。挫其锐气。不知二位意下如何”？李弘：“本宫做监军不过是父皇锤炼本宫而已，不便直言军事。一切听二位的部署”。薛仁贵：“元帅。那盖苏文虽一路小胜，不曾遇见对手。又在奉城得以喘息。我军却长途跋涉，将士们体力衰竭。万一，末将说得是万一他有所准备，我军必然出师不利，遭受损失。再加上军队中恐惧盖苏文的幽灵已经有所蔓延。初战告负，必定大大挫伤我军士气。再战就难了。曹刿所谓‘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末将以为不无道理。所以，末将建议我军示弱在先，待其士气枯竭，仁贵愿第一战会会盖苏文”。武三思点头：“夜袭本来就是一步赌棋。再加上我们对盖苏文毫不了解，当然他们对咱也毫不知情。现在我们双方就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就按先锋官的意见办。将军做好准备，三日后大战盖苏文”。薛仁贵：“遵命”。

幸亏唐军没有劫营。盖苏文早已部署妥当，就等着请君入瓮呐。盖苏文见唐军不敢劫营，心里先自有了底气。又接连擂鼓呐喊骂城两天，唐军只是紧闭城门，不予应战。更助长了他的骄横之气。不料第三天，他刚刚独骑来到城下。没等他张嘴，奉城城门大开，一员白马、白甲、手持银光闪烁方天画杆戟的战将像一朵白云飘到了他的对面。他身后的唐军鱼贯出城，扇形排开。好一副雄赳赳的气势。队伍中间一面大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唐”字。盖苏文定睛看时，却见敌将面色从容，甚至还带着点微微的笑意。一身银甲熠熠闪光。手中画戟分明不是木头枪柄。不禁暗自倒抽一口凉气：“敢问唐军将军可是来自长安”？薛仁贵微微一笑：“你就是常胜将军盖苏文吗”？“不错。正是在下”。“吾乃大唐东征大军先锋官薛礼薛仁贵。你们为何无端犯我边境，胆敢屠掠我上国军民”？盖苏文扬长大笑：“上国？哈哈哈哈。那是昨天的事了。今天，有我盖苏文在，谁是上国就不一定了。哈哈哈哈”。“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你不懂吗”？“我只晓得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废话少说，看刀”。盖苏文说着催动胯下黑色坐骑，一柄墨龙偃月刀背在身后。二马相错，他双臂抡圆了大刀直磕薛仁贵的画戟。就听“当”的一声，两个人一齐向对方的阵营驰去。这第一回合就是双方相互试探力气。盖苏文回马再看，不禁暗吃一惊：自己所经历的战将，不是兵器磕飞，就是口吐鲜血。再看这位薛仁贵，却早早圈回战马，像一道银光向他扑来。双方军队，擂鼓呐喊，旌旗飘扬。奉城门前，黄尘滚滚直上九天。好不壮观。二人三天激战未见胜负高低。第三天直到掌灯夜战，依旧看不出那一方稍占上风。双方鸣金收兵。薛仁贵回到自己的营帐，闷闷不乐。往床上一躺，闭目反思毛病出在哪里？正在这时，帐外卫兵喊了一声：“元帅驾到”。薛仁贵一骨碌起来：“末将无能，有负元帅重托”。武三思：“将军不是无能，是误入歧途”。二人坐下。薛仁贵：“请元帅指点迷津”。武三思：“恕本帅直言。将军虽然武力胜过盖苏文。但，毕竟从未临战。而盖苏文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你跟他过了三招之后，他就看到了将军动作快，马也快的优势。他就不再错马冲击，而是跟将军近距离纠缠，拼杀。这样一来，你的优势立时消失。而盖苏文则可以充分发挥他力大无穷的长处和战马耐久的优势。将军以自己之短战敌将之长尚且难分难解。你如果这样……”。薛仁贵听罢一下站了起来。深深一躬：“元帅醍醐灌顶。明天仁贵定取盖苏文人头”。

第四天．都已经体力不支的盖苏文和薛仁贵也不多话，引马就战。盖苏文依旧采取贴身战法。薛仁贵已经显得有些被动。盖苏文看在眼里。突然他将自己的战马一摆。抡圆了大刀拼全力朝薛仁贵劈来。薛仁贵一看不好，拨马就跑。盖苏文十分珍惜眼前的优势，决心一战定乾坤。鞭策马紧追。没跑几步，只见薛仁贵上身伏于马背之上，快速从马鞍上摘下昨晚武元帅赠给他的小巧钢弩。一个回头望月，只听一声哨响，一尺半长的钢弩短箭“噗”的一声，穿透了盖苏文脖子，血喷如泉。“咕咚”一声栽下马来。武三思挥动大军潮水一般冲向高丽军阵。高丽大军一见自己的元帅死了。撒丫子就跑。逃者如惊兔，追者似猛虎。好一场残酷地大屠杀。一直追到奉城护城河边。高丽君的败将朝城楼高喊：“高大人。快快放下吊桥，打开城门”。城楼上原来的大唐辽东刺史高世文本来已经投降了盖苏文。他抬眼一看，果然唐军有如狂潮紧追不舍。心想正是自己将功折罪的天赐良机。于是回话道：“吾乃大唐封疆大吏，岂容尔等进城。将士们冲出去，杀高丽啦”！高丽大军一看奉城又反水了，扭头往东就跑。薛仁贵的坐骑有如一道白光冲进敌军，就像秋收砍高粱。高利军一片鬼哭狼嚎。逃命的不敢停脚；索命的寸步不舍。就这样，一直越过鸭绿江，追了三天三夜。来到了高丽王国首都平台城下。高丽的残兵败将钻进城去。吊桥高企。唐军不得不停止了追击的脚步。武三思把薛仁贵叫到自己面前说：“将军。你恐怕还不晓得，你的坐骑纯血宝驹跃过这条护城河是轻而易举的事”。薛仁贵看了一会儿大元帅，突然恍然大悟：“末将明白了”。于是，他用画戟插上盖苏文人头，催马一跃，一道白色弧线越过了平台城的护城河，纯血宝驹来到城墙之下。薛仁贵高声喊话：“高丽将士。你们睁大眼睛看看这是谁？哈哈哈哈。这就是你们大王敕封的‘盖世无敌的三宝大将军’。你们听好了：多行不义必自毙。不管你有多大本领，也逃不掉如此下场。去告诉你们国王，开城投降，免受涂炭”。他在城下喊了足有半个时辰之后，突然，平台城门洞开。有百八十名敌军分左右两排跑出城来。中间两个人推着一辆平板车。车上好像躺着一个人。平板车后面是一位骑马的官员。一直来到薛礼面前。拱手问道：“大人可是上国王师的主帅”？“我不是。你是何人，想说什么”？来人回话“我乃高丽国大太尉李先君。车上这位就是力排众议独断专行侵犯上国神威的我国大王。他已经在全体大臣的威逼之下自缢而死。我代表我国尚关在监狱里的储君开门迎客。请大军进城”。说着，朝城楼上挥了一下手。吊桥立时放下。武三思来到平板车旁下了马。围着高丽王的尸体转了一圈。然后亲自用手动了动死者的脑袋，一切都明白了：高丽王不是自缢而死。而是被人勒死之后挂上去的——因为后颈上也有同样的勒痕。这就对了：大太尉毕竟是要立王储上位。自己落一个“弑君”的罪名终是后患。武三思没把这层窗纸捅破。说了句：“李大人带路”。便率大军进了高丽国首都平台城。高丽百官跪在道路两侧，高呼：“恭迎上国贵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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